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兒給她打了個電話,劈頭就問她,睿哥哥是不是要結婚了。
她有絲錯愕,至少在這之前她還沒有聽說。
怡兒說,報紙上已經登了婚訊,但是,她是從來不看報紙的,所以,不知道很正常。
可是,不知道也很不正常。
因為,睿哥哥居然沒有告訴她。
她聽得出電話裡的怡兒聲音有些哽咽,她沒敢問太多,太瞭解怡兒的性子,她從來就不會輕易為誰哭。
現在,哭了,代表她痛了。
初聽到婚訊,她聽到自己心“咯噔”的一聲輕響,很清脆。
政治聯姻!!
對方還是……彥離,一個高傲自大的富家千金。
她不知道葉家為什麼不斷的聯姻,她只知道,彥離,給不了睿哥哥要的幸福。
睿哥哥,什麼樣子的女孩,你才會喜歡呢?
喜歡,純純的,淡淡的,像百合一樣的女孩。
喜歡,笑得很甜,聲音很輕,像天使一樣的女孩。
喜歡,有顆善良、純真的心,像精靈一樣的女孩。
……
兒時的話,竄進心底,她記得,那時候他的眼神裡,閃著無盡的期盼。
他期盼著,可以遇上一個這樣的女孩,然後,好好的相守一輩子。
那樣,他就可以幸福了。
可是……
他所有的條件,都不符合彥離。
所以,睿哥哥不會幸福。
這個結論讓她無法接受。
她無法想象,
那個,會滿臉通紅,去大賣場給她買衛生棉的他,怎麼可以不幸福?
那個,會為她準備很多很多巧克力的他,怎麼可以不幸福?
心,有些痛,睿哥哥,是她最親最親的人,是她心底最深沉的牽掛。
她幸福了,所以,他不可以不幸福。
還記得,他說,我會看著你幸福,分擔你的的傷痛,陪著你,直到有一天,你繼續你的開心和幸福。
睿哥哥,現在蕊蕊幸福了,不用你分擔痛苦了,那麼你也該幸福了,是不是?
一瞬間,有些傷感,淚劃紅了眼眶。
她起身,換衣服,如果可以,她希望,她可以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
眼前的男人還是那樣淡雅俊逸,纖塵不染。
他寵溺的笑,笑容卻有些蒼白。
點了單,滿桌卻全是蘇蕊蕊喜歡的菜。
“睿哥哥,不要再點了,吃不完的。”他們的口味是不一樣的,她是素類,可是,他屬於肉食。
現在滿桌卻全是素菜。
他依舊只是笑,“吃不完也得吃完,不能給我浪費了。你太瘦了!”
其實,這些進補的事,已經是屬於某個人的責任。
她,早不再歸他負責。可是,心,卻忍不住要為她牽掛。
“你才是真的瘦了,最近,魅把我養胖了很多。”無心的話說完,越過桌面,抬手扯了扯他的面頰。
“瘦了十斤不止。”她煞有介事的下結論,其實,真的瘦了十斤不止。
他扯脣,想笑,脣角卻僵硬著。
原來……一個這麼簡單的動作……都這麼難,這麼累。
只因為,她的一句無心的話,魅把我養胖了很多。
就讓他,笑不出來。
……
這話裡,透著散不盡的幸福,那他還在糾結著什麼呢?
只要她幸福,他不是也該開心嗎?
可是,……
心,卻為什麼這麼痛,這麼澀。
連……
眼睛都不禁有些,發緊了。
因為,心痛連帶著雙眼也開始痛了嗎?
因為痛了,所以想流淚了嗎?
