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搭救
兩人縱馬賓士了大半天,扶羅**的白獅子倒罷了,本就是日行千里的良駒,這一通奔跑也沒什麼。可甫君凌的那匹青海驄就不行了,速度也是越來越慢,白獅子明白主人的心意,一直約束自己,跟在青海驄身旁,可時時打著響鼻,顯然已極其不耐煩。
轉過一個路口,前面不遠處有個不大的湖泊,湖面四下裡都是茂盛的莞草,湖水清明澄澈,幾隻水鳥在湖面上下翻飛,偶然箭一般衝下去,從湖水中撈起一尾活魚,翅膀輕輕一沾水面,斜著身子飛掠過去。
甫君凌與扶羅奔到湖邊,翻身下馬,讓馬匹自行飲水,扶羅在湖邊找了個乾淨的地方,正要坐下來,甫君凌拉住她,在衣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鋪在地上,這才拉著扶羅坐下來。
扶羅微微一笑,頭輕輕靠在甫君凌肩頭,遙望著遠方天際上緩緩流動的潔白雲朵,兩人雙手緊握,心中只覺得說不出的安寧幸福。
突然,路上傳來一陣車輪轆轆之聲,一輛四輪馬車慢慢從遠處駛來,兩人見那馬車是精緻的黑色楠木所做,四面皆是華美的澱湖綢布裝裹,一簾淺藍的絲紗遮擋著一尺見方的窗牖。
不知是那戶富貴人家的馬車,就連坐在趕車位上的車伕穿著亦是不俗,甫君凌與扶羅不免多瞧了幾眼,那馬車行駛得不緊不慢,經過兩人身畔時,車內傳出一個女子清甜的聲音:“來蘇,還有多久才到雒邑城?”
兩人皆是一愣,對視一眼,不知為何這聲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又不方便上前攔下車子,正出神之際,馬車已漸漸駛得遠了。
扶羅憾道:“可惜我沒有尹姐姐那般好本事,過目不忘,過耳不忘,否則就能立時知道馬車內坐的到底是誰了。”
想起尹驚鴻的慘死,至今還沒抓住幕後黑手,心中又是一陣陣難過,甫君凌擔心她想起舊事難免傷痛,忙一手拽起她,道:“行了,咱們歇得夠久了,再到前面去玩玩吧,難得爹爹放我出來一日。”
扶羅點點頭,正打算翻身上馬,就聽見不遠處傳來隆隆馬蹄聲,那聲音轉瞬即至,兩匹黑色的駿馬上,兩個虯髯漢子勁裝結束,奔到跟前見到兩人,勒住了馬,其中一人粗聲大氣地問道:“喂,兩個小娃娃,有沒看見一輛馬車從這駛過去啊?”
扶羅本來對兩人並無惡感,可見他說話如此粗魯,不由甚是厭煩,扭過頭去不予理睬,甫君凌淡淡地道:“沒看見。”
那漢子不由大怒,舉起馬鞭正欲揮下去,旁邊一個漢子舉起馬鞭在空中一揮,捲住了那人的鞭子,道:“子張,不可魯莽,我們還有要事在身,犯不上跟兩個小娃娃一般見識。再說,左右也沒有岔路,咱們一直追下去,肯定能截住她。”
那漢子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恨恨地道:“便宜了兩個小雜種。”說完,兩人一提韁繩,策馬而去。
扶羅大怒,正欲對甫君凌說自己要去好好教訓二人,就甫君凌牽過了白獅子,對扶羅道:“來吧,咱們同乘一騎。”
“為何要同乘一匹馬?”
甫君凌笑笑:“既要追趕這二人,那匹青馬肯定是不中用的,只能辛苦白獅子了。”
扶羅大喜過望,當即使勁點頭,“嗯。”
甫君凌騎在白獅子上,伸出右手,扶羅笑嘻嘻地在他手上一握,飛身上馬,坐在甫君凌身前。
甫君凌一拍跟在一旁的青海驄,“你自己回去吧,我們可顧不得你了。”說著一提韁繩,白獅子一聲長嘶,四蹄翻飛,幾個起落,已把那匹青海驄遠遠拋在身後。
白獅子載著二人大約賓士了一盞茶時分,來到一個岔路口,兩人停下馬來,左右為難,甫君凌跳下馬來,細細察看路上的痕跡,跟著臂向東一指:“那邊。”
甫君凌話音還沒落,東邊遠處傳來一聲聲女子的呼救聲,聽聲音那像是方才那馬車裡的女子,甫君凌急忙上馬,兩人疾馳而去。
不過片刻時分,兩人就遠遠看見先前的兩個漢子正把一個女子從馬車裡往外拖,那女子雙手扳住馬車壁,口中不住慘呼,而那趕車人早已身首異處,脖頸處還汩汩淌著殷紅的鮮血。
扶羅本就對兩人厭惡至極,如今見他二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行凶殺人,強搶民女,更是怒氣填膺,順手解下腰間玉鞭,啪的一聲,打在一個漢子手上,那人痛呼聲中,被鞭子卷倒在地。
另一個漢子一驚,趕緊縮手,可是玉鞭卻毫不停留,在空中劃過,捲住他的腰身,使力一帶,那人被摔出了三丈遠。
等到扶羅這兩招堪堪使完,白獅子也已奔到近前,兩人飄然下馬,扶羅上前扶起那女子,不由地一驚:“雲姑娘,怎麼是你啊?”
甫君凌也是一怔,原來這女子居然是當日語鶯齋內的雲夢澤姑娘,可自從中僕射之子淳于秋與連且昌小舅子師呼徵在語鶯齋內鬥毆以致雙雙慘死,陛下下令雲夢澤被逐出雒邑永世不能返回,可如今她怎麼又回來了。
正出神至極,只聽雲夢澤一聲高呼:“當心!”
甫君凌只聽腦後呼地一聲,當即側頭躲閃,一柄鋼刀從空中劈下,甫君凌伸手搭住那人的手腕,使力前甩,登時把那人摔飛在地,跟著踏上一步,卸了那人的雙臂膀關節。
那人登時疼的叫喚起來,另外一人見勢不好,正想跳上馬去逃走,扶羅順手一鞭,把那人從馬上捲了下來,跟著又是一鞭,把那人抽的摔倒在地,一頭撞在路邊的堅石上,立時暈了過去。
剩下那人還在大聲呼痛,扶羅聽得心煩意亂,拿出甫君凌方才鋪在地上的手帕,扣住那人的下頜,塞進口中,扶羅手法利落無比,那人的聲音居然好似被人用剪刀當空剪斷一般,霎時就不見了蹤影。
雲夢澤走上前來,對著兩人斂衽行禮,誠心誠意地道:“多謝甫公子與這位姑娘的救命之恩,雲夢澤這廂有禮了。”
甫君凌微一拱手,道:“敢問雲姑娘,這兩人為何要追殺於你?”
雲夢澤輕輕嘆了口氣,“一言難盡。”
甫君凌與扶羅對視一眼,以為她不願意明說,卻聽她又道:“兩位若不嫌棄,請到我莊上一坐,聊表小女子的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