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看望
整個院子被鬧得人仰馬翻,此時此刻,連府已全無退路,淳于琬反倒是逐漸鎮定下來,她仔細琢磨著當下的局勢,從宇文翽下給連府的聖旨來看,他應該是沒掌握什麼實質的證據,是以只是模模糊糊地安了個罪名,只要連且昌咬住不認,明日自有官員上書替連家喊冤。而今日自己一旦反抗,便坐實了意圖謀反的罪名,別人想幫忙說話都幫不上,連家就再無翻身可能了。
想到這裡,淳于琬靜靜地站在甫君凌身畔,一言不發,任由北府軍在連府隨意抄檢,反正這府裡除了金銀錢財多些,其餘倒也算不上什麼,單憑這些,絕不能定下謀反的罪名。
忽然,一個北府兵三步並兩步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對著甫君凌一揖,“甫將軍,歧陽侯請您趕緊過去,密室裡抄出了不得了的東西了。”
甫君凌點點頭,對淳于琬道:“王妃,咱們一道去看看吧,免得你又說我們北府兵給連家栽什麼贓,安什麼罪名。”
淳于琬倒是沒注意甫君凌的嘲諷,心內大震,密室裡有不得了的東西?府裡的密室不過那幾間,每間裡有什麼東西她這個王妃一清二楚,並無什麼算不上不得了的,只有一間密室,按照連家的規矩,只有連家男子方可入內,她這個王妃也從來沒有進去過,連鑰匙都是連且昌一人掌管,難不成是那間搜出了什麼?
眼見甫君凌快步跟著那士兵往內院走去,她也只好緊緊給上,來到密室前,見門上的鎖已被砍壞,落在地上,顯然是北府軍破門而入。
甫君凌進的密室,只見這間密室連著書房,在大書架之後,密室約有二十尺見方,裡面所有箱籠全部被開啟,金銀珠寶攤了一地,金燦燦地晃痛了人的眼睛。
呼延昭見甫君凌進來,把東西往他手裡一塞,“喏,看看吧,幸虧陛下先下手為強,否則早晚為他所害。”
甫君凌見手上的是一件玄黑色衣衫,展開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冷氣,只見這衣衫上衣上用金線繡著日月星辰宗彝,下裳上則是水火山川粉米圖,活脫脫就是皇帝登基時所穿的冕服。
這時呼延昭又遞過來一樣東西,冷哼一聲,“準備得倒還是挺齊全的,生怕漏下什麼。”
甫君凌接過來,原來是頂通天冠,玄黑色的冕板上綴著十二冕旒,這是大周皇帝才可佩戴的,誰敢私下擁有這些,罪同謀反。
甫君凌轉身對面色慘白的淳于琬道:“方才王妃還要我說出物證人證,那不知這些東西算不算的上呢。”
淳于琬根本就沒聽見甫君凌的話,她只是死死地盯著冕服和冕旒,她無法相信這些會招來殺身之禍的東西居然會出現在她府上,就算兩人已經有了廢黜皇帝的打算,可不到成功的那一日,終不能碰觸這些東西。
難道是連且昌忍不住,私下瞞著自己弄了這些東西偷偷過當皇帝的癮嗎?那他也太糊塗了,可如今他已被抓,如果再加上這些東西,連家幾乎可以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頃刻間就可灰飛煙滅。
想到這,她立刻高聲喊冤:“冤枉,我連府從來不曾有過此等大逆不道之物,定是他人要陷害我連府,才把這些偷偷放入這間密室的。”
甫君凌還沒回答,呼延昭倒是哼了一聲,“王妃這意思,莫不是我等把這些放進去的?王妃也看到了,我等問遍了貴府的人,都說這間密室只有右賢王才有鑰匙,其餘人都無權開啟,而且我等到來之時,門上的鎖完好無損,還是我用劍砍斷了鎖才破門而入,如何栽贓啊?”
事到如今,連府的罪名幾乎是鐵板釘釘,再也洗刷不掉了,看來宇文翽是鐵了心要滅了整個連家,淳于琬情知翻身無望,倒也是豁出去了,惡狠狠地道:“宇文翽詭計多端,手段多得狠,想栽贓個把人還不容易,他看我連家不順眼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如今隨便找了個藉口便想滅了連家,只怕沒這麼容易。”
呼延昭大怒,過來就欲扇淳于琬一耳光,被甫君凌一把拉住,“別理她,如今除了這些口舌之強,她也耍不出什麼新花樣了。”
呼延昭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陛下的壞話也是你個蛇蠍婦人說的,若不是阿君攔著,我定要讓你嘴角開花。”
淳于琬並不畏懼,反而滿腔怒火地望著兩人,甫君凌並不理會,轉身命北府軍道:“把連府一干人等全部下獄,查封連府,把贓物登記造冊,儘快稟報陛下。”
宮中飲宴那晚,宇文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捕了連且昌,查抄了連府,清洗了連且昌在朝廷上的黨羽,不到幾日工夫就清除了連且昌在朝堂上的勢力,震動了整個大周。
連且昌被定下了幾十條罪名,其中幾乎可以置他於死地的就是意圖謀害宇文翽,妄圖取代推翻大周政權,自己取而代之,最大的證據莫過於從連家密室中查抄出來的那一堆東西。
這如山的鐵證使得那些素日裡得過連家好處,妄圖為他上書鳴冤的朝臣統統閉上了嘴巴,更想盡辦法跟連家撇清關係,生怕宇文翽的雷霆之怒會掃到自己身上。
原本刑部和大理寺想著討好皇帝,判了連且昌凌遲,夷三族,親近的黨羽全部斬首,家眷莫入宮中為奴,其實黨羽流放邊疆。
宇文翽拿到刑部和大理寺的判決時,卻主動把所有人的刑法全部降了一等,連且昌被判自裁,流放三族,黨羽中親近者全部流放,疏遠者被沒入牢中監禁,出獄後逐出雒邑,永不許進入。
“陛下這樣處置也算妥當,畢竟這次朝臣見識了他的雷霆手段,幾年內再無人敢步連且昌後塵,陛下可騰出手來放心施政了。”
甫君凌點點頭,“鄧叔叔說得對,我還是寧願三哥手段不要太過毒辣,還是能像以前的三哥那般。”
君凌這孩子,傲氣是傲氣,可有時就是太過仁慈,朝堂之上,手段不狠,就是自己為魚肉,他人為刀斧,連存活都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