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暗算
甫君凌眺望著滍川河兩岸,壁立千仞,蔥蘢蒼翠,彷彿是這條滍川河使出開天闢地之力,硬是衝了一條河道出來,曲折前行。
扶羅想起幾個月前甫君凌答允她日後要與她一道來滍川河一遊,想不到這麼快就實現了,不禁心中湧起一陣陣甜蜜。
“羅兒,還有幾日才到靈軹寨?”
兩人帶著鄧禹從臨沅出發後,策馬賓士幾日後,扶羅提出想帶甫君凌順路回靈軹寨見一見師父師孃,也好告知他們二人就要成親的喜訊。
甫君凌自然極力贊同,而且他對響徹江湖的靈軹二老也一直心存敬意,畢竟若不是五年前他們陰差陽錯將他擒到了寨子裡,就沒有他跟扶羅這段美好的姻緣。
三人在雲中棄馬登舟,一路南下直奔靈軹,如今已在船上待了三日光景。
扶羅歪著頭,故意裝出好奇的樣子,“凌哥哥這麼心急見到師父師孃?”
甫君凌雙手伸出,在扶羅柔嫩的臉頰上輕輕捏了捏,低沉著嗓子說,“是啊,我要好好謝謝師父師孃,給我養了這麼好的媳婦出來。”
扶羅做了個鬼臉,自從兩人定下婚期後,甫君凌在他面前說話,是越來越沒有節操了。
扶羅回頭看看又在客艙中發呆的鄧禹,拉著甫君凌的手,“咱們回去陪陪鄧叔叔吧。”
甫君凌嘆了口氣,兩人攜手回了船艙,扶羅給三人又添了些新茶,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四年前北上發現凌雲盟路上打劫鏢局,搶走宣光玉佛的事。
“凌哥哥,這件事你應該告訴陛下了吧,怎的沒聽說官府通緝凌雲盟,抓捕鍾繇的訊息啊?”
甫君凌還沒說話,鄧禹就在一旁笑了起來,“扶羅姑娘,陛下沒你想得那麼清閒,朝廷上的事他還忙不過來呢,這種地方上被劫掠的小事,他才沒工夫問呢,頂多責成地方官府早日破案。
而且凌雲盟選擇動手的那個地方,正好是三個縣交匯之地,可以說幾乎是個三不管之地,三個縣的官府自然恨不得推到別的縣那裡去,沒人願意得罪江湖上勢力這麼大的凌雲盟的。”
“可宣光玉佛天下知名,劫奪了這麼要緊的物事也不會被追究嗎?”扶羅大惑不解地問道,鄧禹輕輕一笑不再回答,倒是甫君凌嘆了口氣。
“宣光玉佛確實是天下知名,可那畢竟是前朝之物,自從林氏坐了朝堂後,就廢除了佛教的國教地位,後來佛門在大週一蹶不振,這尊宣光玉佛縱然有名,也不得朝堂重視,更不會分心來關心它的去處。”
扶羅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尊玉佛是皇甫氏還是皇帝的大趙時代的產物,難怪整個大週上下沒人在意,也難怪鳳夷吾明知自己看見了凌雲盟殺人越貨,還是敢讓自己見甫君凌,絲毫不懼怕自己會告密,原來他早就算準了根本沒人會來難為他。
扶羅聽甫君凌講過自己祖先的事,也知道這是他心裡一個難解的結,瞬時開始後悔沒事提起這尊玉佛,惹得甫君凌又是一陣難受。
正在這時,船家提著一把燒開了的大鐵壺走了進來,“客官,給你們添添熱水吧。”
扶羅巴不得此時有人來打斷三人談論的話題,見狀忙接過船家手裡的鐵壺,連聲道謝。
這艘船是三人包下來的,船上並無他人,甚是清淨,船上除了這個五十歲的船伕外,還有一個十四歲的孩子。
鄧禹聽著船邊水聲轟鳴,波濤拍岸,隱隱有了驚心動魄之感,不禁嘆道,“想不到方才還風平浪靜,這會卻風高浪急。”
“嗯,這段水路名喚西河灘,水勢確實很急,水底暗湧也多,再走一個時辰,水勢就平緩多了。”扶羅漫不經心地說。
三人用過晚膳,又坐在客艙中談談說說,不知不覺一個多時辰過去了,可是船速卻一直有增無減,扶羅漸漸察覺到不對,霍地一下站起身來。
甫君凌不明就理,倒是鄧禹有幾分明白了,冷笑道,“車店船腳牙,真好本事,今日咱仨可別栽在了這些人手上。”
甫君凌臉色大變,跟在扶羅身後就衝了出去,一直奔到正在船舷旁四處張望的船家那裡。
扶羅一把揪住那個五十多歲的那個老漢,厲聲問,“你們到底是誰,為何要擅自改變水路?”
那老漢低頭瞟了一眼扶羅抓著他前襟的手,翻了個白眼,根本就不搭理她。
那個十四歲的孩子見扶羅為難自己的爺爺,作勢就要衝過來,甫君凌伸手攔住了他。
鄧禹冷笑了一聲,“凌雲盟的人吧,擅自做主要害人,就不怕你們舵主知道了家法伺候嗎?”
那老漢渾身一震,驀然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瞪著鄧禹,卻一語不發。
扶羅緊緊揪著他的衣服,冷冷地說,“我不管你是什麼人,馬上把船掉頭,回到原來的水路,我便不會跟你計較。”
老漢懶洋洋的,突然右手放在脣邊,出個了一個響亮的口哨,那孩子聽到口哨,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到船舷邊,縱身跳進了水裡。
三人大吃一驚,扶羅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沒想到那老漢爭的就是這片刻時間,他猛力一掙,立即擺脫了扶羅,更不停留,翻身也躍入了水裡。
天色已經黑透了,江水湍急,兩人一入水便如一滴水流進了大海里,瞬間便不見了蹤跡,徒留三人在船上束手無策,心急如焚。
扶羅自幼水性雖好,可見了這波濤滾滾的江河,心底也忍不住直打顫,而鄧禹和甫君凌幾乎可以算是不會水的,下到這樣的江河中,只怕立時就沒了性命。
鄧禹奔到客船前部,找到了船舵,對著兩人吼道,“凌兒,去把船帆降下來,扶羅,過來幫忙。”
兩人這才回過神來,甫君凌奔到桅杆前,三兩下把帆布降下,奔到船舵旁,見兩人正嘗試著扳動船舵,試圖讓船掉頭。
可兩人到底沒有駕過客船,不懂應該怎樣控制,客船一下子橫過身來,飛速向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