“睿哥哥,你要,結婚了,是不是?”試探的問他,心,提起,有些擰痛。
她希望能聽到他否認的答案。
葉睿文,身子一僵,有些輕微的顫抖。
他從沒告訴過她,自己要結婚的事,一次,在她面前刻意隱瞞一件私事。
因為,他竟不知如何啟齒。
他想摸摸她的腦袋,然後笑著對她說,蕊蕊,睿哥哥要結婚了,要記得準備一個最大的紅包哦。
可是,他不能這麼做。
因為,他知道,真到了那一刻,他是笑不出來的,表情一定不會比哭好看多少。
不想再徒增了她的煩惱。
也或者,他會有某種衝動告訴她,蕊蕊,其實睿哥哥不想結婚,因為,我心中的天使,只有你,誰也無法代替。
可是,他知道,這話他只會永遠的藏在心底。
男人和女人之間,可以有最純粹的感情,友情抑或是親情,但是,參雜上愛情,就會開始變質。
他不希望,他們之間這份最原始,最純粹的感情,就此破滅。
所以,他決定,將一切好好的隱藏。
大愛,就是看著她幸福,只要默默的看著她幸福就好。
因為愛她,所以,為了她的幸福,足夠讓他放棄一切,當然也包括——放棄她。
“睿哥哥?”看出來他的走神,她低喚他一聲。他眼底閃出一抹無盡的蒼涼,讓她覺得陌生而疏離。
“嗯!婚期是你生日的前一天。”淡淡的聲音,卻有絲淒涼。
其實,他想將婚期延後,哪怕兩天都好,想好好的給她過最後一次生日。
可是,某天睜眼,他才突然想到……
她的生日,不再是非他出現不可。
有個男人,已經代替了他的位置,所以,他的堅持,開始變得毫無意義。
真的,毫無意義……
“睿哥哥愛她嗎?”放下食物,不再繼續吃,因為,味同嚼蠟。
心,莫名的低落。
只有她一人幸福,她會覺得心虛。
“這個世界,不是愛,就可以在一起,也不是說,不愛,就不能在一起。”目光有些荒涼,飄蕩著,刻意躲開她直坦的視線。
似乎,有些怕被她看穿。
“是這樣嗎?”清澈的明眸,有些迷惑的看著對方,湯匙在湯裡輕攪著,泛著圈圈漣漪。
如同他的心,被她攪動著。
“如果不是因為愛,還有什麼理由可以和一個人共渡一生?”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一輩子。
那是一種看不到希冀的煎熬,也是一種讓人會絕望的煉獄。
至少,她是這麼以為的。
“你還小,不會懂!”話裡是無盡的寵溺,他輕撫她垂順的髮絲,眸光越發的黯沉,如他的心,暗淡到無光。
他掀脣,終於找到一絲笑的力量。
其實,他還是該欣慰的。
就算,他在揹著他的幸福越行越遠,就算他的心日漸荒涼,可是……
至少,她還是她,從來沒變。
還是那個,純粹到透明的天使,即算在愛的路上一路跌跌撞撞,可是,直至現在,依然未被外界的任何塵埃汙染。
他該慶幸,她還儲存著這份赤子之心,即算那份心,與他毫無任何關聯。
……
“如果,和彥離結婚,睿哥哥不會幸福,是不是?”
“為什麼這麼肯定我和她無法幸福?”
“因為,睿哥哥說過,喜歡如天使,精靈一樣的女孩。”
“是,以前喜歡,現在喜歡,以後還是會喜歡。”
“那為什麼睿哥哥要和彥離結婚?”
“因為……天使和精靈,已經,離我遙遠,所以,和誰結婚結局都一樣。”
和誰都無法幸福,那麼又何必拘泥於對方是誰?
無論是誰,都,毫無意義。
【傻女孩,以後要記得好好的對自己,因為,從此,我也許不再只屬於你,雖然心,永遠不會從你這裡移開,可是,身份讓我們彼此有了縫隙。】
【以後,如果,一時間照顧你的不是我,請你別介意,不是我不願意,是因為距離也許會讓我來不及。】
【以後要乖乖的,好好的幸福,不可以再任性的關機,不可以一個人蹲在角落默默的哭泣,最重要的是,不可以不幸福。】
*
回家,心總有些沉甸甸。
似乎因為葉睿文的婚訊,她的心一直在無端的糾結。
那透著……荒涼,顯著……寂寥……的笑,印在她心底。
很……沉重,很……蒼白,很……無力。
“少奶奶,老爺的電話,讓您聽。”管家的聲音拉回了她遊神的思緒。
她拖著小拖鞋奔過去,接了電話。
自上次分手事件後,爺爺總是會打電話來“查崗”,探探他們的情況。
還不忘記,找她八卦、八卦。
“蕊蕊,最近和我那乖孫子,關係和比較和諧吧?”一貫和藹的聲音,還伴著朗朗的笑聲。
“嗯,挺好的。”慣常的回答,不是敷衍,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甜蜜小夫妻,是管家對他們的用詞。
“這樣啊,那,你們有沒有好好考慮過什麼時候給我生個乖寶寶?”提到這個,爺爺的聲音裡有些飛揚。
呃……
她張嘴,啞然。
粉嫩的臉上一片薄紅,直蔓延到耳根處。
寶寶,她和魅的寶寶。
想到這,甜甜的笑了,他們的寶寶一定會很可愛吧,她希望寶寶可以有她的眼睛,魅的鼻子,她的眉毛,魅的嘴脣。
如果,真的有了,她想給屬於他們的寶寶,全世界最好的幸福。
可是……
她還記得,他冷然的話。
“因為,我單夜魅不想要你蘇蕊蕊的孩子!”
