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流過鼻血,她的頭有些暈眩,想要貼著這溫暖的胸膛小憩會,可是這一幕卻刺傷了她內心深處的那段回憶,以前他也是這樣讓她靠著的,他說:“這輩子只能靠在我的懷裡。”
那麼霸道的話也只能在他的嘴裡說出來才是那麼的溫柔,可是現在他在哪裡,他的懷抱裡是不是已經有了其他的女人。
她以為自己的淚水早已哭幹了,可是此刻她還是感覺到有股熱騰騰的東西傾瀉而出,這時她才明白,只有到了死亡的那一天,淚水才會真正的停止。
丁曉敏擔憂的跟在他們身後,她真的回來了晚了。蕊那蒼白無血色的臉蛋無時不刻不再她的腦中,她真的害怕那一天的到來,可是她的內心中還是隱約感覺到那天正悄悄降臨。
“蕊,我到底該為你做些什麼呢?”
她僵直的站在床邊,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蕊正在注視著自己,她的傷心難過對於她來說,又多了一份自責。
“允奇,你能陪在我身邊嗎?”
允奇把蕊輕輕的放在**,為她蓋上被單,偷偷看了眼她愈加憔悴的臉龐,卻不忍再看下去,轉身正準備離開。
“蕊,我不會離開你的。”
“你不會騙我?”
蕊一直注視著允奇那還未收回的腳,甚至在說這話的時候,都不曾看向自己,不敢相信的低語著。
“我那次騙你了。”
允奇緩緩的轉過臉看向蕊,她眼睛裡的期待灼傷了他的眼。
其實他的心裡太明白蕊要的是什麼?不是他的不離不棄,而是思逸的默默守候。只是為了把心裡那個人抹去,她拼命的抑制著想他的衝動。
蕊怔怔的看向允奇,淚水溢滿了眼眶。她知道允奇從沒有騙過自己,只是她騙了他的心,卻給不了他,自己的心。還自私的要求他陪在自己的身邊,從未想過他的感受。
“小蕊,哪裡不舒服嗎?”
久久不見洛蕊說話,而允奇始終站在原地,沒有離開半步。丁曉敏環視著兩人,不經意撇到了蕊那微皺起的眉,還有那泛著淚水的眼眶,她焦急的走上前。
似乎聽到丁曉敏的驚呼,允奇疾步奔上前,他怎麼會這樣對她?
“蕊,哪裡不舒服?”
他蹙著眉頭,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沒有。”
淚水不受控制的奔騰而出,她真的不想要哭泣,為什麼要這麼的脆弱?
“真的嗎?”
允奇不放心的再次詢問,伸手撫摸著她的額頭。
面對允奇的關心,蕊好不容易築起的心房再次被摧毀。雙手緊緊的摟著允奇的腰,想要祈求上帝讓時間永遠的停留在這一秒。
她躲進他的懷裡,肆無忌憚的哭著,想要把一身的疲憊和病痛統統沖走。自從生病以來,她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麼強烈的希望自己可以活下去,她想要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允奇一個機會,她會試著忘記以前的一切,好好的和他在一起,好好的開拓屬於他們的未來,只是這樣的希望可以成真嗎?可以嗎?
“傻丫頭……”
允奇心疼的拍著她的背,生怕她會嗆到。
丁曉敏目睹著眼前的一幕,無聲的哭泣著。輕輕的退了出去,她不想要打擾這份平靜。
人的一輩子真的沒有自己想的那麼長,或許今天就是永遠的定格。人生的變幻無常一點都不受自己控制,如果上帝偶爾跟你開個玩笑,你就有可能萬劫不復。
思逸猛地抬眸,好像現在只有這樣才會讓她堅持下去,終於知道蕊為什麼那麼希望他和尹紫沫結婚?
從公司裡走出來,
他卻失去了前進的方向,車子在整條道路上無規律的奔跑著,可是他還是嫌慢,煩躁的拍打著方向盤。
“逸,你一定要幸福。”
腦中閃現當初她對自己說的話,那時他以為自己成功的傷害了她才對得起死去的家人,可是卻忘了她是無辜的。
幸福?像他這樣的人還能幸福嗎?所以上帝懲罰了他,要他永遠的失去她。
“不。”他撕心裂肺的怒吼著,“我不要她離開。”
隨著一聲怒吼,車子平穩的停了下來。看著眼前的一切美景,是那麼的虛幻,當初的她是這麼的喜歡這裡,這裡的笑,這裡的痛,原來對自己來說,還是這麼的刻骨銘心。
曾經他們一起憧憬著未來,在這裡有他精心為她準備的求婚,這裡有他們的點點滴滴,可是為什麼現在是這麼的淒涼?看著裡面正在上演的一幕,那男人的狂笑,那女人的羞澀,無不驗證著他們的幸福。
“我為什麼要親手割斷這一切?我到底在做什麼?”
看著窗戶上映著的影子,思逸冷冷的問著自己,連他都討厭看到這張臉。
掏出手機,手無意識的按下了一個鍵,卻沒料到那邊接的如此迅速,沉默了好久。
“悅,我可以和你談談嗎?”
艾悅看到來電顯示時,有些驚訝,卻沒有猶豫的接了。只是沒有想到思逸會想要和她談談。
幾分鐘後,悅如約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想要和我談什麼?”
