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又道:“你心裡可還看著誰好了,只管告訴我,我去給你要來就是。”
甘棠道:“我在太妃那邊呆了一些時候,最與一個喚抹雲的相厚,還有一個叫夏——”忽地頓住了,心道:那小獅子並不是她的,來要了,裡頭必有緣故,還是再看看罷。
便道:“就是抹雲。
就是我一個小婕妤,娘娘可不要到太妃那邊要人,遭人嫉恨。”
皇后娘娘想想,道:“這個不勞你費心的。
另要敬事房給你挑三個好的過來。
你回去慢慢收拾,待諸事妥當了,明天過去就是了。”
甘棠謝過娘娘,便回去了。
兩個宮女在門外已聽了一言半句,心裡自是歡喜:皇后娘娘雖是執掌後宮,連帶下頭人也能沾些甜頭。
只是娘娘好時好,有時便不好起來,下頭人也是膽戰心驚。
季婕妤的位子雖說不長久,總有個一年兩載的好日子過。
當下,歡歡喜喜回去收拾。
次日,皇后娘娘遣了兩個嬤嬤來領了甘棠一干人過去,屋裡的東西,只拿上衣物,再上頭賞的一應物件,能帶的就隨身帶過去了,不能的再讓那邊的公公過來取了。
清袖堂是前朝婕妤住過的,雖不比風坤宮雍容大勢,倒也清淨舒適。
公公、宮女已早到了,唯抹雲未到。
甘棠料抹雲必來的。
這清袖堂不同於風坤宮,近侍的宮女皆近宮住著,那芳郊、綠遍等四個近侍是皇后自孃家帶來十二侍女中最貼心的,就隨皇后在宮內住。
堂內只一小間是給主子近侍預備,可二人睡。
甘棠對藏梅道:“你抽空將被褥帶過來,就睡在這邊。”
藏梅道:“主子還讓誰過來?我叫上她一同回去收拾。”
甘棠道:“是以前的一個姐妹,午後就準來的。”
果然,用了午飯,一個姑姑、一個嬤嬤送了抹雲過來。
甘棠叫藏梅帶姑姑、嬤嬤到下房用茶、歇息,這邊攜了抹雲的手坐下,道:“太妃願意你過來?”抹雲笑道:“昨兒皇后叫了鄧姑姑去和太妃說。
太妃一口應承下來,說:‘難得她們一屋裡住著,過去了,也有個說知心話的人兒。
’就叫我收拾了,來了。”
甘棠笑道:“太妃怕還有別的話罷?”抹雲驚道:“哪裡別的話?”甘棠道:“怕是叫你多回去兩趟,說說我的言行舉動罷。”
抹雲紅了臉,低頭想了一會子,道:“你既知道,還要了我來?”甘棠摸著她腕上的翠鐲,道:“我知道姐姐總還能為著妹妹好。”
抹雲淚眼婆娑,沒有言語。
甘棠笑道:“姐姐還戴著這鐲子?”抹雲抹了眼淚,褪下鐲子來,道:“也有比它強的,還是看著它順眼。”
甘棠又給她戴上,道:“妹妹既有了今天,不管還能和姐姐共處多少日子,若姐姐願意,妹妹就盡力幫著姐姐完成了心願。
只是如今,姐姐也是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思,還要酌量著來辦。”
抹雲泣道:“你都到了這步田地,不要再想著我。
還是想法子,不要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甘棠笑道:“妹妹心裡有數的。
說給你這些,是不要你心裡有什麼疙瘩。”
便叫進宮女領了抹雲去看自己的屋子,說:“不比太妃娘娘那邊,都不缺的,姐姐先將就罷。”
自此,就在這堂裡清淨住著。
皇上間或召了甘棠過去,兩個月裡頭,總有一兩天的。
及出了臘月,皇后見還沒有什麼動靜,面上對甘棠也就淡了下來。
抹雲倒是心中萬分地禱告:不懷胎那是最好,總好過誕下了皇子,又不能夠看上幾眼。
到了春上,甘棠取出舊日裡攢下的果子核,叫公公把院中原有的花木刨出種到別處,把杏核、桃核、櫻桃核,甚記不得名目的,都找了各處角落,要種了下去。
一個叫郝嶺翔的小公公道:“主子這樣種下去,長出苗來,也難開花。
即便開了花,也難結果。”
甘棠笑道:“你怎得知道這些?”嶺翔羞赧道:“奴才家中原就有個果園,打小就在園裡侍候這些,所以知道一些。”
甘棠思量半天,道:“那你有什麼法子麼?”嶺翔道:“我去和管花木的公公說一聲,叫他們買上幾株頂小的果樹苗子,也就和打小養大的一樣了。”
甘棠叫藏梅拿了一錠銀子出來,給了嶺翔,道:“麻煩了人家,不好白讓人家跑腿。”
嶺翔跑著去了。
幾天,就有人送了幾株小苗過來。
甘棠一旁看著,叫嶺翔帶著公公種上了。
又看看那幾個核子,攢了這麼些時候了,不好就扔了出去,讓幾個公公找了幾個大些的瓦盆過來,還是種上了。
笑道:“沒有花果,就看個青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