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還以為幻聽了,或者是我無意識說了自己的名字。
抬頭就看見對方特別溫婉的笑臉,猶豫了一下,我才把手伸出去和她的輕輕一握。
她的大方倒讓我有些躊躇起來,因為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己。
但我總不能保持沉默,張了張嘴想說話。
卻在這時,封辰忽然幽靈一般出現在林溪身後。
他大手一伸,過來就抓住我的手腕。
我和林溪還握著手呢,直接被分開。
封辰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直接拉著我往旁邊走,一邊說道,“林西,去點歌。”
我被扯了個措手不及,沒來得及和這位“老同學”林溪說上兩句,就到了封晴他們這邊。
封辰雖然嘴上說要點歌,其實拉我過來後就放開了我,自己到邊上站著。
我看了他一眼,但是他看的,卻是包廂的另外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只有林溪。
莫名心裡不是滋味,儘管封辰剛才給我解了圍。
那個和這裡面每個人看起來都不錯的女人,她的名字和我的諧音。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為什麼偏偏是我出現在了這些人的身邊。
很快,封晴和姜睞兩個活寶就把氣氛拉了起來。
他倆對唱了好幾首那種回憶青春歲月的主題歌,白柘也唱了幾首,封辰沒開腔。
林溪自然是和姜睞他們敘舊,大家有說有笑,即使是一直表現得很微妙的封辰,在這種環境下也偶爾和他們在一起說笑,毫無違和感。
他們的氛圍如此融洽,彷彿只有我一個人是外人一樣。
不過說到底,在這個包廂裡,的確只有我一個外人。
我既不是同學,也不是很親密的朋友,說到底最適合我和這群人的關係,是工作夥伴,或者同事更貼切一些。
心裡本來就有落差,現在一想,我的心情就更加低落。
但是他們聊的都是學生時代的事情,我也插不上嘴,甚至有的時候根本不明白他們講的是什麼,笑點在哪裡。
在一群哈哈笑的人裡面尬笑,我實在有些受不了。
最後,就說要上廁所,暫時逃離了這個場合。
不過也並不是完全是藉口,我是真的去上了廁所。
只是上完沒有馬上回去,在洗手檯逗留了一會兒。
“在發什麼呆?”
清越的女聲忽然在身旁響起,我嚇了一跳。
轉頭一看才發現林溪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現在正在洗手。
嘩啦啦的水聲縈於耳際,我有些愣神。
林溪抽了一張紙出來將手擦**後,見我沒反應,又笑著問了我一句,“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
“啊?”瞬間回神,我閃爍了幾下眼睛對她笑了笑,“怎麼會,我挺開心的。”
覺得有些尷尬,我索性開啟水龍頭又洗了一次手。
“這種場合,你肯定不太適應。不過我們幾個,在學生時代就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不知道林溪是有意還是無意這麼說的,我其實對於他們是怎樣的交情並不感興趣。
“是嗎,這樣挺好的。”訕訕笑了笑,我這個回答其實挺敷衍的。
但是林溪似乎一定都不介意,她繼續說道:“我真的很高興今天晚上能見到你,你的名字裡,是哪個西?”
話鋒一轉到我身上,我微微愣了一下才回道,“東西南北的西。”
“這樣啊,我是溪流的溪。”
林溪說完這句,空氣忽然安靜了一下。
氣氛更加詭異起來,我心裡暗想,與其在這裡**瞪眼,不如回包廂,其他她的注意力就不會在我身上了。
咧開嘴笑了笑,正想說我們回去吧,可是話還沒出口,就被搶了先。
林溪冷不丁問了我一句,“你和封辰,在一起多久了?”
沒想到,對方會問我這個問題。
我腦海裡頓時電光火石,為什麼林溪要問我這個問題,晚上她看到封辰時的反應是怎麼回事,還有封辰為什麼在對她冷漠的同時又同時關注她。
太多太多的問題,如洪流一般噴湧而出。
說實話,我此刻的心情不太舒暢。
因為在意封辰,所以我才會亂想,才會被這麼多不是問題的問題困擾。
我和封辰什麼關係,我們之間只是普通合作的關係。
可是,我說不出口,或者說,並不是說不出口,只是不願意說出口。
彷彿只要這麼一說,就相當於把封辰推出求,拱手讓人一樣。
這種感覺很怪異,但卻很強烈。
面對林西這個問題,我猶豫了,沒有馬上回答她。
她倒是有耐心,一直認真地看著我,就像沒得到答案就不罷休一般。
我忽然想逃,為什麼我一定要在這種問題上讓自己難受呢?
