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謊言
眾人齊聲附和,都在痛罵殺人犯卑鄙無恥心狠手辣,倒是那個坊長突然回過味來,奇怪地問道:“哎,這黃家素來不跟外人來往,平日也不見你們出入黃家,怎得黃家一出命案,你們就都知道了,莫不是凶手就是你們吧?”
甫君凌與扶羅暗暗點頭,這坊長還不是個傻子,這話倒真問道點子上去了,這也正是兩人想知道的。
那幾人忙不迭地喊冤,紛紛說著自己為何來到此處,折騰了好一陣子,才弄明白這六人裡有五人是聽別人說這裡有人命案子,才來湊熱鬧的。
坊長看向一個三十多歲的糙漢子,道:“這樣說起來,黃家有命案這個訊息是從你這裡傳出來的,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那糙漢子見其餘五人都拿懷疑的目光看著他,心中害怕,忙忙嚷著:“坊長,你可別誤會,我跟這件事沒有半點關係,是路上有個大個子,他偷偷塞給我一吊錢,告訴我黃家出了命案,要我去報官,說報完官後他會再給我一吊錢。”
甫君凌與扶羅這才明白,這糙漢子貪圖凶手許下的另一吊錢,即使跟黃家並無交情,還是想來瞧一瞧。可他又怕對方是耍弄他,是以他把訊息傳了出去,故意引了好幾個人一同看,如果黃家無事,見他們人多勢眾,也不好公然為難。
這如意算盤打得可倒是真響亮啊!甫君凌與扶羅嘲諷地笑了笑。
坊長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那這麼說來,你也是聽別人說的,那人呢,現在何處?”
“那人跟我說完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糙漢子見眾人仍是一臉疑惑地望著他,不由急了,“我說的是實話,你們為什麼就不相信我呢?”
糙漢子一把從懷中掏出一串銅錢,直著脖子嚷嚷:“你們看,這是那人給的一吊錢,你們也知道,我一個給人幫工的,從哪裡能弄到這麼多錢?”
眾人看著他手中的那串錢,聽他的話也覺得有些道理,坊長又問:“那人長得什麼樣子你還記得嗎?”
糙漢子皺眉想了半天,才慢慢地道:“那人五大三粗,紫膛面色,濃眉大眼,絡腮鬍須,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他。”
坊長聽他這麼說,也只得說道:“你們幾個在這裡看著,別再讓閒雜人等進來了,我這就命人去高闕刺史府報案,刺史府差人來了,你們也要做個見證的啊!”
“報給雒邑刺史府?”宇文翽不屑地問道,“那案子現在可破了?”
“沒,”甫君凌一提這個,心中也極為不滿,“孫大人派人勘查了現場,卻沒找到任何蛛絲馬跡,只得按照那糙漢子描述,做了嫌犯的畫像,發下了海捕文書。”
宇文翽冷冷哼了一聲,“孫冕也就這點能耐了,不用指望他有什麼更高明的法子,否則雒邑就不會有這麼多的懸案了。”
甫君凌也覺得希望不大,從凶殺現場幾乎沒留下任何線索來看,凶手絕對是個老手,不可能殺人之後還會以真實面目示人,所以那糙漢子看到的不過是他精心偽裝後的臉面,紫膛麵皮,絡腮鬍須,想做到應該也不是多難吧。
“阿君,依你來看,那個李先生到底是什麼人?”宇文翽突然問道。
甫君凌昨天一直在案發現場待著,等到雒邑刺史派的差役來勘查現場結束後才跟扶羅回府,天色已晚,兩人雖是未婚夫妻,可到底不能在婚前太過親密,只好各自回房。父親又恰巧不在家,他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如今被突然問起,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宇文翽見他愣愣的,也知他不知如何回答,回思了一會,突然冷笑道,“我倒真沒想到,在雒邑,除了連且昌以外,還有一股勢力在爭奪權力。”
“另外一股勢力?”甫君凌驚奇地道。
“不錯,其實從今年春獵開始,我就已經覺得不對勁了,那個刺客確實是我暗命府僕射派的,可那隻老虎到底是哪裡來的,到現在刑部都沒查出個子醜寅卯來。”
甫君凌暗暗點頭,其實他也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從去年皇后在她家遇刺,今年春獵有人渾水摸魚,尹驚鴻成親日當眾被害,失地農戶落草為寇佔山為王,到今日稍知內情的黃炳光天化日之下被殺,一樁一件的事,都指向一股勢力。
宇文翽見甫君凌的臉色越來越沉重,不禁問道,“怎麼,你想起什麼來了?”
甫君凌見身旁並無旁人,才大膽道,“三哥,我覺得這股勢力既意圖陷害連且昌,也不在乎三哥的安危,他們的目的,似乎試圖把雒邑的誰攪得越混越好,這樣他們才能亂中取利。”
宇文翽點點頭,“這一連串的事情,除了伏尹兩家大喜那日的刺客和攛掇士族官員跑馬圈地確是連且昌所為,其餘的事只怕都是這股勢力的手筆。可惜如今除了知道那人姓何,是南部人以外,我們對他們一無所知,而且這個姓氏是真是假也有待商榷。”
甫君凌不禁擔憂地問道,“三哥,那現在怎麼辦呢,好好的,又多了這股勢力出來,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宇文翽沉思片刻,道,“就照原先的計劃繼續便是。”
“那這股勢力?”甫君凌極為擔心,可又不便違拗宇文翽的意思,不禁左右為難。
宇文翽自然明白他的心意,遂像小時那般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擔心,這股勢力現在還沒成氣候,否則就不必整日這般偷偷摸摸,盡躲在暗處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們於我們也並非全無好處,或許剷除連且昌,他們還能多少幫的上忙呢。”
甫君凌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心中也自發替他高興,從小到大,他就是自己跟尹賀弗呼延昭的主心骨,所有的事到了他手裡,都能一一被順順當當的解決,三人對他幾乎有種依賴般的信任。
“對了,那個雲夢澤現在如何了?”宇文翽問道。
甫君凌沒想到宇文翽會問起此人,雖覺得詫異,還是老老實實的答道,“她還在雒邑城外的宅子住著,倒是沒聽說那家勾欄院再派人抓她了。”
宇文翽冷笑道,“對方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自然不會再搭理他了。”
甫君凌渾身一顫,突然領悟道,“三哥,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