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蓄意
琦雲殿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密密麻麻站滿了龍禁尉，把整個琦雲殿圍得密不透風，黃門侍女更是伺候在側殿兩旁，不敢有絲毫怠慢。
穆姜從側殿走出來，輕輕帶上了殿門，見扶羅正揹負雙手，緊緊地盯著北方。
“這次多謝扶羅公主幫忙，我們才能這麼快把單淑太妃這個老妖婆抓出來。”
扶羅回身一看，見穆姜向她作了一揖，忙扶住她，“穆姜姐姐這是做什麼，自我來到這宮裡，飲食住行都是姐姐在操心，做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穆姜還想道謝，扶羅忙問，“穆姜姐姐怎麼不在裡面伺候？”
“哼，那老妖婆說要單獨跟公主說話，公主就讓我先出來了。”穆姜不屑地說，“這次差點讓她逃掉，不過別想有下一次了。”
扶羅點點頭，這次單淑太妃被抓回來後，穆姜把原本在琦雲殿伺候的黃門侍女全部換成了她最信任的人，連龍禁尉也一併換人，而且經過了這次，宇文昉想再在地下做文章也是不可能的了。
“對了，扶羅公主，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何那老妖婆不從排水溝直接躲進雒邑城，而是還待在皇宮裡呢？”
這是穆姜一直藏在心中的疑惑，如今終於有機會問了出來。
“不錯，對她來說，能離開凌雲宮混入雒邑城中自然是上上之選，可是琦雲殿裡侍女黃門守衛森嚴，她只能夜裡出逃。
誠然，四通八達的地下排水溝能走出凌雲宮，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半夜三更，雒邑城坊門全部關閉，大街上驍果衛徹夜巡邏，凌雲宮周邊街道的巡查尤為森嚴，無論她走哪個出口，只怕都會撞上。
如果在出口處等著天亮坊門開啟，幾個渾身惡臭的人不管走到哪裡都會引人側目，訊息不出一天就會傳到陛下和竟陵公主的耳中，相信不出多久，她就可被迎回宮中。這樣算來，左右也是逃不出去，倒還是留在宮中是上算。”
扶羅聽穆姜張口閉口老妖婆，她也不好再稱呼太妃，可到底叫不出那三個字，只好以她來代替。
穆姜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稱是，扶羅也不解地問道，“穆姜姐姐，我也奇怪，那瀟湘山到處是土，怎麼她還要把挖出去的土做房子，而不就地取材呢？”
“扶羅公主大抵不知道這瀟湘山的來歷，才會這般問，二十年前夏秋交際之時，雒邑曾連續下過半個月的瓢潑大雨，許多年久失修的宮殿坍塌，經風水大師指點，殘垣斷壁就堆積到凌雲宮最偏僻之處，竟成了一座小山，後來在山上遍植翠竹，取名瀟湘山。
按照大周的風俗，倒塌的房子再用來建其他屋子是極其不吉利的，單淑太妃尤其相信這些，所以無論如何她也不會同意用瀟湘山上的土，沒想到這樣反而讓公主順藤摸瓜揪出了她。”
扶羅呵了一聲，嗤之以鼻地說，“都到了這般田地了，還忙著忌諱這個，顧忌那個，這才讓我們抓住了線索，把她給逮住了，不知她會不會後悔？”
“她後不後悔我才懶得理，只是都到了這會子了，跟公主還有什麼好說的？說了又有什麼意義？”
是啊，穆姜這話說得有理，按說這時雙方早就撕破臉皮了，相互見面不破口大罵已經算是有涵養了，還會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說話？
忽然，扶羅心頭閃過不祥的預感，她緊緊握住穆姜的手，焦急地對說，“穆姜姐姐，你能進去打斷她們說話嗎？”
穆姜嚇了一跳，“這怎麼行，公主從來不許我這麼做的。”
扶羅也知道此舉行不通，接著又問，“那想個法子讓公主自己走出來。”
穆姜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麼，正想問個仔細，忽然殿內傳來砰地一聲響，跟著就是單淑太妃哈哈大笑聲。
扶羅和穆姜兩人登時大驚，再也顧不得其他，一起闖了進去，只見竟陵公主手中緊緊抓著一個茶盅，可茶湯卻灑出了大片，打溼了她的前襟，人軟倒在案几上，嘴角還噙著一點血跡。
單淑太妃則在瘋狂地大笑，頭髮有幾絲凌亂，雙眼赤紅，狀若瘋癲，指著竟陵公主惡狠狠地罵道：“先帝與我鶼鰈情深，我對先帝更是情比金堅，我不像你那個死鬼母親一般無情無義，先帝生前待她何等恩深意厚，她可曾有一天將先帝放在心中？
這些年來，你跟你兄弟在我面前裝出一副孝父敬母友兄恭弟的模樣，哄得先帝對你姐弟疼愛有加，可你們騙得了先帝，可騙不了我。為了能推你兄弟坐上那張椅子，你竟陵明裡暗裡下了多少工夫使了多少氣力，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惺惺作態呢？
那份遺詔當真是先帝留下的？不見得吧，既然你可以為了你兄弟做大逆不道的事，我為何不能為我兒子籌謀劃策，想汙衊我跟別人有染，也要拿出證據來……”
穆姜勃然大怒，衝過去啪的一聲，重重擊打在單淑太妃的臉上，她的右臉登時紅腫起了一大塊。
單淑太妃不甘示弱地怒罵：“狗仗人勢的東西，主子們說話，有你個小婢子什麼事，輪到你來為主子出頭？”邊罵邊去撕打穆姜。
扶羅忙喝道：“快來人，抓住單淑太妃！”
殿外的黃門侍女聞聲紛紛趕將進來，眾人合力把單淑太妃按住了，有機靈的黃門聽她罵的著實不像話，掏出帕子把她的嘴堵了個嚴嚴實實。
穆姜急怒攻心，刷地抽出侍衛的刀就像單淑太妃的身上砍去，扶羅大吃一驚，伸手一格，刀子掉落在地。
“穆姜姐姐，千萬不可中了她的奸計，這才是她想要的呢。”
穆姜一愣，轉眼看見單淑太妃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這才醒悟過來，“多謝扶羅公主提醒，否則婢子盛怒之下，恐鑄成大錯。”
穆姜趕緊命侍女去請太醫令，回頭見單淑太妃眼中射出狠毒凶惡的目光，活似把竟陵公主活活吞下去，又過去狠狠扇了她兩耳光，對眾黃門道：“帶下去軟禁起來，餓她一天的飯，看她還有沒有力氣再罵人。”
眾黃門應命，正要帶走單淑太妃，扶羅拉道：“穆姜姐姐何必這麼麻煩，想讓一個人規規矩矩的還不容易？想法子讓她一直睡著就是了。”
穆姜緩緩點點頭，“就這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