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芷珊說完,寧旭堯明顯愣了一下。見寧旭堯一動不動,薛芷珊乾脆看了身後的護士一眼,示意護士按住寧旭堯,薛芷珊竟然要親自上手幫他脫褲子!
“喂!你幹什麼!”寧旭堯這下真的惱了,好歹薛芷珊也是個年輕的女孩子,怎麼可以上來就脫男人的褲子!
薛芷珊無奈地站直身體,看著寧旭堯,說道:“你不脫褲子,我怎麼給你換藥?還有臉問我幹什麼,我還要問問你呢?傷哪兒不好,傷在這樣的地方!知道新來的軍醫裡有幾個女醫生,所以故意的吧?”
“什麼故意的?你會故意傷成這樣,就為了幾個小姑娘?”寧旭堯瞪著薛芷珊,真想不到,一向冷靜自持的他,居然會因為這個黃毛丫頭的三兩句話氣成這樣。
連來看望寧旭堯的向寧和吳哲都嚇得不敢進病房,在門外偷偷聽著他們在病房裡的對話。
“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你害什麼羞?快點脫褲子,我還有別的病人呢。”薛芷珊不耐煩的催促著,“你要是再不脫,我找人進來給你扒光了啊。”
“你!”寧旭堯被薛芷珊氣的不輕,挺漂亮的小姑娘,怎麼說起話來跟個糙漢子似的。
無奈,寧旭堯只得忍著心裡的怒氣,把褲子脫了下來,讓薛芷珊給他換藥。
薛芷珊的技術很好,換藥的時候也沒有弄疼寧旭堯。三兩下把藥換好,薛芷珊摘下口罩,說道:“早這樣配合不就好了,事兒多。”
說完,薛芷珊先一步離開病房,拉開門的一瞬間,看到門口偷聽的向寧和吳哲,薛芷珊黑著一張臉,仰頭看著這兩個將近一米九的漢子,什麼也沒說,從他倆中間過去了。
夢裡的一切都那麼真實,薛芷珊沉浸在那樣的美好裡不願醒來。可是,耳邊總有一道聲音在迴盪,“珊珊,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把兩個孩子帶大。”
“寧旭堯,是你嗎?”薛芷珊一轉身,周圍一片空白,什麼也看不到。這裡鳥語花香,陽光明媚,好像是她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
“珊珊,是我。”寧旭堯突然出現在薛芷珊身後,薛芷珊一轉身就看到了他。
“寧旭堯!”薛芷珊激動地跑到寧旭堯面前,剛要抱住他,卻發現怎麼都抱不住。寧旭堯就像一個思念體一般,透明的根本就無法觸碰。
“寧旭堯,你怎麼了?你在哪裡?”薛芷珊仰著頭,無助地看著他,眼淚頃刻間流淌,怎麼擦都擦不幹。
“珊珊,我有事情,必須要離開了。你記住,要把我的那份愛一起帶給孩子們,好嗎?”寧旭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低頭看著只到自己下巴的薛芷珊,安慰道:“你答應過我的,會一個人好好生活。”
薛芷珊抱不到寧旭堯,淚水橫流,心如刀絞,整個身體都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樣!薛芷珊不想答應他,不知道她不答應的話,寧旭堯是不是就會氣的立刻回來。
可是,薛芷珊越是不說話
,眼前的景象就越模糊,寧旭堯也離她越來越遠。遠到薛芷珊怎麼都夠不到,也看不到了。
薛芷珊病了,一病就是三個月。這三個月裡,薛芷珊整個人憔悴不堪,天天躺在**,呆愣愣地看著某一處出神。
這時候她才發現,原來,寧旭堯失去她的那兩年是這般的難過。突然薛芷珊就有點佩服寧旭堯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強撐過來的。
曾經的事情薛芷珊全都想起來了,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和連安生活在一起兩年,都無法和他完全交心。
原來,薛芷珊對連安的防備之心早已根深蒂固,就算她被催眠,什麼都不記得了,也依舊無法卸下這層防禦。
現在她什麼都記起來了,卻失去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可以的話,她寧可一輩子什麼也想不起來,也不要失去寧旭堯。
因為薛芷珊臥病在床,所以溫慧雲和薛雨竹兩個人輪流日夜的照看她。生怕薛芷珊一個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來。
寧氏企業在青市的公司暫時交由寧思萌打理,寧旭堯出車禍去世的事情鬧了一段時間也漸漸消停了。好在寧思萌天生是塊才,公司的事情熟悉了十幾天就完全上手,可以正常運作。
股東們起初對寧思萌持懷疑態度,可是,現在除了寧思萌之外,好像也沒有其他什麼更合適的人選來打理公司。
宋林依舊是特別助理,只不過以前跟著寧旭堯,現在跟著寧思萌。
“大小姐,吳經理來了。”宋林在外面拿起內線電話打到辦公室裡,寧思萌應了一聲,宋林才讓吳哲進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吳哲看著辦公桌後坐著的寧思萌,心裡非常複雜。猶豫了一下,才走進辦公室,說道:“大小姐,這是您要的東西。”
“嗯,放在桌上就好。”寧思萌低著頭在籤檔案,應了一聲,就沒再說話。
吳哲把檔案放在寧思萌的辦公桌上,卻沒有直接離開,只是這樣看著寧思萌的發頂,猶豫著想說什麼。
見吳哲沒有像之前那樣乾脆利落的走人,寧思萌這才簽好一份檔案之後收好,抬起頭看著他,問道:“吳經理,還有別的什麼事情嗎?”
