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揚沒有依言進洞,呆呆的看著猛虎追著阿力在叢林中如風一般跑遠,不過呼吸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新人類,舒揚無法理解,一個護衛,為了那份俸祿,可以不顧性命的領著猛虎跑遠,這跟二十一世紀裡頭那些國家領導人的保鏢一樣,關鍵時刻可以幫著擋子彈和刀子吧?雖然心裡頭再三告訴自己,這是他的工作,只是為了二皇子而做的,可是眼前所見的卻總是在提醒她:那個身材欣長瘦削的男子,為了保護自己,領著猛虎跑了,不知道會不會有事,不知道會不會死。
舒揚心裡頭很後悔剛才選擇來這個山洞中泡澡的行動,若是自己不去,猛虎來的時候,自己就會在家,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阿力也就不會有如今的危險。
呆呆的站了一會兒,對面遠遠地那座山上,傳來一聲憤怒的虎吼,接著是別的不知什麼動物的吼叫,兩個聲音竟然是在一個地方出的。舒揚眼淚嘩的就下來了:不是阿力被老虎咬死了,那些野獸開始爭搶食物了吧?
舒揚很想跟過去看看,可是卻遲遲邁不動步子,想到了孩子,孩子才半歲,想到了馬原,他的遙遠的溫柔。可是,若是此刻不去,自己會不會內疚一生?踟躕了許久,那邊兩頭野獸的吼叫此起彼伏,顯然還沒有爭鬥完畢。給自己壯了壯膽子,舒揚從旁邊抄起一根棍子,順著一人一虎跑出來的腳印和側翻的樹葉雜草,舒揚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那邊慢慢走去,汗透重衣,顧不上了;茅草如刀,割傷了**的肌膚,也不知道疼了。
突然,前面的一個大腳印裡頭,有一小片浸潤進了泥土的血跡。舒揚原本就提起來的心立刻有種要從嘴裡蹦出來的感覺。阿力受傷了?!不對,老虎也被刺傷了屁股的,也可能不是阿力地血跡。
叢林隨著地勢漸漸往上,茅草樹藤也越來越密集,樹木上的寄生植物也多了起來,不時還有倒塌枯死的巨大樹木躺在地上。舒揚走得緊張萬分。腳步雖然艱難,卻很堅定,不論死活,自己一定要找到阿力,沒有人必須無條件為另外一個無關的人死去,舒揚不能接受阿力為了救自己而死去。就算真的死了,也要將他的屍骨找到。抱著這個念頭地舒揚,在叢林中跋涉了許久,眼看著不算多遠。卻是望山跑死馬,走了足足三個多小時才到了老虎和其它野獸打架的那邊山峰,過了這麼長時間。野獸的聲音早就已經沒有了,可是眼看著腳步逐漸凌亂,血跡逐漸增多,舒揚近乎絕望的現,自己到了一處陡坡邊上,而陡坡下面,居然是懸崖。
阿力掉了下去?舒揚有些眩暈,堅持走了這麼久,就是為了找到他。可是痕跡到了這裡就消失了,難道他掉到了下面去了?回頭看看來路,舒揚沒有再單獨往回走的勇氣,甚至懷疑自己剛才是怎麼過來的。
癱軟在了地上,顧不上已經十分凌亂的絲和滿是劃痕的胳膊和臉,甚至連腿上那條吃得滾瓜溜圓的螞蝗都沒有力氣去打掉,舒揚有些痴呆地看著懸崖下,啜泣出聲,悔恨湧上心頭。舒揚雙手捂臉無力的哭喊:“阿力?阿力!”
“……夫人……我在下面。”懸崖底下傳來一聲呼喚,卻不是阿力的聲音又是誰?舒揚懷疑自己幻聽,止住了哭泣再喊:“阿力?”
“夫人,我在下面,你從旁邊那裡下來,有條樹藤,你滑下來,我腿上受傷了,上不去。”阿力在下面說話。仔細一聽聲音竟然不遠。彷彿就在腳底下一般。
舒揚一下子來了精神。忽地站起身來。往兩邊看。果然。一條粗大地樹藤垂下了懸崖。一端卻纏繞在旁邊一棵巨大地古樹上。舒揚抓住樹藤搖晃了兩下。衝著下面問:“是這條麼?”
“是地。下來幫我一下。我腿上沒辦法用力。現在動不了。”阿力地聲音有些虛弱。聽得舒揚剛剛放下地心又懸了起來。抓著那樹藤小心翼翼地往下爬去。大概三米多地地方。就在那塊突出地石頭下面。有一個一人來高地淺淺地小洞。洞深不過兩米。阿力就在那小洞裡面躺著。左邊腿上血肉模糊地。這哪裡是沒辦法用力地事兒?