艾悅不但見證了他們轟轟烈烈的感情,而且也見證了他如何的折磨蕊,讓她生不如死的過程。雖然對思逸談不及恨,但是那份油然而生的厭惡還是讓她連跟他坐在一起都覺得噁心。
“上次你找我,為什麼那麼確定我會後悔?”
思逸不在乎從悅的眼裡看到厭惡,因為連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只是他不明白那時她為什麼那麼的篤定他的那份仇恨?一直以來,他不斷的報復,可是洛仲伯卻沒有做出任何的迴應,就算他奪去了他辛苦經營下來的帝集團,他都沒有對他做什麼懲罰?
“因為你愛蕊。”
不知道思逸為什麼突然問這樣的問題,悅毫不避諱的直視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要告訴他那個真相。
“愛?你真是說笑,我對她只剩下了恨。”
思逸冷哼的回著,早在知道真相的那天起,她對他來說,就什麼也不是了。
“恨?如果只有恨,那你為什麼今天找我談話?”
艾悅突然笑了起來,她真不明白思逸現在在做什麼?難道找她就只是想要告訴她,他對蕊只有恨嗎?
思逸蹙著眉頭,冷著一張臉,身上散發出的寒氣讓悅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他應該很生氣吧!
“告訴洛蕊,我後天結婚,希望她可以送上祝福。”
悅的思緒正在遊蕩,突然聽到這個訊息,整張小臉瞬間染上了一層霜。
“思逸,你還有人性嗎?蕊已經病成那樣了,你想要她永遠沉睡下去嗎?”
終於還是在悅的嘴裡得到了驗證,原來她真的生病了,這鐵一樣的事實讓他喘不過氣來,為什麼要讓蕊來承受這一切?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艾悅急忙捂住嘴,只是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現在捂嘴有用嗎?
“請你幫我轉達一下。”
思逸沒想到自己還可以這麼冷靜的說出這樣的話,只是太過於殘忍,“蕊,不要恨我。”
艾悅愣愣的坐在位置上,面前的人已經消失在人海里,可是他的話還在耳邊迴盪,她真的不明白思逸為
什麼要這樣做?更不能理解,他在得到蕊生病的情況下,怎麼可以那麼的平靜如初?他還是當初自己認識的那個思逸嗎?
“小蕊,你就吃點吧!”
凝望著蕊日漸消瘦的身體,丁曉敏不忍心再看向她。低頭把弄著手裡的碗,想要勸她多吃點。
“曉敏,我真的飽了,你小心把我養成個小胖子。”
蕊推了推面前的碗,低笑著說道。
“我很樂意。”
曉敏撇了撇嘴,視線撇過蕊看向遠處。
突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她們的對話,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走進來的人,蕊的臉上明顯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悅,你今天怎麼有空來?”
“哦,今天請假了。”
艾悅推門進來第一眼就看到坐在病**的蕊,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氣。這才離開了幾天,蕊怎麼就變得這麼消瘦?
“你沒吃嗎?”
艾悅不滿的對蕊說道,眼神裡露出抵擋不住的溫柔。
“剛吃完。”
蕊姍姍的笑著,還趕忙用手指指向曉敏手裡的碗。
艾悅越過蕊的視線落在了曉敏的身上,向她微微頷首。
這個世界不僅僅有愛情,也不是隻有愛情能夠做到忠貞不渝。友情也可以,在友情的世界裡,更能夠自由翱翔。
“蕊,我想要……”艾悅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其實不管她說不說,這件事蕊總會知道的,如果現在知道,對她的傷害會不會減小呢?
“額?”蕊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艾悅,“你有事跟我說嗎?”
隨著蕊的視線一起落在了悅的身上,曉敏突然對她接下來的事情產生了興趣。
“嗯。”
悅肯定的點了點頭,面對這兩雙炙熱的眼神,她真的沒有勇氣說出口。
“蕊,你還愛思逸嗎?”
走到病房外,允奇剛準備邁步走進去,恰巧聽到了裡面的對話,邁出的步伐好像被地面黏住了,怎麼也挪不開。
不明白悅為什麼要問這樣的問題,蕊緩慢的收回了視線,眼裡湧出一絲幽暗,卻不易被人察覺到,因為她把頭低的很低,活像犯錯事了的小孩。
“愛!”蕊回的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的猶豫。“逸就像是我一直崇拜的天,本以為沒有了他,我就活不下去,可是一旦真正的離開了,我還是可以呼吸新鮮的空氣。雖然有時候會覺得疼,可是那疼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我一個事實——我和他回不去了!”
曉敏寵溺似的揉著蕊的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已經想的那麼透徹了,現在還有什麼道理她不明白呢?只是有的時候,她寧願什麼都不知道罷了!
“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提,只是……”
“只是什麼?”
“思逸要結婚了。”
艾悅支支吾吾了好久,最後還是決定一鼓作氣。
“哦。”
聽到這個訊息,蕊出奇的冷靜,只是淡淡的應著,這一切都和自己無關,何必自作多情去哭泣,去心痛呢?
門外,允奇聽到這個訊息時,手緊緊的拽著門把,他可以想象在她平靜的外表下,內心是怎樣的波濤洶湧。可是他只能站在這裡替她擔心,卻分擔不了她的悲傷難過。
如果一開始蕊就和允奇相遇、相知、相愛,那該多好!可是緣分這東西太玄幻,不是說有就能有的。
人們都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那是不是說明他們的緣分真的很淺呢?可是如果沒有緣分,那麼為什麼要讓他們一次又一次的相遇,難道只是上帝開的一個玩笑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