“大小姐,您最近太辛苦了,注意身體。”吳哲看著寧思萌,知道她生了孩子還不到半年,就為了寧氏企業的事情這樣操勞,著實為難她了。
聞言,寧思萌淡淡一笑,看著吳哲,說道:“我會的,你和弟兄們也一樣,我們都要好好的,這樣才不辜負上天給我們的生命。”
聽到寧思萌這樣說,吳哲猶豫了一下,才點頭,說道:“沒什麼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寧思萌看著吳哲點點頭,她知道,吳哲早就已經答應過何嘉佑,不再跟寧思萌見面。就算在家裡巧合遇上,吳哲也必須提前避開,絕不能讓寧思萌和他碰面。
但是現在,吳哲作為保全那邊的經理,每個月都要來寧氏企業親
自做一次彙報。何嘉佑也非常理解的放寬了條件,只要是公事,都可以見面。但是私底下,吳哲還是必須和寧思萌保持距離。
看了一上午檔案,寧思萌也累了。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進老闆椅裡,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自言自語地輕聲說道:“寧旭堯,你真的是很會把麻煩丟給別人。”
因為寧旭堯出了這樣的事情,於芊芊每天都會來寧家陪著薛芷珊。直到半年後的某天中午,薛芷珊在浴室洗好澡出來,看到於芊芊正好端著午飯進來,說道:“芊芊,我們去樓下一起吃吧。”
“嗯?你說什麼?”於芊芊好像是沒聽明白似的,驚訝地看了薛芷珊一眼。
半年了,自從寧旭堯死後,薛芷珊就幾乎沒有離開過這間臥室。出去也頂多是去寧旭堯的書房待一會兒,然後就又回來了。
這半年來,薛芷珊每天都是這樣度過的。孩子也不願意多看一眼,每天都在想事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外人走不進去,她也不願意走出來。
像今天這樣,突然說要下樓一起吃飯,還是這半年來的第一次。連於芊芊都覺得很是意外,不知道薛芷珊今天發生了什麼。
走到於芊芊面前,薛芷珊看著她,說道:“我已經消沉很久了,我知道公司有萌萌在撐著。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回憶我和寧旭堯的曾經,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我都很珍惜。”
“珊珊,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時間會是治癒一切的良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於芊芊看著薛芷珊,勸慰道。
“你放心吧,我不會再繼續消沉下去了。現在,是該我去為寧旭堯做點事情的時候了。”
打這天起,薛芷珊每天都很努力在恢復原來的生活。大概一個月的功夫,薛芷珊重回公司,但這次回來不是去當初十二樓她的辦公室,而是和寧思萌一起去了頂樓的總裁辦。
看著辦公桌上堆積成山的檔案,寧思萌手把手帶著薛芷珊從點滴學起。
“大嫂,你才是寧氏企業正經的接手人,很快我就又可以做回家庭主婦了。”午休的時候,寧思萌見薛芷珊學的那麼快,心裡非常欣慰。
寧旭堯的車禍是因為他的車撞在路邊的電線杆上,之後因為油箱漏油導致爆炸,所以並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寧旭堯的遺體。
到現在寧思萌都還記得,當初抬著寧旭堯的衣冠冢下葬的時候,薛芷珊死活都不願意相信寧旭堯死了。她說,她沒有看到寧旭堯的屍體,就算是燒成了灰,她也認得出來!
所以,薛芷珊現在肯來接手公司是因為她想通了嗎?可是,薛芷珊扒了一口盒飯,看向對面的寧思萌,說道:“不好意思萌萌,我想,短時間內,你不可以回去做你的家庭主婦。”
“嗯?你說什麼?”聞言,寧思萌有些震驚地抬頭看向薛芷珊,說道:“你上手速度很快,學東西也快,繼續這樣下去,不用三個月我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