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什麼。”我一回頭,就對上了雲舒的臉,而且還是大特定。他明明是男人,可眼睫毛比女人還長,星亮的眸子裡帶著關切。我“騰”得站起身,避開他的手,“大概是這裡太悶了。”
眼角掃過,雲舒疑惑得看著我,而對面宋家三位小姐的眼神更是奇怪。尤其是宋大小姐,她直直得盯著我和雲舒,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我心裡一涼,她該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吧。我重又回到座位上,低頭飲著茶,默不作聲。不過被我這麼一攪和,剛才的氣氛全沒了,整個涼亭裡安靜了不少。
“慕容,不是來賞花的嗎,這紫洌灩已經是紅色了。”
我這才抬起頭,側身對著亭外,果然剛才還是紫色花海,現在已經一片豔紅。“雲舒,真的唉,這花真的會變色唉!”一時興奮,我拉起他的手直搖晃,沒有顧慮太多,片刻之後,才發現這樣不妥,立馬鬆了手。
“席公子不是青旋人氏?”宋大小姐出聲問道。
“咦?我是啊。”
“青旋人氏豈有不知紫洌灩的。”是我小人了嗎,怎麼覺得她話中帶刺。
“慕容他……”雲舒剛想要說什麼,我卻搶在了前面。“我就是不知道這紫洌灩。誰規定青旋人氏就一定見過紫洌灩了?”
她驕傲得看著我道:“那也是,又不是人人家中都像咱們相府,花園裡種滿了紫洌灩。”
唉~~~~這位宋大小姐果然是對我有敵意。宣雲舒啊宣雲舒,又是一樁你惹回來的風流債。我還真是無辜。不過人家都欺負到我頭上了,我不還擊一下好像對不起觀眾。假假得向宋大小姐笑笑,道:“在下家中自然是比不上相府。家中小園種的也就是雪芙蓉、蔓傾靈、玉冉煙這些沒什麼名氣的荷花罷了。”大概是因為邢奡看夕夜月喜歡荷花,才把其它花都給拔了吧。不然他堂堂睿親王府裡怎麼會沒有青旋國花呢?雪芙蓉、蔓傾靈、玉冉煙全是荷花的品種。那天逛院子的時候,聽菡萏說過。紫洌灩雖會變色,在別國不易存活,可在青旋也是輕易就能見得到的。而剛才我說的這三種荷花全是極其名貴的品種,普通人別說見了,恐怕連名字都沒聽過。那位宋相夫人也喜歡荷花,昔年宋相曾經千金求得一株玉冉煙博夫人一笑,宋家三位小姐自然應該知道。其實將心比心,邢奡也同樣為了我四處蒐羅這些荷花,他的用心換作其她女人怕都要感激涕零。若是最初的我,也會滿心歡喜吧。只是如今我對他的感覺早就變了。
“雪芙蓉、蔓傾靈、玉冉煙……”口中重複了一遍三種花名,宋大小姐沒了下語。
“雲舒,我還是覺得有些悶,先回去了。”不想和這些人再糾纏下去,我起身欲先離開。
“既然如此,三位宋小姐,那我們就先告辭了。”雲舒也跟著我一起站了起來。
“宣公子也要走了嗎?”宋二小姐急道,“這紫洌灩還沒開完呢。”
“這紫洌灩原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今日本就是陪著慕容來看的。他既然不想看了,那我自然也沒必要留下來了。三位宋小姐,告辭了。”
步出洌灩園,我獨自走在前面,故意跟雲舒拉開了位置。只可惜他一個大步就追了上來,與我並肩而行。
“現在還氣悶嗎?”
抿著嘴,瞥過頭不理他。
“不要氣了好不好?”他的語氣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
沒聽到,沒聽到,繼續裝作沒聽到。
“慕容……”我手心一熱,他居然就這麼牽住了我的手。
我心一慌,急道:“喂……你……你在幹什麼?”
“我做了什麼?”他問得理直氣壯,好像男人和“男人”牽手是很正常的事。
我甩了甩手卻沒有掙脫:“那個,哪有兩個男人在街上牽手的!”
他好像慢半拍似的,輕放開牽著的手,臉卻開始微微發紅了。真是的,怎麼會有這種人。牽手的時候一副理所應當,現在放開了反而害羞起來。看著他的表情,就像情竇初開的少年,可愛極了。我“卟噗”一笑,算是緩解了剛才的尷尬。
“不生氣了。”他聽見我的笑聲,像是舒了口氣。
“我又沒有生氣。”我發現自己還真是個容易哄的女人。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