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寅文冷笑,低頭的時候,眼圈卻有點紅,“她要回來,我帶她回來,她說你的生日要到了,這樣的生日禮物你是不是很滿意?”
“以後,每年你的生日都是簫音的忌日,但凡你還有點相信,希望你夜夜寢食難安。”
岑寅文竟然在靳顧桓眼皮底子下將人給帶走了,裴紹君不敢相信,夜欽葉追出去,只有靳顧桓跟木頭一樣站在病房內,一動不動,表情也沒有任何改變。
裴韶妍有點心虛,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做的那些事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男人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但是不管如何,簫音都已經死了,一起的事情都會過去,沒有什麼感情能夠跨越生死。
“顧桓哥,你要聽那個人胡言亂語,簡直就是汙衊,我私下裡可沒見過簫音幾次。”
裴紹君心裡重重嘆一聲,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個直爽坦率的妹妹去哪裡了,當初明明發現裴韶妍傷害簫音,竟然還鬼使神差的想要隱瞞。
經過岑寅文那麼一說,裴紹君當然就聯絡起了靳顧桓之前說簫音見到他裝作不認識的事情,失憶了,沒想到這還是裴韶妍在背後搞的鬼,這下可玩的太過火了。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靳顧桓會崩潰的時候,他一言不發的離開病房,但也沒有回到靳家,而是去了橫月度假村。
雪勢紛紛揚揚,竟然沒有停止的趨勢。
他不想知道岑寅文會把簫音帶到哪裡去,他不會去參加簫音的葬禮,永遠不會和她做告別。
他從上千個瓶子裡找,一個一個的拆開。
拆了兩夜一天,終於找到那雋秀的如同在卡片上的一句話,希望靳先生靳席,還有陸叔六嫂一輩子身體健康。
傻姑娘,哪有許願不保佑自己的,他笑,笑著笑著,終於眼淚模糊了視線。
每個人都可以犯錯不是嗎?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怎麼可以一棍子打死人呢?
誰都不是聖人,怎麼會永遠不會犯錯,但怎麼可以連改正的
機會都不給,就直接將他所有的後路都斷了,直接給了他懲罰?
靳顧桓在橫月度假村就住了三天,第三天,整個世界銀裝素裹,他一直關機的手機開啟,隨即收到許多的未接電話和簡訊。
其中一條是最新訊息,簫音今天下葬。
然後後面是地址。
岑寅文說,簡訊會告訴他怎麼回事,靳顧桓翻找回沒有拆開的陌生簡訊第一條。
“本來想陪簫音一起來M城,但是因為這邊有點事耽擱了,她的情緒狀況很不對,雖然我已經安排好她的住所,但還希望你能早點找到她看住,我已經在路上,岑寅文。”
這條簡訊和那條說簫音在靳氏的簡訊是前後腳,但不是同一個號碼也不是同樣的歸屬地。
靳顧桓覺得有點冷,將圍巾裹得更厚實一些。
他已經快二十五週歲了,這是他過過最冷的一個冬天,看不到什麼時候能有溫暖迴歸,這讓他有點絕望,可又平靜非常。
簫音的屍體已經火化,今天就要下葬,然後岑寅文會按照簫音當初以前交代的那樣,將她的骨灰撒在大山大海里。對此靳顧桓只聽聽,沒有任何意見。
簫音的葬禮裴韶妍沒有來,據裴紹君來說,正在被他關在家裡好好的閉門思過。
對此靳顧桓也不置可否,似乎無所謂裴韶妍的後果和下場是什麼。
他現在最討厭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假設,如果夜欽葉沒有帶簫音去梁穆君的宴會,裴韶妍就不會遇到簫音,就不會將人關進洗手間裡施虐。簫音不會忘記他不會夜不歸宿,他不會一時昏了頭聽信靳毅承的話,當她真的林攀高枝。
他不會被嫉妒矇蔽了內心,不會在焦慮了一段時間之後,在最後卻選了一條最糟糕的路來走。
他不會做出讓自己日日夜夜都後悔的事情,不會覺得空虛孤枕難眠,不會只要一靜下來,耳邊彷彿就能聽到簫音悽慘的複述,說他果然還是討厭她了。
他能討厭誰?
靳顧桓
問自己,他現在最討厭的是誰,除了他自己,他還能討厭誰?
靳毅承在部隊是不知道這件事的,但想著也一段時間了,靳顧桓這性子就是喜歡拖,一些難以抉擇的事情他寧願來逃避,非要等到事情迫在眉睫了才會倉促的坐下並不周祥的決定。
說靳顧桓已經十個成功的商人,你可以這樣說,但說他是個成功的男人,恐怕還有待商榷。
“最近家裡還順利嗎?”
“順利。”
“簫音那邊……你去看過了沒有?”靳毅承雖然知道自己最好不要主動提這個,不然靳炮仗很可能一點就著,但一直拖著人家也不好。
靳顧桓神色寡淡,“看過了。”
“決定做了?”
“做好了。”
“這樣就好,男人嘛,總是要有擔當的,有舍才有得,選擇伴侶這事還真跟買東西一樣,只買對的不賣貴的。哥以前確實是太封建專橫,不過現在也來得及。”
“嗯。”靳顧桓垂著眼,“哥,你知道嗎?”
“嗯?”那邊靳毅承頓了一下。
“簫音死了。”
靳毅承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別沒看到人就說她死了,別就這麼點本事,不然讓哥怎麼瞧得起你。”
“她死了,在我面前被車撞死的。”靳顧桓面無表情,說話的語調也是四平八穩,但是莫名的這話一出口,句有了那麼一點顫抖的音調,像是委屈的不行一樣。
靳毅承想說這件事情可不能開玩笑,但聽他的話還真的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沉默了半晌,電話兩端都沒有人開口打破寂靜。
最後,還是靳毅承先說:“那現在怎麼辦。”
“哥,把我和裴韶妍的婚事給退了吧。”
“好。”
“哥……”
“嗯。”
“我難受……”坐在**的靳顧桓閉上眼,他彷彿還能聞到鼻前濃稠的血腥味,睜開眼,鳳眸中皆是苦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