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狐仙
甫君凌和扶羅兩人迅速迎上前去,抬土的兩人一怔,那個姓陸的剛要開口,扶羅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左手一翻,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那人臉前一閃,那人脖頸處鮮血噴出,身子軟軟倒下,扶羅伸手接住了他的身子,轉眼一看,甫君凌也將另一人殺了,兩人把屍體託至遠處,抬起土筐繼續走。
兩人很快走到了掘土處,幾個人揮舞鐵鍬把土筐裝滿,兩人抬著走向遠處傾倒,幾趟下來,也無人發現原本兩人已被甫君凌取而代之,只是覺得老陸今晚話少的不似往日,這次甫君凌兩人又回來放下土筐,照例低著頭幫忙往筐裡放土,就聽一個人低聲笑道:“老陸,今天怎麼成了沒嘴的葫蘆了,一晚上聽不見你的嘮叨聲,還有些不習慣呢。”
甫君凌不作聲,心裡卻暗叫不好,只怕要被對方拆穿,右手不禁向腰間的匕首摸去,同時暗暗捅了扶羅一下。
幾人見老杜被如此打趣竟不回嘴,大為驚奇,正要再說些什麼,旁邊有人突然說:“他不說話不是正好,免得咱們又被他連累,上次上頭責罰的還不夠嗎?”
幾個人聽這人說得有理,倒也閉上嘴巴,不再多說了。
甫君凌和扶羅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聽遠處傳來“嗷嗷嗷”的叫聲,尖銳淒厲,悲楚慘惻,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聲音是從厭次河畔蘆葦叢中傳來,眾人一起向遠處眺望,河畔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可是聲音卻愈發悲涼悽慘,而且漸漸地,已經分不清是多少聲音,此起彼伏,或高亢,或尖利,或悽慘,眾人相顧駭然,一句話也不敢說,寒毛卓豎。
突然,就聽一個聲音高聲喊道:“天哪!這,這分明是狐狸的叫聲啊!”
眾人心下都是一驚,這才反應過來,大周北方,狐狸是很常見的動物,一些地方甚至有“無狐不成村”的說法。
因為狐狸生性聰明狡詐,民間一直流傳著狐狸修煉成仙的故事,大周很多人信仰供奉狐仙,平素看見狐狸也是誠惶誠恐,唯恐狐仙一個不高興,就降罪自己。
可是如此多的狐狸同時出現,還在深夜裡叫成這樣,幾乎生平僅見,很多人被嚇得牙齒咯咯直響,兩腿股顫,就聽一陣嘩嘩的聲音,竟有人被活活嚇得小便失禁。
雒邑蒼梧門城樓上驀地火光大盛,甫君凌回頭望去,見城頭上無數火把亮起,人頭攢動,聲音嘈雜,想來是這狐狸的叫聲實在太過詭異,才引來眾人圍觀。
甫君凌暗暗發笑,其實說穿了,這狐狸的叫聲不過是軍中一個擅長口技的兄弟的傑作罷了,說起來,這主意還是鄧禹出的,剛開始自己還覺得荒誕不經,暗自腹誹,可是現在看來還是頗為管用的。
扶羅也暗暗叫好,鄧禹很多法子看似劍走偏鋒,不走正經路子,可偏偏使將出來,就能讓人應接不暇,無力招架,上次給岐陽守軍下藥,這次又裝狐仙騙狐奴軍,花樣百出,真不知他下次又出什麼奇招。
正嘶鬧間,眾人忽然齊聲驚呼,在厭次河上方,一隻碩大無匹的碧綠色狐狸緩緩升了起來,渾身上下泛著幽幽的綠光,可是一雙眼睛卻閃爍著寶石藍的光芒,既活靈活現,又詭譎異常。
眾人屏氣凝神,大氣也不敢出一口,戰戰兢兢地看著空中的這匹大狐狸,只是嚇得心驚膽顫驚恐萬狀。
過了片刻,狐狸竟然開口說話,聲音甚是粗獷威嚴:“乾王出,大周興,日月同輝,國運昌隆。爾等為何要倒行逆施,反叛當今聖上,就不怕遭天譴嗎?”
甫君凌與扶羅此時已經悄悄繞到了眾人的背後,所有人都在盯著那隻狐狸,幾乎沒人注意到他倆的行蹤,等到狐狸一說完這句話,兩人一起上前雙手掐住自己身前人的脖子,猛地一用力,只聽輕微的咔嚓聲,兩人身前的人應聲倒地。
不遠處陡然響起了一個恐懼之極的聲音:“狐仙殺人了,有人死了!”
眾人一片大譁,跟著又有人驚恐地喊道:“我們這裡也有人死了,狐仙顯靈了!”
甫君凌一愣,隨即與扶羅對視一眼,兩人均聽出方才是伏夔大聲嚷嚷,扶羅偷偷抿嘴一笑,甫君凌衝他輕輕搖頭,剛想隨著也喊幾嗓子,身邊遽然炸了:“咱們這裡也死人了,天吶!”
“狐仙發怒了,大夥快快逃命吧,再留下來,只怕也要去見閻王了。”依然還是伏夔的聲音。
“是啊,狐仙饒命啊,快逃啊!”
“狐仙,不是小的要反叛,是上官的命令小的不敢違背,否則,小的一家就別想活了!”
“快別囉嗦了,逃命要緊!”
眾人早就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宛若驚弓之鳥,猛然間有人發一聲喊向遠處逃去,也紛紛跟著抱頭鼠竄四散奔逃。
這在此時,有個官長模樣的人在極力呵斥約束部眾,可是所有人都已驚慌失措,根本沒人聽他的命令,他惱羞成怒,站出來指著空中的狐狸道:“哪裡來的妖道,竟敢在此裝神弄鬼,看我張松剝你的皮抽你的筋,讓你見識見識老子的厲害!”邊說邊抽出身邊的長刀,向厭次河疾奔而去。
甫君凌冷笑一聲,手中匕首剛要脫手,就聽噗通一下,見那人撲面摔在地下,扶羅看的清楚,是伏夔那邊射出的匕首要了那人的性命,不由暗暗敬佩伏夔反應過人。
張松一死,其餘人更不敢再稍作停留,足下生風,頃刻之間,護城河畔的狐奴軍就逃得一個不剩,只餘下滿地的钁頭、鐵鍬和盾牌橫七豎八地擺放著。
“砰!”城頭上的眾人又是齊聲驚呼,甫君凌和扶羅回頭望去,只見空中的碧綠狐狸驟然炸裂,幻化出無數翠綠煙火,好似天上下了一場晶瑩剔透的綠雪,漫天飛舞飄散,慢慢地墜入了厭次河中,最終一切歸於平靜,天地間又是漆黑一片,彷彿適才的一切什麼也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