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照顧
哲哲愣了一會，突然像個小大人似的說，“我要快快長大，等長大了也要像阿爹和姑姑那樣，上戰場殺敵，保護烏弋百姓，姑姑說對不對？”
“對，”扶羅笑著摸摸哲哲的小腦袋，轉頭問阿史那，“阿史那姐姐，鄧叔叔的傷到底怎麼樣，還有沒有希望？”
阿史那見扶羅一雙大眼睛期盼地盯著她，彷彿在期待她能給個準話，也不想瞞她，“我不知道他傷怎麼，不過聽軍醫說很凶險，如果稍有不慎就會救不過來。”
“如果真的救不過來，該怎麼辦啊？”扶羅口中喃喃自語道。
“是啊，”阿史那也是一張臉愁雲慘霧，“如今整個烏弋軍營都是在依仗鄧先生，他如果有個三長兩短，烏弋可怎麼辦呢？”
扶羅沒有聽見阿史那的話，只是在想著，鄧禹是北府軍的軍師，又是凌哥哥的摯友，如果他真的活不成了，凌哥哥會不會很難過？
會的，一定會的，他一直把鄧禹當做自己的親叔叔來看待，如果真的出了事，只怕不知有多傷心。
自己真是沒有用，不光沒有救下他的叔叔，連刺殺的人也沒有抓住，眼睜睜地看著他逃走了。
眼淚順著白玉般的面頰流了下來，哲哲慌了手腳，一個勁地替她擦拭，“姑姑，你別哭啊，哲哲會乖乖的，不會再埋怨姑姑不理睬哲哲，哲哲會自己跟自己玩的。”
扶羅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摟住哲哲，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該怎麼辦，怎麼辦，本來所有的事都好好的，怎麼才一個晚上的時間，一切都不同了？
一直以來，阿史那認識的扶羅都是無比堅強，無論遇上什麼事情都是鎮定自若，全力想辦法，從來沒見過她還有這麼脆弱的一面，忙把哲哲抱了出來，“小心別碰到你姑姑的傷口。”
阿史那取過帕子，輕柔地替她拭淚，柔聲勸她，“扶羅，你先別喪氣，軍醫只是說鄧先生的傷很凶險，了沒說一點希望也沒有，鄧先生福大命大，一定能挺過去的。”
扶羅重重地點頭，對，鄧叔叔一向福大命大，當年差點餓死道旁，還不是被甫叔叔救了，他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的。
扶羅覺得疲憊不堪，雙眼漸漸地沉重起來，阿史那見她越來越沒有精神，知道護於丘的藥起了作用，忙說，“你好好歇著，我帶哲哲先出去了，你有事讓侍女們去找我便是。”
扶羅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只聽到阿史那把侍女喚了進來，命好好伺候，又哄著哭鬧的哲哲走出了帳外，終於再也撐不住，徹底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扶羅終於清醒了過來。
儘管身上仍然火辣辣地疼，可到底是可以掙扎著起身。
扶羅在帳內嘗試著走了幾步，見帳內的兩個侍女都在熟睡，也沒有叫醒她們，自己慢慢地一步一步挨出了帳子。
原來又是深夜了，也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幾個夜晚了。
扶羅不知道那個刺客到底在她身上下了什麼毒，不過是肩膀上受了傷，可連腿腳都有些不靈便了，每挪動一步，冷汗便涔涔而下。
她花了往常三倍的時間才勉強走到了鄧禹的帳前，正巧遇見軍醫從帳子裡走出。
軍醫一見扶羅，唬了一跳，忙說，“扶羅公主，您怎麼過來了，您的身子也受了重傷，要回去躺著才行。”
“行了，我死不了，”扶羅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鄧先生怎麼樣了？”
軍醫嘆了口氣，“屬下已經拼盡了全力，只是暫時保住了他的一條命，他現在還高燒不退，屬下真的是有些技窮了。”
“他現在高燒不退，你怎麼離開他的帳子？裡面還有人伺候嗎？”扶羅焦急地問。
“公主放心，屬下剛為他換了藥，這要去給鄧先生熬藥湯，別人做屬下不放心。至於帳子裡，除了幾個侍女，大閼氏也在，公主儘管放心便是。”
孃親也在帳子裡？這倒是大出扶羅意料。
“公主，您趕緊回去休息。”軍醫忙不迭地勸說。
扶羅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少囉嗦，快去熬藥。”
軍醫討了個沒趣，只得搖著頭走了。
帳子裡，幾個侍女在鐵盆裡洗著帕子，又把洗好的撒子交給桓少筠。
桓少筠把撒子敷在鄧禹的臉上，試圖用涼水浸過的撒子給他降溫。
幾個侍女見到扶羅，無不驚訝地站起身來，扶羅擺了擺手，讓她們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桓少筠也吃了一驚，“羅兒，你來做什麼，快回去歇著，一個時辰前，我過去看你，你還睡著，怎麼這麼快就醒了，你的那些侍女真是廢物，就許你這麼出來了。”
“孃親，你也累得很了吧，你瞧，你的眼圈都是黑的，整個臉上沒有半分血色。”扶羅輕輕地對桓少筠說，“鄧先生是凌哥哥的叔叔，我一定要保證他的安全。”
扶羅走到鄧禹身邊，見他滿臉通紅，又輕輕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果然如軍醫所說，額頭燙得要命。
扶羅伸手到鐵盆裡試了一下，對侍女說，“這水已經有些溫了，馬上去換水，記得要越涼越好，最好是你碰都不敢碰的涼水，還有再多拿一個盆來，兩盆水輪流用。”
兩個侍女忙答應著去了，扶羅又指著帳內的另一個侍女說，“幫鄧先生把衣衫除下來，用冷帕子擦拭身上。”
那侍女看了桓少筠一眼，見她點點頭，這才過來幫鄧禹除去了全身的衣衫，只餘下一條底褲。
烏弋人生性開放，沒有大周人的各種規矩，再者又是幫人治傷，沒有人對此在意，侍女拿著先前洗好的帕子，一點點擦拭著。
冷水很快就送來了，扶羅對其中一名侍女說，“我來洗帕子，你也幫著擦拭鄧先生的身子，幫他儘快降溫。”
桓少筠剛想說什麼，扶羅就及時阻住了她，“孃親，你跟鄧先生說說話，我以前聽師父師孃說，昏迷不醒的人如果有人在他耳邊一直說話，他會聽到，也會加快他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