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才清楚,到底封辰對我做了些什麼的。
我被迫佔領了半個多小時的廁所,幸好何越已經提前弄好,不過她一直在房間裡等我,時不時問我的情況,一副生怕我死在廁所裡的樣子。
當我苟延殘喘地從廁所裡出來時,整個人已經嚴重脫水。
沒想到何越已經在我桌上放了一杯鹽水。
她看我情況有些糟糕,就問我,“我給你喊醫生,今天其實也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要不你休息一天吧,有安排我回來和你說。”
也許是因為我現在很虛弱,所以總感覺何越對我說話的態度好像溫和許多,沒有昨天那種冷傲的感覺。
我本來想說不用的,但是還沒說出口,就捂著肚子搶進廁所裡去了。
然後,我聽到何越很無奈地在外面喊了一句“保重”。
接著,外面就沒有動靜了。
我忽然好想錘死封辰,我昨天喝醉之後,他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麼,讓我現在這副鬼樣子。
本來在這個專案裡就是拉後腿的存在,現在更好,完全是變著法子扯後腿。
其實我進這個專案,應該有很多人有意見,我自己都覺得資歷不夠,但就是被選上了,有什麼辦法。
原本想著來了後要加倍努力,好好做出成績,讓大家看看,鹹魚也是可以翻身的。
現在倒好,鹹魚都要死在馬桶上了。
再次從廁所出去的時候,我的腳已經軟得走不了路。
然而,當我走出來,看見正對面坐著的人是誰時,竟一下坐到地面上去!
“封封封,封總!……早上好啊。”
封辰怎麼出現在我房間的?!
有氣無力地衝面無表情盯著我的封辰打招呼,我立刻高度緊張起來。
他看了我半晌,見我沒有要自己起來的意思,突然就站起來。
我渾身抖了一下,老實說,並不是我不想起來,而是我站不起來了。
眼睜睜看著封總走到我面前,他冷冷的說道,“還想坐多久?”
被這麼一說,我就趕緊掙扎著起身。
看著我一灘爛泥般躺著,封辰微微皺起眉,說道,“這麼弱?”
我倒是想嗆回去,但此時用氣若游絲四個字來形容自己的狀態都不為過。
我只是用盡自己的力氣,說了一句,“這難道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嗎?自己不能喝酒還要逞強。”
我還想反駁的,就看到醫生走了進來。
給我做了檢查,說是急性腸炎,需要吊瓶,但情況不算太糟。
此時我只能用眼神和醫生交流了,他說一會兒會有護士小姐幫我把需要吃的藥送來,讓我好好休息。
可是我沒想到,封辰竟然一直
坐在我床邊的椅子上,一臉沒想走的表情。
“……”
拼著最後的力氣,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他說,“封總,我沒事的,你不用在這裡照顧我。”
聞言,封辰看白痴一樣地看了我一眼,幽幽說道,“出人命我需要負責的。”
“……”
我其實想要和封辰說什麼的,但是我後來怎麼睡著的我也不知道。
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
一睜眼,還是宿舍的天花板,轉頭往邊上一看,封辰已經不在。
我身上蓋著被子,藥水好像剛換過一樣,還有滿滿一瓶。
不禁嘆了口氣,大家應該都在忙吧,哪裡有時間管我的事情。
早上封辰也許只是路過,被何越拜託才過來看我的情況。
現在我已經有所好轉,他不用擔心我掛在這裡,自然也就沒有留下來的道理。
不知道為什麼,想通之後,莫名有些落寞。
我不想成為別人的包袱,從來都不想,即使在最艱難的日子,也只想憑藉自己的努力衝出重圍。
從來不奢望能依靠誰,特別是江文的事件過後,我甚至對“依靠”這個詞產生了恐懼。
輸了很多生理鹽水,我一醒來就有想上廁所的慾望。
艱難地爬起來,幸好有輸液支架支撐著,我一步一步挪過去,問題還不大。
然而就在我剛捱到廁所邊上,門外忽然閃進一個黑影。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將我拖回床邊。
我一臉蒙圈,被按住肩膀坐下的時候,對方才出聲:“要好好休息,不能亂走知道嗎!”
這個聲音……果然,定睛一看,是姜睞。
他身後,陸續走進幾個人,分別是白柘和封辰。
欲哭無淚,本來想去廁所的,但是現在這麼多人在,我實在有些羞於說出口,只能憋著。
“林西,沒事吧?”
白柘微笑著走過來,還是這種春風一般的關切比較合我的胃口。
“沒事了,起碼沒早上那麼糟糕。”
“趁著這小半個月都要在這裡,我讓醫生來給你調理調理。”
“……謝謝。”
瞄了一眼站在最後面的封辰,我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要在他的注視下和別人談笑風生,真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特別是,他此時的眼神讓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彷彿我上輩子欠了他錢沒還一樣。
“那個,什麼,你們來看我,我很高興,不過,今天應該挺忙吧?”
原以為他們會說幾句話安慰一下我這個在病**躺了大半天的人。
然而耿直的姜睞卻點了點頭,甚至有點像在抱怨,他說道,“對啊,早上辰大爺還
翹班了,所有事情都是我扛的,累死我了都!”
“……”
再次瞄了一眼封辰,他一臉淡定,似乎並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什麼。
聽姜睞的口氣,似乎並不知道封辰早上幹什麼了。
我覺得我有義務幫他澄清一下,剛想開口,封辰卻搶了話頭。
他對姜睞說,“不是有設計任務,列印一份拿過來。”
“哦,對,我怎麼把這個忘了,林西你等一下啊。”
話音還未落下,姜睞就一陣風出去了。
白柘一直笑眯眯的,老實說,單單看他的笑容,我就覺得自己被治癒了。
封辰的眼神太嚇人,和他對視,我怕會尿失禁。
這時,我才想起來,我剛剛要上廁所的。
結果我還沒說,封辰張口就問,“你剛才,要去哪兒?”
“沒啊,就……躺太久,起來活動活動。”
沒敢看封辰是什麼表情,我信手拈來就隨口一謅。
我不好意思說了。
可我沒想到,竟然就此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
因為封辰聽我這麼說了以後,就老神在在坐到他之前放在床邊的椅子上,並轉頭對白柘說,“白柘,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了,我們在這陪病號一會兒,等晚宴再過去吧。”
“好啊。”
白柘很開心就答應了,我簡直連死的心都有了,大哥,你能不能不要答應得那麼豪爽啊!
再看封辰,我忽然意識到他肯定知道我剛才要幹嘛,只是一直沒說。
現在就一副要看我好戲的表情,看起來特別欠揍。
被這麼盯著看,我就更想上廁所。
所以,我準備就告訴兩個人,然後再獨自的拿著我的輸液瓶自己拖著上廁所,然而,這次又被封辰搶了先機。
“對了,星澤的檔案,我還有一部分沒看。白柘,你幫忙找下阿東,拿到我房間放著,密碼你知道。”
封辰說出這一串話的時候,我卻愣住了。
我以為他會讓我更難堪,但他只是把白柘支開。
白柘走後,他就起身拿著我的輸液支架,垂眸看了我一眼,“上不上?”
“……”
雖然我此時覺得自己應該很有骨氣地說不上,但是生理需求告訴我,能慫就別硬撐著。
表情複雜地說了一句“上”,我就默默站起來。
因為憋太久,走路姿勢都變得奇怪。
在廁所的時候,我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外,能透過磨砂玻璃看到封辰的影子。
其實他這個人似乎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冷漠?
我想我真是瘋了,這幾天的事情感覺一團亂,封辰怎麼可能不冷漠呢?
他整我整的還不夠慘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