就在這時,又一個女聲從旁側幽幽傳了過來。
“大概有三年多了吧。”
說話的是封晴,她從裡面走出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從我和林溪之間穿過洗的手。
她邊洗邊對說,“在你沒出過之前,我哥就已經認識了林西姐,後來慢慢發展了應該有小半年吧,然後才決定在一起的。”
顯然,封晴這段話是說給林溪聽的。
我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她要編造這種謊言,但我知道應該如何配合她。
假裝有些害羞地笑了笑,我接著封晴的話說道,“準確地說,是三年兩個月又四天,總覺得這麼說讓人怪不好意思的。”
其實說出這種話,我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再看林溪,她的表情一下就變了,但還是勉強維持著一戳就破的笑容。
這時,封晴擦**手就過來挽著我的手臂,做出一副和我非常親暱的樣子招呼道,“好了,林西姐,我們回去吧!”
“好。”
被封晴半拉著走的時候,我回頭望了一眼林溪。
她的神色十分複雜,甚至有些許慍怒。
她和封辰,絕對不簡單。
回到包廂,因為我是餓著肚子來的,此時已經不是晚飯點,而是可以吃夜宵的時間。
再加上空腹喝了點酒,剛進門,我就覺得胃部不太舒服。
勉強和封晴回到座位上,一坐下,我已經出了一身的虛汗。
林溪在我們之後進來,她的表情已經恢復正常,就像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封晴就坐在封辰旁邊,我看見他們兄妹倆交頭接耳低聲說了幾句,封晴開心得就差手舞足蹈。
差不多說完,她就一溜煙跑到姜睞身邊。
於是,我旁邊就空了一個位置,再過去是封辰。
然而我此時壓根沒功夫理會封辰他們在**嘛,一陣一陣燒心的疼痛自胃部傳來。
我有些受不了,不過又不想打擾他們的興致,就拼命忍著。
但是我發現,胃疼還真不是說忍就可以忍得了的。
單手捂著上腹部,我就差沒呻吟出來了。
額頭上冒的冷汗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林西,你……林西,你怎麼了?”
封辰當先發現我的異狀,我疼得直哆嗦,抬頭看他,只能出脣齒間迫出兩個字,“胃疼。”
我們這邊的動靜很快被其他人發現,他們都紛紛轉過頭來。
“怎麼了?”
他們關切都地圍過來,林溪是第一個。
但就在她即將靠近的時候,封辰忽然扶著我站了起來,他輕聲在我耳邊問道,“自己能走嗎?”
我有些無力地點頭,封辰就直接扶著我往門口走。
他沒有回答,一臉嚴峻。
到門口的時候,林溪他們想跟上來,封辰突然停住。
他側頭對身後人冷淡地說了一句,“我照顧她,就夠了。”
說完,封辰就帶著我離開。
因為疼得厲害,我也沒注意林溪他們有沒有追上來。
把我扶上車後,封辰就說要帶我去醫院。
他剛發動車子,我就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封辰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但也沒有把車開出去。
我並不想去醫院,胃疼的毛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其實我就是餓的。
所以,我就對封辰說,“不用去醫院,喝點粥就沒事了。”
聽我這麼說,封辰看了我足足有五秒,他的眼神逐漸變深。
末了,他忽然問我,“你沒吃晚飯?”
“……”雖然想硬扛著說有,但事實並沒有,我很慫地點了點頭。
我可不就是因為沒吃晚飯,給餓得泛酸水的嘛。
聞言,封辰二話不說就調轉車頭,猛踩油門,從路口彈射了出去。
他還真的滿城給我找能喝熱粥的地方。
但是因為此時已經是凌晨,多半都是小吃攤,輾轉了大半個城市都沒有賣粥的。
再一次失望歸來,封辰上車後,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微妙地問道,“林西,你還受得了嗎?”
我默默點了點頭,其實比起一直蜷縮在車上的我,不斷下車上車詢問的封辰更辛苦一點。
不過,他此時對我越好,我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因為我總覺得,他喊我名字的時候,並不是純粹在喊我。
車子再次發動,車窗外的高樓再次移動起來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
低著頭,我沒有看他,直接問道,“你不放過我,三番四次捉弄我,就是因為我的名字吧?因為,我也叫林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