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顧桓蹭蹭她額,“你還喜歡唱歌是不是?”
簫音先是搖頭,然後沉默了一下又點頭,老實回答:“我不知道。”
說她喜歡,倒不如說是她媽媽喜歡。她媽媽喜歡唱歌,現在唯一能夠讓她聯想起媽媽的就只有歌聲了。
歌曲裡好像能夠表達一些,她不能夠傳達出來的心情。
難過也好,悲傷也罷,最後總能夠積極樂觀起來。
“想唱歌麼?”靳顧桓笑她毫不遮掩的誠實,“站在大舞臺上,所有人會看到你的樣子,聽到你唱的歌。”
簫音聽著聽著瞪圓了眼,然後連連搖頭,“不、不不不,不要。”
靳顧桓也不逼她,抬手揉揉她發,就跟久居上位者的施捨一樣,態度縱容又大度,“等你哪天改變主意了就找我,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簫音對唱歌這件事倒不說有多大的執念,但如果說她生命中唯一感興趣的,也許就是唱歌了。
可那都是自己哼哼,學著電視媒體裡那些人,躲在酒吧裡,奢侈的停一會兒聽聽那熱鬧場景。
在靳顧桓和他朋友面前唱歌,那是第一次,正經唱歌。
那麼幾個人面前,就心驚膽戰恨不得鑽進地下,這要是在成千上萬所有人面前唱,還不得羞到地下,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靳顧桓當然也有顧慮,她沒有答應也是好事。
先不說演藝圈多雜亂,這人性子軟弱,誰都能欺負到她頭上來。而且就算被他捧心裡捧手上,估計一時半會兒也不懂得怎麼恃寵而驕,受欺負了憋心裡可不行。
靳顧桓護短,這人既然現在是他的,那肯定旁人是不能隨便欺負了。
他和他大哥都能轉著彎兒將人護著,更別提其他他根本沒有放進眼裡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而簫音哪裡知道抱著自己的人心思已經幾變,鼓起勇氣伸手去摟住他,精瘦的腰,緊實的胸膛,有力的臂膀。
她靠進他胸膛,感覺自己被溫柔的護住。
那種,好像突然之間有了歸宿的感覺讓她眼眶一熱,緊了緊雙臂,“靳先生……”
“還不累?”靳顧桓從自己的心思裡被喊出來,低頭看她這麼主動,勾脣邪笑,“再來一回合?”
簫音對那件事不熱衷但也許是因為物件是靳顧桓,而且動作算得上溫柔,雖然到了後頭自己雲裡霧裡不清楚,但也舒服,可眼下已經困的不行。
於是不知道怎麼的,竟然史無前例哼了一聲,有點不樂意的感覺。
靳顧桓頭皮一麻,只覺那婉轉的聲音讓他骨頭都要酥了。翻身一把將人給壓住,“你困就繼續睡,我速戰速決。”
簫音對於此舉似乎沒異議,略有昏暗的燈光下臉紅了紅,很乖順的伸手抱住他的背,便於男人動作。
雖然簫音一如既往的拘謹容易害羞,但如果自己稍微主動一點可以讓靳顧桓覺得開心的話,她很願意去嘗試。
哪怕事後總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特別是靳顧桓動不動就朝她笑,那雙好看的眼睛眼角微微挑起,眼裡卻是隻有兩人知道的色色意味。
她總是羞得腳趾頭都要蜷起來。
木匠早上十點多來的,已經準備好各種零部件,來就動手搭建。
簫音沒想過只是一個小棚子,竟然要費這麼多功夫,心中退堂鼓才出來,就見陸明領著一個女人往這邊走來。
簫音心一凜,對於給過自己耳光的人,她記得清楚。倒也不是記仇,而是這人和裴紹君和靳顧桓都有點關係,而且兩人的初次見面印象並不算好。
裴韶妍看到她站在草裡,衣服是土布做的短袖,纖細的胳膊如同柴火,眼底有些怯意,似乎想要跑開。
她怎麼想,都不覺得這樣的女人有吸引人的地方。
一定是使了陰謀詭計,才讓顧桓哥上當,再被她要挾!