苦笑,心有些澀然,眸光黯沉,握著電話的手有些發顫。
時隔了這麼久,雖然,早不如從前那般,左胸口狠狠的痛,可是,再想起,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不去在乎。
現在的他,想要屬於她的孩子嗎?她不確定。
“蕊蕊,怎麼了?你這孩子又在發呆了吧?”隔了半晌沒聽到她的聲音,老爺子在那頭催促了下。
“沒有……那個……我會和魅好好商量的。”幸好是電話裡,爺爺看不到她羞紅臉的窘迫。
“嗯,那好,那爺爺就掛電話了,你可別忘記了啊!”健朗的聲音,笑得愈加的開懷了。
只要是她答應了,魅那小子,不會不同意的。
兩人各有所思的掛了電話。
*
趴在他的胸前,小臉深埋,淡淡的紅潤,微微混亂的氣息,顯示出剛剛一室的愛意濃濃。
“蘇蕊蕊……”男人低喚她,嗓音裡還帶著些許情慾的性感。
“嗯?”她輕應一聲,思緒卻在走神。
寶寶……
該要還是不該要?
捏捏衣角,有些矛盾。
“你今天好像一直心不在焉,出什麼事了嗎?”長指挑起她精緻的下頷,一雙明眸對上他有些擔憂的目光。
這女人,一向都是把所以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今天為何總是如此反常?
吃飯時,沒給他夾菜,只是一個人埋頭慢慢的吃。
刷牙時,沒給他矯正牙刷,縱容著他用藍色的牙刷。
睡覺時,沒主動伸手抱他,只是任他在那邊惡作劇的攪亂她的一頭秀髮。
……
總之,所有的事情都透著古怪。
“沒……沒有。”她慌忙擺手,不想讓他看出她的慌亂。
可是,她不懂得掩飾。
小小的一個舉動,就足以將一切不尋常顯示出來。
單夜魅深切的眸子緊緊盯著她,心底有些悵然若失。
他不喜歡,她有任何事情瞞著他。
“還說沒有,是不是,我……惹你生氣了?”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到什麼理由來。
可是,這似乎也不成立。
她不是一向都沒脾氣的嗎?她可是沒脾氣的蘇蕊蕊。
“不,不是,我真沒事。”眼神顯得有些慌亂,感受到他緊迫的目光,她心虛的垂頭,不敢直視他。
“蘇蕊蕊,你這是在心虛嗎?”再一次抬起她的頭來,逼著她迎上他的目光,他打算用最多的耐心來挖掘出她心底的祕密。
她這樣子想讓他不懷疑都難。
“沒有,我先去洗手間。”側首避開他的視線,不由分說掀開床單,直往洗手間奔去。
似乎是在逃避他的問題。
男人一臉錯愕的坐在床中央。
眉微挑,不解夾雜著些許怨氣,這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呆愣的坐在浴池邊緣,手裡緊捏著一個小小的白色瓶子。
瓶身上,郝然印著三個大字:避孕藥。
這瓶藥是怡兒陪她一起去藥店買的,她記得,那時候的她,埋著頭進去,低著頭出來。
像個做壞事的小偷一樣躡手躡腳,捏著藥的手還隱隱間有些顫抖,當時,她的臉一定紅得像個大辣椒。
怡兒倒是在一邊大大方方,進去便問,這裡有避孕藥嗎?當時確實是嚇傻了她,但是,心底卻有些羨慕怡兒的那份坦然。
買了藥,怡兒還不忘把魅狠狠的數落了一番,大致是說不懂得珍惜她之類的話吧。
她只是笑,不說話,那些損他的話,不管是誰說的,她總是放不進心底,當然,她也不想放進心底。
折回思緒,白色的小瓶,染上了點點汗水。
心底一陣糾結。
她真的好想要寶寶……
可是,如果真的不吃藥,他會不會生氣?
