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調戲
“散發承蔭涼,開軒臥閒敞。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欲取鳴琴彈,恨無知音賞。感此懷故鄉,御風獨自涼!”
耳邊傳來甫君凌吃吃的笑聲,扶羅知他是取笑自己隨便更改了孟浩然的夏日南亭懷辛大,當下也不理睬,恰巧一陣涼風颳過,扶羅閉上眼睛,張開雙臂,衣袖飄飄,似欲乘風而去。
“感此懷故鄉,御風獨自涼。扶羅姑娘莫非是思念家人了?”
甫君凌與扶羅聞聲回頭望去,見是伏夔與尹驚鴻兩人乘馬奔來。伏夔一身淺灰色騎裝,勁裝結束,尹驚鴻一襲銀紋繡彩蝶百褶如意月裙,頭挽雙環望仙髻,臉上雖未施脂粉,可依然美得令人驚心,兩人並騎而至,到了甫君凌與扶羅面前停了下來。
“伏大哥,尹姑娘,好巧。”甫君凌與扶羅一起招呼道。
尹驚鴻看著甫君凌**的那匹白馬極是神駿,顧盼生輝,不由地順口誇道:“好馬!”
伏夔與甫君凌相識已久,自然認得甫君凌**的這匹白馬是扶羅的照夜玉獅子,又見扶羅只是騎乘了一匹普通的黑馬,當下忍不住笑道:“扶羅姑娘倒很是疼惜自己的夫君,連白獅子都捨得割愛了?”
甫君凌面上一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扶羅卻是個嘴上不肯輕易饒人的人,一聽伏夔如此打趣,頓時回擊道:“伏公子眼見下月就成婚了,也越發學的油嘴滑舌起來了。”
伏夔噗嗤一笑,對甫君凌道:“阿君,你的這位夫人倒是伶牙俐齒得緊,我甘拜下風。”
四人一同下馬,見路邊綠樹成蔭,芳草萋萋,不遠處有個四角飛簷的小涼亭,亭內幾張石凳圍著一張石桌,便不約而同向亭子走去。
四人把馬拴在涼亭的柱子上,見那石桌凳雖然簡陋不堪,倒是頗為清潔,想是常有人在此休憩。伏夔與甫君凌伸袖在凳子上作勢拂拭了下,四人一同坐下。
今天是五月十五,五月已值夏日,正是水草最為豐美,牛羊牲畜瘋長的季節,四人坐在一處,談天說地,極為投契。
正聊得痛快,突然有人陰陽怪氣地道:“伏公子與尹姑娘下月就要成親了,婚前就這般焦不離孟秤不離砣,婚後伏公子恐怕就更離不了那張合歡榻了吧?”
這話說的不倫不類,甚至是流裡流氣,尤其兩個姑娘還在,更是惹人不快,四人一起回頭,見是原大司徒師那離的兒子師呼徵大模大樣地走了過來,臉上一派流裡流氣,色迷迷的眼睛不時在尹驚鴻與扶羅身上打轉,更多的時候是肆無忌憚地盯在尹驚鴻絕美的臉蛋上。
四人皆是臉色陰沉,沉默不語,場面瞬間陷入冷冽,師呼徵見別人不搭理他,也不覺得舞無趣,反而大喇喇地坐了下來,對伏夔與甫君凌笑道:“真是羨慕兩位啊,有如此美嬌娘相伴左右,我師呼徵怎麼就沒這份福氣呢?”
伏夔淡淡一笑:“師兄說笑了,聽說貴府上為師兄光妾侍就納了不下幾十人,師兄又愛出入煙花柳巷之地,還會沒有紅顏知己嗎?”
師呼徵刁聲浪氣地道:“如若我也能有尹姑娘這大溱第一美人一般的解語花,別說幾十個侍妾,就是九天仙子下凡我也懶得理一理,伏公子現在滿雒邑城的世家公子誰不羨慕你的福氣啊!”
伏夔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正想發作,就聽“呼呼呼”聲響,三塊石頭飛到離亭子不遠的半空中,石頭相互撞擊,砸的粉碎。
眾人一起向那三塊石頭望去,突然扶羅急聲高叫道:“大夥快閃開!”
話音還沒落,就見不知從何處一團塵土,衝著五人直撲過來,伏夔與甫君凌都是習武之人,應變奇快,甫君凌右手緊緊拉著扶羅躍向左邊,伏夔把尹驚鴻護在懷中躍向右邊,那團塵土不偏不倚盡數撲在師呼徵身上。
師呼徵渾身上下都是塵土,臉上也是灰撲撲的,只有眼睛裡還有些白色,整個人都懵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徹底反應過來,不由地破口大罵。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尤其是扶羅笑得格外歡暢,甫君凌一見她這個樣子,頓時明白方才那團塵土肯定是她在背後搗鬼,可是卻想不透她到底是怎麼做的。
師呼徵口中還在罵個不停,伏夔微微冷笑道:“師兄還是趕緊回家換身衣裳,梳洗一下再出門吧。”
師呼徵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下,雖然心有不甘,可也沒有辦法,只好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幾人重新坐了下來,扶羅仍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尹驚鴻莞爾一笑:“扶羅姑娘好手段,終於把那個混賬給趕走了。”
扶羅故作吃驚道:“尹姑娘說什麼,我聽不懂。”
“扶羅姑娘過謙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偏偏還好心提醒,讓那師呼徵吃了啞巴虧不說,明面上還要感謝你的警示,當真好本事。”尹驚鴻輕輕一笑,跟著臉色又沉了下來,“不過是被提升為中僕射,師那離就縱容自己的兒子在外如此生事,看來也不過如此。”
伏夔淡然一笑,甫君凌卻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扶羅卻霎時斂去了笑容,有些沮喪地伏在石桌上,甫君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個月前,宇文翽突然頒下詔書,廢除三公制,丞相一職一分為三,設左僕射、中僕射、右僕射三職,伏湛為左僕射,原大司空尹彥恭任右僕射,原大司徒師那離為中僕射。
又設樞密使一職,由原大司馬皇甫琛充任。除了朝堂上的變遷,宇文翽還下了詔令,後宮原本嬪妃分五級,因連貴妃懷有皇帝子嗣有功,特為她單獨設立了皇貴妃一級,形同副後。
詔書一出,舉朝震驚。因為伏湛與甫琛是庶族官員之首,伏湛被奪丞相之位,與尹彥恭、師那離同列僕射之位,雖然是三位僕射中權位最高的,可比起過去位在三公之上,到底是形同被貶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