但不管心底多麼不待見她,自己在家苦苦求了好些天,才得到一個看錶現留不留的機會,當然只能硬著頭皮來道歉了。
簫音在裴韶妍往這邊走來的時候,手裡還捏著一跟削好,光滑的木屑都沒有的條子,下意識往胸前一擋,警惕後退,“裴、裴小姐……”
裴韶妍只說來道歉,這裡除了管家又沒其他人,於是也沒給什麼好臉色,“我來道歉的。”
簫音愣了一下,然後才紅了臉,“沒、沒事,不痛了。”
裴韶妍看著她害羞的樣子,有點厭煩,卻知道這會兒轉身就走就前功盡棄了。
眼前這死死捏著“武器”卻依舊沒半點戰鬥力的人看著就是心機深沉!看來打入敵人內部有點困難,不過對她來說有挑戰的事才算事。
於是本來癱著的臉上露出一點笑來,“你叫簫音是吧?名字真好聽,脾氣也好,我還怕你生我氣呢。”
簫音又拘謹的連連擺手,聽不懂玩笑話,“不、不氣,不氣了。”
她覺得裴韶妍這人本來就是出生好,還是裴先生的妹妹,身份不一樣,總歸會嬌慣一些,性子橫一點也情有可原。
這次見面下意識遠離是為了保護自己,真不是因為記恨。
這樣想著,低頭看到自己手裡還捏著木棍,簫音忙扔掉,笑的有些僵硬,“裴小姐是來找靳先生嗎?他去上班了,不在家。”
她還不怎麼習慣和一個之前還趾高氣揚罵自己的人交流,有點尷尬,怕低了對方身份。
不過當然最怕的還是自己不會說話,不知道會不會哪一句就突然惹怒她,到時候害得她又生氣,自己又吃苦頭。
“我當然知道顧桓哥去公司啦,我這趟是來找你的,你別叫我裴小姐了,我今年十九,你呢?”
“二、二十一……”
裴韶妍聞言一愣,隨即笑著走到她身邊,十分要好的伸手樓住她肩,“你21了?明明看著比我還小。這樣吧,我叫你簫音,你叫我韶妍。你看我們的名字縮寫都是SY呢,多有緣啊!”
簫音不知道聽到哪兩個字,眼睛一亮,隨即偏頭想了想,才頗為驚喜應道:“真的誒,我們都是SY。”
裴韶妍臉上笑,心中對她的遲鈍有點鄙夷,裝,繼續裝!
隨即她就轉移話題,往邊上的人指了指,“這是誰啊?你們
在做什麼?”
“我們在做花棚,昨天下大雨,把花兒都傷了,活下來的沒多少。夏天雷雨多,我想著叫人來打個棚,這樣意外會少一點。”簫音說的認真,心思被她一牽引,就回到木匠身上。
裴韶妍挑眉,有些好奇,“你把顧桓家這麼漂亮整齊的草皮弄成這樣,他不生氣?”
簫音聽完,有些錯愕,半晌才轉頭看他,“他生氣嗎?”
“我覺得會吧,顧桓哥的強迫症還挺嚴重的,你這麼挖幾個坑,還要插上這麼醜的木棚子,以後他一定都繞道走。”
裴韶妍說的煞有介事,主要是靳顧桓有強迫症和潔癖是他們那朋友圈裡人盡皆知的。當然她知道這女人要做這些,絕對是經過靳顧桓那邊允許的。
可她不開心啊,她不開心,怎麼能讓別人開心了呢?
簫音想了想,當初靳先生幫她種花的時候,倒也沒感覺他生氣。不過,他似乎真的很少往這邊看,很少關心這些花兒。
越想越是這麼回事,簫音連忙阻止木匠師傅,請他先回去。
裴韶妍來的目的達到,還順便讓她不開心了一趟,心情好了許多。一方面不想和這個看著穿著品味不怎麼樣,但裝得木木訥訥的人相處,又覺得不能這樣一無所獲的迴歸。
於是就開始撬話。
“你怎麼和顧桓哥認識的?”
“在、在酒吧,他喝醉了。”簫音還沒臉皮厚到說那些事,於是只能遮遮掩掩的說個大概。
而裴韶妍聽了,心中鄙夷更甚,一個沒多大經濟收入的人竟然也知道去酒吧玩419釣凱子,真是不要臉!
而且,還是這麼要姿色沒姿色,要才學沒才學的庸俗貨色……
“然後他就帶你回家了?”
簫音正想說是自己找他的,電光石火間想起當初進靳家的時候答應靳顧桓的話,不能將靳席的身份告訴其他人。
這樣一想,她抿脣搖頭,“我是被請來照顧孩子的。”
裴韶妍在裴紹君那邊已經將簫音的底細摸了個大概,現在見她眼神躲閃,這樣回答,更加覺得她不夠誠實,在背後耍花腔。
雖然還想再套一些話,但是也知道簫音有心隱瞞,她只會讓自己更窩火,於是笑著告辭了。
簫音送她出靳家。
回來的時候看到那工程動到一半的花棚,心中微一猶豫,本來想上前拔掉已經釘嵌進泥土裡的木條,最後還是忍住了。
中午給靳顧桓送的是壽司,跟著姚六學,要麼是把海苔弄破,要麼送鬆散散的刀一切就散開。
看著好看又簡單,她卻是滿頭大汗的折騰了好半天。
趁著熱,她又淋了一些沙拉醬和番茄醬,這才小心翼翼的裝進食盒,步行著給人送去。
今天天氣也好,不冷不熱,簫音順著蜿蜒的盤山公路而下,心中想著要不要吱會一聲靳顧桓,她要把花苗給拔了移植的事。
畢竟……
那些話是他親手種的。
其實簫音很喜歡他們長在那外面,因為如果是養在花卉間,總是少了幾分花草的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