“老天爺!這可怎麼辦?我要怎麼辦?”舒揚看得驚跳起來。衝過去將阿力腿上傷處地褲子撕開。傷口露了出來。兩個被利齒撕開地傷口紅腫翻卷著。還在往外滲血。
“沒事兒。被虎口掛了一下。幸好躲得快。否則這塊肉就沒了。只是現在需要一些傷藥。上面應該就有。可是我暫時用不上力氣。夫人認識藥材麼?”阿力笑笑。臉上慘白。估計是流血過多地緣故。
“我不認識。”舒揚慚愧地低下了頭。她只認識青黴素吉他黴素和頭孢地包裝盒。對於中草藥。除了人参勉強算見過之外。其他地真地是一無所知。
“要麼。你告訴我是什麼樣子地。我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舒揚說著看向阿力。眼中是勇敢地神色。
“那藥叫天青地紅,就是葉子向天的一面是青的,衝地下的一面是紅的,模樣不顯眼,直接長在地上,五六片葉子的模樣。你去找找看,若是找到了就連根給我拔下來,這個止血消腫有特效。”阿力有些懷疑舒揚地能力,卻也沒有別地辦法,嘆了口氣說出了藥的模樣。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找,等我找到了就下來。”舒揚擼起袖子,往那樹藤走去。這樹藤下來地時候很輕鬆,往上真的很難,舒揚自認從小就不是爬樹的能手,如今對著這樹藤,就更加無奈了,折騰了許久,滿身大汗,才爬上去不到一米,看得阿力滿頭大汗:“算了,夫人。你本來不應該下來的,這下好了,連累你也上不去了。等我歇一會兒,積攢了力量,沒準兒就能爬上去。”
看著阿力還在往外滲血的左腿,舒揚緊緊皺起了眉頭:按照這樣的情況下去,不用等他攢夠力量了,就等著他流乾了血直接死在這裡吧!想到這裡就有些心酸,手上不肯撒手,就這麼吊在樹藤上說:“對不起啊阿力,本來你不需要這麼狼狽的,如今為了救我,害得你被老虎咬傷落到了這裡,都是我不好,”說著舒揚的眼淚就流了下來,咬了咬牙往上看了看,“你等著,我一定能爬上去的,你等著啊!”
舒揚說著再次往樹藤上爬,阿力定定的看著,看著那個衣裙不整,頭凌亂,臉上胳膊上劃傷了不少道道的女子,用極其醜陋古怪的姿勢往上攀爬著,卻因為力氣不夠手腳動作不協調,總是無法爬上去,她的臉因為用力已經掙得通紅,汗珠子不要錢似的往下滾,卻還是不肯放棄,兀自咬牙堅持著。
努力奮鬥的舒揚沒有看到阿力眼裡複雜難明的神色,完全跟平時冷靜甚至冷漠的神色不同,再次往上攀爬了半米,舒揚覺得自己已經接近極限了,想就地掛著歇一會兒再繼續,卻不料一聲虎吼從頭頂上傳來,舒揚一哆嗦,從樹藤上掉了下來,因為沒有防備差點跌下了懸崖,嚇得失聲尖叫了起來。
“夫人?”阿力撲了過來,一把抓住了舒揚的胳膊往裡頭帶了一下,舒揚順利的離開了懸崖邊上,衝進了阿力的懷抱。
沒等阿力坐穩,舒揚就推開了他的懷抱,恨恨的瞪著頭頂上細小的石鐘乳:“該死的!感情那該死的老虎總是走這裡經過?還是專門來找你,等著你上去了好報你用匕扎它屁股的仇、雪臀部受創的恨?這可怎麼辦?”
“若是,若是我們都出不去,一起死在了這裡,在黃泉路上,咱倆就做個伴吧,下輩子我再還你這份恩情。”
“夫人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死的。這樣吧,你將我的頭放下來,用這把匕割一些頭下來,這裡有火石,你將頭燒成灰來給我覆到傷口上止血,只要止住了血,我休息一陣子,就能有力氣爬上去了。”阿力說著遞過了匕,那是一把通體黝黑的匕,看來,所有暗地裡行事的人,都喜歡黑色啊!
舒揚接過了匕,看看阿力的頭,有些猶豫的問:“你們都說身體膚受之父母,你這樣割掉不會心疼麼?”
“到了這個時候了,還在意這些做什麼?活下去最重要!”阿力有些好笑的看著舒揚,將自己的髻鬆了,一頭烏黑濃密的長披散下來。比女人的頭都要好!舒揚有些嫉妒的看著他的頭。若是自己的頭也有這麼好,才不捨得剪掉呢!
“動手吧!我們再這麼熬下去,我的血就要流乾了!”阿力難得幽默一回,催促著舒揚。
舒揚看了看手裡的匕,再看看阿力的頭,猶豫再三,將自己頭上的紫玉簪拔了下來,一頭烏散下,如同瀑布烏雲一般,頓時讓阿力看呆了。
沒等阿力反應過來,舒揚將其中一把頭甩到了胸前,用手捏住在刀鋒上一絞,一把烏黑的頭就這樣躺在了舒揚的手裡面。
“夫人!”阿力失聲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