第340章 病危
竟陵公主不依，非要她在櫳翠齋歇著，待她睡醒後再跟她好好說說話。
扶羅無奈，只得應了。
兩人服侍竟陵公主睡下後，兩人來到暖閣旁的耳房，穆姜要服侍扶羅坐下，扶羅擺手拒絕了。
“穆姜姐姐，竟陵姐姐到底怎麼回事，無緣無故病得如此嚴重，太醫到底怎麼說的？”
穆姜苦笑一聲，“公主這病來得蹊蹺，去年冬至前毫無徵兆，自從冬至後，就漸漸不對勁。開始只是一天懶待一天，嗜睡乏力，慢慢地連奎水也不來了，人一天天瘦下去。過了今年春分，更是沒了精神，一天十二個時辰，睡上八個時辰都不夠，今天是瞧著你來了，才勉強打起精神來跟你說了這麼久的話。”
“太醫到底給竟陵姐姐看的，一點法子都沒有嗎？”
穆姜一提這個就一臉怒氣，“別提那些沒用的東西，因著陛下著急，他們一個個來得倒是勤快，可是每人的說法都不同，公主喝下去的藥都有半個昆凌池，可什麼用也沒有。後來公主瞧著他們心煩，命他們一天只許來一趟。”
兩人正說著，突然一個侍女進來說，“穆姜姐姐，皇后娘娘和連妃娘娘來看公主了。”
“請她們去正殿，我這就過去。”
扶羅隨著穆姜來到正殿時，就見皇甫曼卿和連君章正坐在正殿上，扶羅向二人行禮，皇甫曼卿忙命侍女扶起來，連君章則站起來還了一禮。
又是一個物是人非！
扶羅心頭感慨萬千，想當初連君章是何等張狂，別說自己，就連皇后和竟陵姐姐也不放在心上，別說來探望，只怕早就巴不得竟陵姐姐早死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如今的她早就沒了父親在世時的那份倨傲，規規矩矩地坐在皇甫曼卿下首，低眉順眼地跟她陪笑說話，還不時地討好著殿內的每一個人，好在皇甫曼卿性子和順，即使在連家倒臺後也不像宮裡那群拜高踩低的人一樣把她狠狠踩在腳底，才讓連君章的日子不那麼難過。
“穆姜姐姐，公主醒來了。”
幾人忙趕到了竟陵公主所在的暖閣，竟陵公主見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微笑著說，“今兒我這裡倒是熱鬧得緊。”
皇甫曼卿過來幫穆姜扶起竟陵公主，竟陵公主看了她的肚子一眼，責怪地說，“你一個有了身子的人，不要三天兩頭地往我這個病人這裡跑。”
皇甫曼卿有了身孕？！
這倒是一件好事。
扶羅趕緊給皇甫曼卿恭喜，皇甫曼卿不知是聽恭賀的話語聽得多了還是真的不甚在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今兒倒是真熱鬧，看來朕來的不是時候了。”
眾人見宇文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暖閣，慌忙站起身來行禮。
皇甫曼卿和穆姜忙讓出了位子，宇文翽坐到了竟陵公主榻旁，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笑逐顏開地說，“長姐今日精神好了很多。”
竟陵公主淡淡一笑，“陛下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說過嗎，陛下公事繁忙，不用日日都過來。”
“公事再忙，來長姐這裡的時間總抽的出來，我還等著等長姐好了，我還要等著聽長姐的教誨呢。”
“陛下已經長大成人，又做了人父，政事理得井井有條，哪裡需要我這個姐姐的教誨了。”
扶羅冷眼旁觀，只覺得很不對頭，她記得四年前，她在宮裡住過的那段日子，竟陵公主從不稱呼宇文翽陛下，動輒就是三弟，可如今不但稱呼變了，說話的口氣也疏離了不少。
“陛下，我有個事想跟你說。如果，如果哪天我去了，把穆姜放出宮去，要是她不願嫁人，就讓她去跟著扶羅妹妹吧。”
此言一出，穆姜立刻跪了下來，哭著說，“公主，婢子哪裡都不去，公主去了，婢子隨著一道走便是。”
扶羅也跟著勸慰她說，“竟陵姐姐莫胡說，這病算不得什麼，您一定能好起來，也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穆姜這一哭，宇文翽立刻皺眉發作，“長姐說了糊塗話，你一個做奴才的，不知道勸著，反倒跟著犯糊塗，怎麼當得差？”
扶羅大吃一驚，什麼時候宇文翽的皇帝架勢端得這麼足了，連竟陵姐姐跟前最得寵的丫頭都不留情面地斥責，這不是在打竟陵姐姐的臉嗎？
穆姜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叩頭認錯，宇文翽溫言說道，“行了，你也是對長姐忠心，長姐不必擔心，我已從命民間舉薦良醫，只要能治好長姐的病，我必有重賞。”
“陛下不必再費心我的病了，憑著這天底下再好的醫生，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不過是在拖日子罷了。”
“長姐老是這樣想，這病哪能好呢？總是要放寬心才是。”
宇文翽又勸了竟陵公主一陣，這才離開了，他一走，竟陵公主就對三人說，“我也乏了，你們先去吧，改日再來。”
穆姜忙扶要扶著竟陵公主躺下來，竟陵公主搖搖頭，笑著對扶羅說，“扶羅妹妹來扶姐姐一把吧。”
扶羅上前輕輕扶著她，摸著只有骨頭架子的身子，不禁又是一陣傷心。
她扶著竟陵公主躺了下來，突然手中似乎被塞進了一個東西，她驚訝地看了竟陵公主一眼，竟陵公主卻慢慢閉上了眼睛，彷彿睡著了。
扶羅不敢作聲，一直到了皇宮外，見無人注意，才把緊緊握著的手掌伸開，見裡面是一個紙團，開啟一看，見上面寫了幾個字，“勸姑丈一家速離朝廷”。
“鄧先生，扶羅姑娘，請這邊來。”
鄧禹和扶羅隨著湞陽長公主的大丫頭鳴翠來到了甫府正堂旁的一間名為聽榭的小花廳前，鳴翠停下了腳步，恭恭敬敬地對扶羅說：“扶羅姑娘，大司馬和長公主已在裡面恭候多時了。”
“多謝鳴翠姐姐。”
扶羅還沒進門，花廳的竹門倏地開啟，甫君凌從裡面走出來，一見兩人便說：“鄧叔叔，羅兒，快進來，爹爹和孃親已經等了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