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肯回來?”
“大少爺,少爺說今晚留宿裴少爺那邊,就不回來了。”陸明硬著頭皮。這三請四請的,每天都是同一個理由,都不花心思想,也虧得靳毅承這幾天的忍耐性這麼高。
靳毅承揉揉太陽穴,隨後冷下臉,“他在哪個酒吧,送我去。”
靳顧桓和裴紹君在半路酒吧喝酒,連著將近一星期。
“你再喝下去,一定會酒精中毒,不過看在我們是好朋友的份上,你倒下我會幫靳叔叔打理靳氏公司的。”
“去你的,給你玩倒閉嗎?”靳顧桓踹了他一腳,只是喝醉了沒準頭,踹了個空。
裴紹君嘆口氣,“現在你這麼玩不也遲早倒閉。”
“你胡說什麼!靳氏業績蒸蒸日上,成績好到我自己都目不忍視了啊。”靳顧桓躺在懶人沙發裡,幾乎整個人都要陷進裡面,他舉起酒杯大聲說:“人生得意須盡歡!”
“你也胡言亂語到不會說成語了。”裴紹君嘆一聲,“梁穆君說不用找了嗎?”
“找什麼?”靳顧桓大腦空擋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哈哈笑了一下,“他找不找關我屁事啊。”
“希望吧……”
靳顧桓瞪他,“真是無病呻吟,來,去找兩個女人來。”
“你就別了,喝那麼多酒還想把自己弄廢嗎。”
“廢個蛋,裴紹君你會不會說點人話,老子開心,開心當然要喝酒!最近和梁氏的案子已經成功,家裡那面癱也要回部隊,我的日子眼看著和以前一樣,嘖嘖,其他人呢?我怎麼感覺我身邊就你這麼個不知道情趣的單身狗?”
酒吧喧鬧,燈光曖昧伴隨著有節奏的音樂而跳動,靳顧桓哼著DJ歌,不管裴紹君在身邊炸毛。
“靳大哥……”裴紹君突然站起身。
靳顧桓睜開眯起的眼睛一絲,看到面前確實站著個穿著休閒服的男人,再看那臉,可不就是家裡的面癱。他喲呵了一聲,咧嘴笑,“什麼時候,大哥也會來這些地方了,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我帶你去看簫音。”
“簫音?”靳顧桓面上僵了一下,隨即將杯子隨手扔了,整個人完全陷入沙發,“什麼人啊,不知道。”
靳毅承走到沙發邊,裴紹君看得一頭冷汗,“靳大哥,你別生氣,他這人就是這樣,喝醉了說什麼自己都不知道。”
“我怎麼就喝醉了,我還能和你打拳,十招能打敗你!”靳顧桓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就一次機會。”靳毅承目光沉沉的看著似乎喝得已經爛醉如泥的弟弟,脣抿成一條線,“你有三秒鐘的時間,逾期不候。”
對此,靳顧桓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
“二。”
“三。”
靳毅承也說到做到,嘴裡的喊完,立刻轉身離開。
結果走到了酒吧門口也沒見人追出來,臉色已經鐵青,朝等候在一邊的兩個保鏢吼:“去把靳顧桓給老子拎出來!”
夜晚的風有點涼,吹到臉上讓人打了個激靈,卻讓人心裡的酒意更加熱烈的燃燒起來。
靳顧桓也就真的是被拎了出來。
看到是靳毅承,他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好好,回去睡回去睡,我困了。”
“塞車裡。”
“是!”
陸明開車,靳毅承坐在副駕駛,他的臉一直青著,“要不是得回部隊,我由著你喝死,看我管不管你!”
“那你就讓我自己喝死好了啊?”靳顧桓躺在後座,長腿掛在地上,一臉的吊兒郎當,“不過人可沒有這麼脆弱,哪裡是兩罐啤酒兩瓶紅酒就能倒的啊。”
這樣光明正大的頂嘴,開車的陸明額上冒冷汗,他知道靳顧桓酒量好,而且今天時間還早肯定還沒開始喝多少,敢這樣頂嘴,肯定是藉著酒氣故意撒潑。但他身邊這位,可是不管你有沒有喝醉的。
但是靳毅承卻罕見的沒有呵斥他,剛毅的輪廓裡有一點無奈。
到底還是自己的親弟弟,他實在不忍心苛責過分,看他沒有尺度的一直在消耗自己的樣子。他都不看看,他每天上班的樣子,那樣子像是一個要命的人
嗎?晚上通宵,白天上班,臉色一天比一天糟糕,還對此無知無覺。
一個女人……
只是一個乞丐而已,影響真的會有這麼大嗎?
靳毅承不知道,但他從靳顧桓身上看到了,如果這就是他的抗議,他寧願就自己弟弟直接和自己吵架,和自己打架,故意扔下公司不管。那他還有脾氣和他理論,搬出長輩的架子,來好好的教訓他一番。
可靳顧桓沒有。
他沒有和任何人發脾氣,他甚至好像沒有了脾氣,只知道怎麼去折騰他自己。
這反倒讓他這個做哥哥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陸明,把後面的車窗搖下來,讓少爺好好冷靜一下。”
冬天還沒來,寒冷已經悄無聲息的侵略了這個城市,寒風從窗外灌進來,一下子吹散原本有的暖氣。
靳顧桓打了個寒顫,卻突然笑了起來,“舒服。”
他感嘆著閉上眼,眼底卻是誰都看不出來的掙扎。
誰都不會知道他此時此刻的情緒,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簫音,他覺得那天自己已經殺死了簫音,可她沒有死。他差點變成一個殺人犯,可就算沒有變成殺人犯,他也喊人**了簫音。
不,是輪……
他一想到這個,就有點絕望。
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個情緒,那天抱著簫音風馳電掣,在王甚門前還撞了籬欄,那個時候心慌意亂還不知道這個情緒叫什麼。
可這麼幾天下來,他也足夠知道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叫做絕望。
簫音會怎麼看他?
會恨他嗎?
恨不得他死?
打他?
罵他?
還是……又忘了他?
忘了所有人,安安靜靜的做她的簫音,沒有任何人打擾的簫音。
她的世界裡再沒有那個寵過她卻也傷害她的靳顧桓,沒有她寵著疼著一直放在心尖上的靳席,沒有那旖旎的日日夜夜,沒有痛苦也沒有快樂。她過著她自己的生活,一份不需要也容不得他插足的生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