畢竟,自那日後,他從未有說過,想要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心,有些忐忑不安。
猶豫掙扎了許久,小手終於還是顫抖的覆上了瓶蓋,努力了許久,瓶蓋才稍稍有些鬆動,渾身無力。
其實,她希望,她扭不開這瓶蓋。
她怔怔的看著白色的小藥片,心底有些掙扎。
還是和他談談吧?也許他會改變初衷。
可是,她害怕,害怕他的答案,依然如初始。
她知道,現在的她,不一定有勇氣再接受一次那樣的殘忍。
那種痛,一次就已徹底,一次就已足夠灼燒心肺……
她,不想再嘗試一次。
藥倒在手心,洗手間的門卻突然開了。
一陣慌亂。
白色的藥丸,滾落了一地。
藥瓶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她腳邊旋轉幾圈,終於停頓下來。
她揪著衣角不敢抬首,莫名的心虛。
單夜魅垂眸,視線緊凝住散落在她腳邊的白色藥丸,掃過滾動的藥瓶,模模糊糊間,看到“避孕”兩個字。
心一緊,深眸陡然縮緊。
杵在原地的女人,一臉蒼白,看得出,很是侷促不安。
在他面前,她還是這麼小心翼翼。
心底莫名的有些失落,其實,他們之間的事情,每一件都是可以商量的。
她難道還不知道嗎?
“蘇蕊蕊,你上洗手間不鎖門嗎?”壓下心底的失落,儘量讓聲音聽起來飛揚一點。
其實,心裡是有些生氣的,氣她在自己面前的慌亂,氣她對自己的隱瞞。
可是,他卻理解,畢竟,曾經的他,不遺餘力的傷害過她。
所以,氣自己更多一點。
“啊?”抬起頭來,對上他和煦的笑。
“白痴,趕快出來吧!”笑著說完,轉身,輕闔上門。
將她的不安隱藏在了門內,刻意不去提藥的事,既然她有意隱瞞,那他就視若不見。
門已闔上,蘇蕊蕊還是怔忡,瞪著門扉。
這些藥,他大概也知道是用來避孕的吧?
不知道,他心底會不會誇她聽話,愚笨的順從。
輕嘆一聲,蹲下身來,收拾著散落一地的藥丸,心,其實有絲欣喜。
藥都被弄髒了,所以,今天她不用吃藥了。
出了洗手間,心有些躊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好好和他談談。
“在想什麼呢?”側身,撐住頭,笑著看她,聲音裡是濃到化不開的溫柔和寵溺。
絢麗的燈光,照得她晃神,心底,狠狠的悸動,被他深深的蠱惑。
他的笑,讓她覺得好安心。
似乎,整個世界,天塌地陷,都會有他陪伴著她。
忽然間,覺得自己之前的擔憂是不是有些可笑。
其實,在愛的路上他們都已經逐漸成長,他已不再是那個渾身是刺的他,不會再來無端的刺傷她,反而,現在的他,給了她最幸福的懷抱。
暗忖著,反倒是她顯得小氣了,還在不斷的與往事糾結不清。
心一下子鬆了,搖首,甜膩的衝他笑,鑽進暖暖的被窩。
冰冷的手,調皮的貼上他灼熱的脖頸,看著他可愛的縮了縮脖子,似乎有些被凍到。
有些心疼,想要收回手來,小手卻被大掌擒住,沒有撩開,而是將她拉近更加貼近他的胸膛,泛著涼意的小手,被拽進被子裡,緊緊的裹在了他的掌心。
“你得再繼續好好的補身子,就因為身體差,才會這麼畏冷。”隨意的一句話裡透著濃郁的關切。
一瞬間,暖意乍生。
從手心,一直暖到心底。
“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低應一聲,更加欺近他的懷裡。
他微笑,埋首,溼軟的脣湊近她,帶著深沉的憐惜與她糾纏著。
“蘇蕊蕊,我們生個可愛的小bby,好不好?”低沉魅惑的嗓音,讓她心停擺了下。
他看到了那些藥,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嗎?
何時,他竟變得如此心細?
