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副鎮長
左睿沒想到事實會這麼快，在他回來的第二個星期，縣委組織部便派人來考察了。公示期一過，他便順利走馬上任了——古玉鎮副鎮長，一個相當不錯的職位。
對他的上位，有些人卻不以為然。一個靠女人上來的男人，能有幾把刷子？
比如賈振民，組織部來考察的時候就保留了意見，說了他的很多不足之處。比如，人年輕個性太強；農村工作經驗欠缺；自以為是，脾氣不好，不團結同志等等，考察組的人讓他舉例說明，賈振民一個例子也舉不出來。
考察組倒也明辨是非，單憑一個人的幾句話，滅了一個年輕幹部的前途，那是不可能的。考察組組長是縣委組織部幹部科的副科長齊德勝，他在彙報時說，這同志雖然有人反映，但總體不錯，可以任用。
聽說左睿順利通過了考察，賈振民很生氣，又跑到魯志海辦公室發牢騷，“這上邊怎麼看人的！怎麼用這種品行不端的幹部，不是看幹部的德能勤績廉嗎？這個姓左的，哪裡有德了？靠著找個好家世的女朋友，這樣出場自己人格的人，有什麼資格提拔！”
魯志海白了他一眼，“老賈，說的過份了啊。人家有能耐找著好家世的女朋友是人家的事兒。這人哪，好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我想把思雨嫁給他，人家還不願意呢。能找著那樣的女朋友，也是一種本事。天底下男人多的是，人家溫部長的閨女找啥樣兒的找不著？為啥非得喜歡那小子？還是那小子招人稀罕。得了吧，都已經這樣了，咱們都一把年紀了，還能幹幾年，就這樣吧。”
自從魯志海接鎮長沒接成，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各項工作也不闖前兒了，把精力都放到了家族生意上。魯思雨生活在縣城，不太愛回家，兒子也不願意回來聽他嘮叨，媳婦兒也沒啥可嘮的。除了在那幾個女人那兒發洩發洩，他還真沒地方可去。
有錢人就是這樣，沒錢的時候拼命掙錢，有錢了反倒多了有錢的煩惱。
“魯主任你的心眼兒太好了。他那麼對思雨，要是我，早就大耳瓜子摑上去了。你就是菩薩心腸，那小子才敢一次次冒犯你。這回好了，跟咱們平起平坐了，也人燈似的坐那兒開班子會了，要是不給他雙小鞋兒穿穿，我都覺得對不起他。”賈振民陰陰地說。
“對年輕同志要愛護，可不能經常給人小鞋兒穿。人孩子敢不易，出賣人格找物件容易嗎？當初他不跟思雨交往，我還以為他有多‘高尚’呢，原來是有野心，不光想找個有錢的，還想找個有權的。這人哪，太現實了！”魯志海被賈振民忽悠出傷心事來，忍不住嘆道。
“是呢，他也太會演戲了。一副義正辭嚴的樣子！我聽說他以前的女朋友得了一種怪病，他就不要人家了！幸虧咱家思雨沒跟他處，真要嫁給這麼沒良心的人，魯主任你要是落他手裡，那得多生多少氣啊。”
“真不要人家了？這種人，道德品質有問題，算了，咱們管不了那麼多，老實掙咱們的錢，現在官位撈不著了，就撈點兒實惠吧。”魯志海起身給賈振民的水杯裡續了水。
他們倆在這兒算計左睿，左睿已經下鄉去了。公示期還沒過，齊大川就迫不及待地讓他去解決板材廠的事情。左睿一走，板材廠改制的事情就無人問津了。左睿走多長時間，板材廠就停工了多少時間。
眼下的板材廠，有兩大隱患，第一是工人的工資還有三個月沒發；第二就是左睿剛剛得知，在他離開後的第一個星期，王廷柱就打著恢復生產的旗號向工人集資，每人三千塊錢，承諾二分的利息。全廠職工大會一開，所有人都振奮了，二分的利息，比存在銀行裡高多了！
左睿瞭解完情況，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把王廷柱這個混蛋抓過來一腳踢死。
眼下該怎麼辦？左睿又想啟動改制。改制有活的希望，不改制只有死路一條。他把利害關係再次向齊大川上了條陳。齊大川皺著眉。這都初冬了，那麼多的木材堆放在倉庫裡，不被人弄光了才怪。他知道左睿說的是對的，可上面不發話，他不敢動啊！
“齊書記，眼下穩定至關重要。板材廠就是個大火藥桶，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爆炸了。王廠長找不著了，人不知去向，還捲走了廠裡十萬現金，如果再不想辦法，等事情鬧大了，鎮裡可是不好交待啊！”左睿著急地說。
王廷柱捲走十萬現金的事，齊大川他們心知肚明。李建生最後和王廷柱撕破臉，也是因為看不慣作死的王廷柱。在他最後在板材工作的那段時間，王廷柱那令人髮指的搜刮，讓李建生這個多年老夥計都看不下去了。
李建生想管，可王廷柱是廠長，有些事情就他一個人說了算。他捲款潛逃以後，他老婆來廠裡大鬧，李建生才知道，王廷柱這個貨居然玩大賭。動輒成千上萬的賭資，花家裡的錢倒是小事兒，他還花廠裡的錢。工人們聽說這事以後，一個個義憤填膺但又毫無辦法，因為王廷柱已經跑了。
齊大川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可他始終下不了這個決心。
“你看著辦吧。”齊大川沉吟半晌，終於說道。
左睿一愣，讓他看著辦？這是什麼意思？處理得好，是他齊大川的功勞，處理得不好，就是他左睿個人行為。——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
這件事情必須得有個說法，他不想看到他為之付出心血的板材廠和眾多鄉鎮企業一樣，野草叢生，荒涼破敗。“姥姥！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大不了就是個丟官唄！”左睿暗暗想道。
“這樣吧，齊書記，我到頂點去談談。頂點原來是村辦企業，他們能闖出一條路來，咱們也能！如果真地談成了，我希望黨委能支援我。”左睿淡淡地說。
齊大川眼珠轉了轉，雖然古明生沒有支援他們的想法，但也沒有明確表示反對。讓左睿去試試，也未嘗不可。主意已定，齊大川笑道：“我剛才說了，你看著辦吧。”
左睿會意，起身告辭，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無論他在這兒耗多長時間，也只有這個結果。在他的印象裡，齊大川並不是一個不敢擔事的人，但在這件事上，左睿對他有點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