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追蹤
天已大亮了,卻始終不見那人動身啟程,兩人心中甚是疑慮,若不是見他開窗透氣,幾乎要以為他趁夜黑之際開拔上路了。
“啪啪啪”,門口傳來店夥計的聲音,“公子,起身了麼,我給你送水來了。”
扶羅忙藏身在床榻下,甫君凌開門道謝,接過水來,似不經意問道:“昨晚我睡得正好,被一群走鏢的人吵醒了,怎麼,他們走了麼?”
那店夥計就是昨晚為鏢局眾人開門的那一個,一提此事,滿肚子苦水一股腦倒將出來:“嗨,別提了,一直折騰到那麼晚才進房休息也就罷了,進了房後,不少人不是要茶水,就是要細點,一直鬧到丑時才消停了。這會子還在撅著屁股挺屍呢,誰知道什麼時候才離開。”
店夥計退出門外後,扶羅才從榻底鑽出,為了方便追蹤,這幾日她都是身著襜褕,扮作男裝,但到底不方便被店夥計看見。
兩人洗漱後,見對面那人還是毫無動靜,不由大是奇怪,扶羅問道:“凌哥哥,你看那人到底在鬧什麼玄虛?”
“難不成他又要在此地見什麼人?”甫君凌也摸不清他的虛實,“這樣吧,如果一個時辰後他還不出發,我想法子混進他的客棧中設法查一查。”
已是巳時初,鏢局的眾人才拖拖拉拉地出了客棧,甫君凌在窗邊,見三十名車伕推著大車,車上插著黑色鏢旗,旗上繡著“鎮遠”二字,約莫四五十名鏢師和趟子手騎馬護衛左右,看來這家鏢局名喚鎮遠鏢局,這趟鏢應該是支大鏢,是以竟然出動了這許多人。
甫君凌和扶羅對鏢局不感興趣,只是緊緊盯著對面那人的行跡,就在鏢局眾人離開一刻鐘後,那人終於也牽馬走出了客棧,翻身上馬。
又過了一盞茶時分,甫君凌結賬離開,見扶羅已牽著兩匹馬等在客棧門口,翻身上馬,正要策馬賓士,卻被扶羅硬生生拉住韁繩,甫君凌**灰馬猝不及防,前腿竟然人立而起,險些將他摔下地來。
甫君凌疑惑地望著扶羅,不明白她為何阻止自己,卻見她信馬由韁,任憑馬兒在街道上慢慢踱步而行,雖是不解,當下卻不多問,只是跟著慢慢向前走。
轉過一條街道,甫君凌一眼看見監視的那人也騎著馬慢慢悠悠地前行,這才豁然明朗,為何扶羅阻攔自己,轉頭望向她,扶羅微微點頭。
轉眼到了午時,甫君凌與扶羅停在路邊歇息,用些點心作午膳,扶羅不解地問道:“今日這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一路不緊不慢,如此這般,何須騎馬,你我步行都不會跟丟他。”
甫君凌也很困惑,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麼鬼,可是又沒有其他的法子,“我們先跟著看看再說。”
扶羅沉默不語,過了半晌,才猶疑地道:“凌哥哥,我總覺得今日他之所以行走地如此緩慢,像是衝著那鏢局的。”
“你為何會如此想呢?”
“我也不是很確定,只是昨夜鏢局的人投宿時,我恍惚看到對面窗戶動了一下,可你也知道,為了不讓他發現自己被監視,我們一直躲在窗後檢視動靜,是以也不能肯定……”
兩人談談說說,最終還是不得要領,也只好暫時先跟蹤看看。
兩人正要動身啟程,突然身後傳來快馬賓士之聲,兩人勒馬讓步,就見兩匹棗騮馬四蹄翻飛,馬上的人勁裝結束,極是精神,馬匹賓士頗快,轉瞬間便無影無蹤,只徒留征塵一片。
甫君凌不以為意,正要上路,扶羅忽然問道:“凌哥哥,自從早上啟程,是不是已經有三對這樣身著短打,騎著棗騮馬的人經過了?”
甫君凌渾身一凜,遽然想起陰女荀以前跟他講過江湖人劫鏢時的種種規矩,細細想想,這三對人極可能就是踩盤子的嘍囉,這三人一過,劫鏢的人就會動手了。再看看這四周的環境,大路兩旁皆是繁密的樹林,既容易埋伏兵,又便宜得手後撤退,當真是劫道的最佳地點。
想到此處,甫君凌對扶羅道:“只怕鎮遠鏢局要遭殃了,咱們過去瞧瞧,看那人是不是真的與那鏢局有牽扯。”
扶羅從包袱中翻了一陣,扔給甫君凌一套衣裳:“凌哥哥,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換了吧,咱們不能與那人直接照面。”
甫君凌接過一看,原來是竟是一套中年男子的衣衫,裡面還有帽子和假鬍鬚,想來是她在造陽時就已備好的,不由一笑,見他已經走進路旁密林,當下也自行去改裝。
一時,兩人已喬裝改扮完畢,甫君凌見扶羅又扮成了當日在高闕時的模樣,倒是不易被人認出本來模樣,正要開口說話,就見她噗嗤一笑,道:“凌哥哥,你這改扮有何用處,我擔保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假扮的。”
甫君凌不解地打量著自己,又用手摸摸鬍子,扶羅走進他道:“雖然黏了鬍子,束起了頭髮,可是面板這般白皙,旁人一眼就看出你是個少年郎了,誰會信你是個中年漢子?我來幫幫你吧。”
甫君凌點點頭,扶羅伸手在他臉上抹了幾下,甫君凌就覺得她細膩柔軟的小手在自己的臉龐上輕輕揉搓著,甫君凌不由心中一動,右手握住扶羅的手,也在自己的臉上搓著。
扶羅衝他吐吐舌頭,過了片刻,扶羅身子後傾,微微一打量,滿意地點頭,“好了,這下肯定認不出來了。”
扶羅正要抽回手去,甫君凌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輕輕一親,才鬆開了她。
扶羅愛嬌地瞪了他一眼,兩人一起飛身上馬,縱馬向前賓士。
兩人騎馬飛馳,一路上卻並未撞見那人,可是蹄鐵上留下的印記卻逃不過扶羅的眼睛,兩人一直賓士了半個時辰,終於遠遠望見了前方層層疊疊的人馬擋住了整個路面。
天上下起了雨,地上一片狼藉,鏢師和趟子手橫七豎八地躺著,大片大片的鮮血到處橫流,彙集著天上的雨水,竟流成了一條條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