“好……”回答的聲音有些哽咽,僅僅因為他的一句話,就感動到,好想……好想……哭。
“那隻能生男孩,不能生女孩!”雙脣自她脣上退開一寸,在她脣邊呢喃。
“嗯……”只要你喜歡,生男孩,生女孩,都好。
“聽說生出的男孩會長得像爹地,女孩會長得像媽咪,我們家只要一個像你這樣醜的女人就足夠了,不能再有二個,嚴重破壞基因。”燈光灑在墨染的深眸裡,揉著幸福的喜悅。
其實,他在撒謊。
他更多的希望,可以生個女孩,因為,女孩會長得像她。
甜美,可愛,像個天使……
期待……
無盡的期待,有個屬於她和他之間的愛情結晶。
用“她(他)”來證明他們彼此間,最深沉的愛。
*
晚上十點。
蘇蕊蕊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百無聊賴。
她有些挫敗,再過幾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可是他提都不曾提起,似乎,根本忘記了這個日子。
最近每天都是她去永和看媽咪,而他回得都比較晚,不,是很晚,最早回來的一天也是臨晨兩點,早上最遲八點就到了公司。
常常回來,總是一臉的疲憊,不是應酬,因為聞不到酒的氣味。
工作怎麼會這麼累,這讓她很是心疼,只是幾天,似乎就消瘦了很多。
嘆口氣,卻是沒轍,只能盯著他每晚回來吃點東西再睡。
起身,踱到更衣室換了套出行的衣服,現在,一心就只想看到他,工作上她幫不了他,可是,有她陪在他身邊也是好的吧。
至少,可以告訴他,還有她在默默的支援著他。
司機開車將她送至公司樓下,她抬首,暗夜裡,二十八樓還閃著蹭亮的光。
那束暈黃的光裡,透著濃濃的暖意。
他……
就在那裡……
大廳裡還有公司的保安在值班。
她走上去,打個招呼,最近她來公司來得比較勤,保安也就都認識了,沒有攔她,直接讓她上了二十八樓。
晚上,樓層安靜得有些詭異。
她一向膽小,電梯狹小的空間裡,只能聽到自己混亂的呼吸。
視線緊緊盯著電梯裡那一下一下跳躍的數字,腦子裡卻全是他的影子。
最近真的做什麼事都會想他。
喝水會想他,睡覺會想他,逛街會想他,就連……
就連待在他身邊也會想他。
脣上染上淡淡的笑,精緻的梨渦幻化成美麗的小旋,閃著幸福的光。
只要一想到他,心,就會覺得很安定。
這就是愛情,他給她的愛情。
真的該好好的感謝他……
“總裁,這個要怎麼做?”工作室內,設計師拿了張圖紙遞到單夜魅面前。
單夜魅趴在桌上,有些犯困。
最近睡眠嚴重不足,白天忙著公事和應酬,一到晚上開始趕工做設計。
看看時間,離她的生日只剩下五天的時間,再不趕工,實在是來不及。
祕書說,一般的女人都喜歡首飾,可是,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她是他單夜魅的老婆。
所以,她的禮物,一定是要用心做出來的禮物,至少,他送給她的,不想獨獨用金錢去敷衍。
“做一個小天使吧!天使,嗯,挺適合我妻子的。”他撫撫額際,讓自己儘量打起精神來。
從設計,到製作,他要全部都親力親為,即算是犧牲他的睡眠,然後,在那天,再帶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喜歡看她那種淡然而感動的笑,所以,他要親手帶給她一個不一樣的感動。
只要一想到,她看到這份禮物時的雀躍與感動,他的胸口就會覺得被脹得滿滿的,脣角也會跟著飛揚,似乎,只要為了她的那份感動,縱然犧牲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種感覺很莫名,卻很幸福……
“總裁,您要累了就去休息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就可以了。”那設計師看他一臉疲憊的樣子,勸他一句。
最近,他的忙碌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不用了,我精神還不錯,再過五天就是我老婆的生日,再不做就來不及了,我的驚喜可得一定要那天送到,你們大家都辛苦一點,別給我在那天開天窗。”他搖了搖頭,讓自己儘量保持清醒,站起身來,對工作室裡幾個設計師和製作師,號召了幾句,讓他們都打氣精神來。
最近他們也都陪著他通宵達旦,沒有人比他輕鬆。
他要的東西,自然要最好。
*
蘇蕊蕊呆站在門外,淚,很不爭氣的湧了出來。
原來,他把自己弄得那麼疲憊不堪,憔悴不已,只是為了她,為了在生日那天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心底有些懊惱,剛剛在家她還在小心眼的責怪著,他把她的生日忘記了。
事實上,他沒有忘,還牢牢刻在了心底。
魅親手為她做的禮物……
她只要想想就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傻瓜,傻瓜……
大傻瓜……
怎麼可以為了他,把自己弄得這麼疲倦?難道他不知道,她會很心疼,會很擔心嗎?
笨男人……
十足的笨男人……
含笑,眼淚滴下,他是個笨男人,可是……
她就是隻愛……
這個笨男人,而且,很愛,很愛,甚至,用生命去愛,用呼吸去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