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低調
“這還差不多。”尹賀弗滿意地說，引得旁邊幾人一陣竊笑。
伏夔笑著說：“三年沒見，扶羅姑娘一切安好？”
“多謝伏大哥掛念，在下一切都好。”
呼延昭衝扶羅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說起來，幾個人都曾在一處並肩戰鬥過，也算是有過命的交情了，三年前扶羅離開大周返回烏弋時，三人都盼著她能早一點回來，如今見到她，自然都是高興的。
甫君凌對三人說：“我父親不願大肆張揚，是以我早就謝絕你們來訪，怎麼還是來了呢？”
尹賀弗聽他這麼說，不滿地撅嘴，“陛下大婚，娶的是甫家的女兒，這是多麼榮耀的事，換做是我，要天天大開宴席慶賀了。
怎的甫伯伯卻這般小家子氣，連登門道賀的客人都謝絕，說起來還是我聰明，以你的朋友之名又拉上了伏夔，才能趕在陛下告期這日進得了你家的門，湊湊熱鬧。”
甫君凌趕緊對呼延昭道：“阿弗，你可莫胡說，陛下娶的是燕國的襄國公主，可不是我甫家的女兒。”
“有什麼不一樣，雖說她不是你的親妹子，到底是你堂妹，跟貞敬太后一般，也是從甫家走出來的，”尹賀弗滿不在乎地道，“只是我原本以為今日你府上必定是潑天的熱鬧，沒想到也就如此，真真是讓人失望。”
伏夔看著甫君凌一臉無奈的樣子，不由笑了笑，“凌兒，賀弗說話雖直率了些，卻也說出了很多人心中的話，陛下命你家接待襄國公主，六禮全部在這辦，儘管明面上沒說，實則把她當做是你家女兒來看待。
我素知甫伯伯行事謹慎小心，不願落人話柄，今日看這告期的排場，既讓人覺得皇家尊嚴，又不過分鋪張華麗，我想鴻臚寺回宮復旨，陛下必會滿意。”
尹賀弗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興奮起來，手舞足蹈地道：“方才我騎馬過玄武大街時，看到連家大門緊閉，門前冷冷清清。
哼，同是要嫁給陛下，甫府熱熱鬧鬧，連家卻無聲無息，連君章那個跋扈女子這會兒只怕鼻子都要氣歪了。”
甫君凌與伏夔不應聲，連家曾牽扯到宇文昉謀反的事，自然能多低調就多低調，最好眾人都想不起來才好。
扶羅明白，此次甫府不大肆宣揚，就是不想讓外人覺得是甫府在嫁女兒，更不願意因為此事跟連家結下樑子，也免得襄國公主日後在後宮因為此事被連君章找麻煩。
想到這，扶羅不禁為襄國公主日後在宮中的生活擔憂起來，甫府縱使再怎麼不鋪張，還是闔城皆知，而連君章那邊則好似偷偷摸摸一般。
對一個女子來說，婚姻是天大的事，卻弄成這個樣子，換做是誰，心中也難免抑鬱難平，如果再撞上自己一同成婚的人大肆操辦，只怕更是憤恨難當。
如果心胸開闊還好，可若是像連君章這樣脾氣暴躁心眼又小的女子，怎會不借機發洩，只怕到時襄國公主日子難捱。
“襄國公主這會子風光，只怕難過的日子在後頭，”伏夔突然深深嘆了口氣，“我在大燕見過襄國公主，知道她是個性格柔順的女子，只怕日後在後宮裡難以立足。”
“可不是，連君章後面還有連且昌這個大靠山，連陛下都要對她容讓三分，”尹賀弗話中含著幾絲憤憤不平：
“就說這次，雖然連府對連君章大婚的事冷淡處理，可陛下的聘禮賞賜幾乎跟給襄國公主的一般無二，一個嬪妃居然能跟皇后平起平坐，當真是豈有此理。”
尹賀弗越說越氣，伏夔見甫君凌一臉尷尬，又不好制止，當下笑道：“今天你們可是拉我來給凌兒賀喜的，怎麼反倒是給人家來添堵了，這些事也不是我們抱怨發愁就能解決的，快別說了。”
甫君凌衝伏夔報以感激一笑，扶羅也不由悄悄關注他，卻驚訝地發現伏夔也正上上下下打量她，遂奇怪地問道：“伏公子有何見教？”
伏夔見眾人都望著他，居然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窘態，慌忙一笑，掩飾道：“沒什麼，只是想起三年前大家一起平叛的事，只是瞧姑娘的相貌氣度，還真不像烏弋人，倒是與我們大周人頗為相似。”
他這麼一說，連尹賀弗和呼延昭都細細端詳她，尹賀弗連連點頭，道：“伏伯卿說得有理，不過她確實不像烏弋人，倒像是漢人。”
幾個男子這麼大喇喇地盯著自己上下端相，畢竟對一個姑娘來說是件頗為難堪的事，可他們又是甫君凌的好友，不方便當場發作，只好微微一笑，回敬道：“敢問伏公子，烏弋人應該是個什麼樣子呢？”
伏夔是何人，立時聽出了扶羅話中含了惱意，忙躬身行禮道：“在下出言魯莽，衝撞了姑娘，望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生氣才好。”
眾人被唬了一跳，鬧不清伏夔在搞什麼名堂，扶羅萬料不到他來了這麼一招，急忙還禮道：“伏公子說哪裡話，我不過是隨口開開玩笑，還要請公子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當下眾人又聊起了別的話題，不再留意這件事。可是扶羅心中暗暗打鼓，她不知自己是否多心，總覺得伏夔像是有什麼話要跟自己說，卻不好說出口，打量自己的目光中也隱隱含了一絲憐惜和痛。
她不明白為何他會這樣看自己，可是跟他又是初識，不好一五一十問個清楚，又不知該不該告訴甫君凌，或許是自己太**了，才這般疑神疑鬼。
眾人正吃茶談天，突然方才那位親兵走進廳來，對甫君凌道：“少爺，竟陵公主到了，想見見扶羅姑娘。”
扶羅起身跟四人告辭，那親兵突然又說：“竟陵公主說，幾位少爺若是願意，也可以一道過去敘話。”
甫君凌看向其餘三人，別人尚未發話，尹賀弗連連擺手：“不了不了，那裡是一群女眷，去了不過是些家長裡短，我才沒興趣聽那些閒話，在這裡多自在，不必受拘束。”
伏夔也附和說：“賀弗說得有理，咱們幾個男子留在這裡吃茶談天，就不過去叨擾竟陵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