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總,城區十一號那塊地,已經有人派來協商了。”lucy正要進總裁辦公室找他,卻看到他匆匆往外走。
靳顧桓腳下不停,掛上電話,“你讓副總去見面,如果實在不行就推遲一下。”
“那十一點鐘還有一個連鎖店的剪彩儀式您回得來嗎?”
“你替我出面。”扔下這一句話,靳顧桓身形已經閃進了電梯裡。
lucy看著他這狀態,略有錯愕,雖然不知道他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心裡已經有了一個隱隱的猜測。自從那個人死後,他似乎什麼都沒改變,甚至更加用工費心思,卻也變得不像是一個正常的人。
嫌少有自己的私生活,不是之前那個吊兒郎當但是玩和公事兩不耽誤的靳少,也不是那人在時偶爾心情不定,但溫柔起來幾乎能溺斃人的靳少爺。
而是不苟言笑,工作起來就跟拼命三郎一樣的靳總。
她好像,看到他在復甦復活,但她不知道,這究竟是假象,還是她看錯了。
靳顧桓知道簫音已經死了,他知道她永遠不會再回來,已經消失在他的生命裡,徹徹底底,在時光的不斷沖刷下,那些痕跡早晚也都會退卻。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聽到梁穆君口中說出的那兩個字時的心情。
也許大家怕打擊到他,很默契的在他面前緘口不言簫音的事,加上他自己刻意遺忘,所以這些年,他真的沒有再聽到這個名字。
只有午夜夢迴的時候,他會在夢裡看到鮮血淋漓的她,看到她倒在血泊裡,一個渾身潔白長著翅膀的天使救走了她,從此她依舊消失在他生命裡。
他被嚇醒很多次,每次嚇醒了就開著錄音就聽。
可惜手機有個很雞肋的功能,有個播放的數字統計,將近一千兩百天,他聽了卻不下一萬遍。
就像是藥,在他最絕望,最藥石罔效的時候,給了他生活下去的希望。
他知道,自己永遠也走不出這陰影。
因為,這是他自己親手給自己刨挖出來的墳墓,他早晚都會躺進去。
等靳席長大成人,等上頭兩位老人垂
暮安度了晚年,等確定靳氏可以讓靳毅承一個不懂得任何商業的人敗也能敗好幾年,他就能放心去了。
起初那陣無法遏制的激動已經散去,靳顧桓坐在車上,遲遲沒有發動車子。
他知道簫音已經死了,她在他的懷裡體溫漸漸變冷,他親耳聽到王晉瑋說已經盡力了,所有的人都要讓他節哀。
他送簫音入土,那天天特別陰沉,幾乎能夠壓垮一個人苦苦強撐著的精神世界。
那一切都太真實,哪怕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只要他一回想那天發生的事情,就彷彿清晰如昨。
那麼,既然知道那個女人不是簫音,為什麼他還要這麼激動的趕過去?
果然……
還是想要救贖的吧,未來的路還那麼長,靳席才四歲,就算等到他成年也還有十四年。
三年已經像是半輩子那麼久,生命力沒有陽光沒有色彩,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日日夜夜都要遭受這樣的痛苦,就有點絕望。
既然永遠等待不到那個人歸來,那麼他為什麼還要等?
他怕哪一天,他放棄掙扎,放棄所有,去那個虛空縹緲的世界尋找自己內心最渴望最不能缺失的東西。
但是,他太清楚,簫音多疼靳席。
如果知道他沒有照顧好兩人的孩子,一定不會聽他解釋和理由,再一次生他的氣。
人生太漫長了啊……
他踩下油門。
靳顧桓就要來了,岑樂卻一無所知,繼續和於智霖聊天。
於智霖是心理學方面的專家,專攻這方面,說話和與人交流,包括怎麼卸下初次見面的女孩的心防等等都十分擅長。而且是個老師,講話舉例子都幽默風趣,不會讓人覺得枯燥尷尬。
岑樂也就不覺得如坐鍼氈了,就算事情沒有成,至少兩人還可以交個朋友。
“媽咪。”在岑樂懷裡的小岑瓔下巴抵著她肩頭,一雙鳳眸望著窗外,和那個往這邊看來的小正太直勾勾的對視。
岑樂不知道她怎麼了,反問了一聲。
岑瓔本來想說,那個小哥哥一直在看著我,但到嘴的話卻出不了口,而
是換了一句,“我想出去走走。”
“啊,那媽咪陪你。”
“正好,我們一起出去走走吧,這邊喝咖啡也悶。”
岑瓔哪裡會讓兩個巨大的電燈泡跟著,笑眯眯道:“媽咪和於叔叔再聊一會兒天吧,我方向感很好的,就在附近走走哦,不會丟的。”
話是這樣說,但她才一個三歲的小孩。
“我三分鐘嘛!”岑瓔央求。
岑樂看著那雙跟靳顧桓如出一轍的眼,怎麼可能下得了狠心,加之很早之前,岑胤之就跟她剃過,岑瓔很聰明,比平常的小孩智商要高出七十到八十點。
在家裡,她也經常作做一些有利於智力擴充套件的小遊戲,岑樂又欣慰又有點感傷。她覺得岑瓔是遺傳了他爸爸的紙智商,但想到靳顧桓,她難免情緒低落下來。
“就三分鐘哦,現在十點二十三,你得在二十六之前回來。”
“知道啦知道啦。”岑瓔滿口答應,然後爭分奪秒的從她膝蓋上滑下,一溜煙兒往外跑。
於智霖目送那小身板搖晃著跑到外面,笑的儒雅極了,“小瓔隨岑小姐,為人爽朗,小小年紀就這麼聰慧。”
“沒有沒有,她隨她父親更多。”岑樂當然無心隱瞞。
她覺得這個男人不錯,談吐優雅進退有度,還很紳士,如果以後一定要給岑瓔找個父親,她希望能找這樣的。
而岑樂這邊和於智霖聊天,岑瓔跑到咖啡廳外,樑棟面前,抬起小腦袋,“小哥哥,你多大了?”
“……”樑棟的目光還是落在店裡和別人有說有笑的岑樂身上,聽到聲音了低頭一看,發現剛剛那個軟暖暖白嫩嫩的一團眨眼竟然跑到外面來了。
他擰起英氣的小眉,拉住她的小胳膊,“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快回去找你媽咪。”
“媽咪說我有三分鐘時間可以玩喏。”說著她抬手給他看自己的電子錶,“我可以在外面待到二十六,你爹地呢?”
“靳叔叔要來,爹地去買飲料了。”樑棟遲疑了一下,轉頭看岑樂,這個方向看,她還是背對著自己,於是他乾脆問岑瓔,“你叫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