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樣的好……
簫音垂下眼,不知道該做什麼樣的迴應。
離開嗎?
但好像……這個人真的不壞的樣子。
可當初那個大叔看著也不壞啊。
大雨上來蹭蹭她的腿,她揉揉它的腦袋,突然開口:“我想去L城。”
魏東對簫音突然開口有點詫異,她的聲音還是沙啞的,就像是乾涸很久沒有喝水一樣,不是順耳的那種,但也有自己的特色。不過他立刻就想到了她剛剛說的話,想了一下自己手頭的錢,他笑了,“好,隨你,不過要等你的傷先好。”
簫音沒有回答,只垂著眼,抿著脣,特別安靜。
魏東不知道她在考量什麼,但他卻歪打正著的做了一件事,“趁現在時間還早,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菜市場臨近晚上不是熱鬧,而是漸漸的都收攤回家,剩下的菜第二天會閹會壞,做保鮮比賣掉的成本還高,不過量不會太大,所以果農菜農們一般都將這些都扔掉。
魏東要做的就是在他們扔掉之前,將這些菜低價買回來,然後帶回家燒。
簫音默默的看著他做這些,她當然知道菜市場很多人會這樣,她以前也做過,但是有些人往往扔了看到你撿還會出來趕走你,甚至在不要的菜上水果上狠狠踩兩腳。她不理解這種心情,但對那樣鄙夷的眼神印象很深刻,久而久之,她乾脆也就不去了。
有些人的心理就是這樣吧,自己不要了的,也要毀掉,不會給別人。
魏東買完菜回頭看到簫音這樣看著自己,頓時有點尷尬,“沒有,我晚飯不是買這個菜的。”
簫音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表示知道。
她當然能夠吃出來菜新不新鮮。
“東子,這是你媳婦兒?”
“我妹子。”
遇到有些人問,魏東就這樣解釋,笑著列出一口白牙。
簫音想,如果一個人是壞的,他也不應該和這麼多人都打好關係。他是那種……靳先生嘴裡說的老好人嗎?不管被人怎麼對待他,都沒有脾氣,不會生氣,只知道付出的老好
人?
不管是不是,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她想,反正她不想和任何人有過深的接觸。
你不想被人捅一刀,就和任何人保持距離。
這是過去的教訓教會她的道理,雖然聽著有點殘忍,但事實往往殘忍。
離那最刻骨銘心的一天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星期,簫音卻一直都拒絕去想靳顧桓為什麼會這樣對待自己,也不想自己如今對他的感情是怎樣的。
既然以後都不會遇到,就當做被掀到後面的書頁吧,看過了就忘了。
“城郊有個廟,那邊聚集一些流浪兒。”魏東帶著簫音回家,路上解釋,“雖然有公辦的收容所,但要進去也是有條件的,一些原因,他們都沒有進去,所以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看看。”
事實上並不是這樣……
“魏大哥,你都好幾天沒來了。”開口的是一個沒有雙眼的小男孩,是真的沒有雙眼,五官中屬於雙眼的地方是平滑面板,就像是臉蛋一樣。
魏東第一時間看向簫音,卻看到她的表情很平靜。
“這幾天有點事。”魏東尷尬笑笑,將裝在塑膠袋子裡的飯菜都拿出來,“其他人呢?有吃的怎麼還不出來?”
“村頭有個人要蓋房子,他們去幫忙板磚了,包吃呢,大哥說等結束了給我帶飯菜。”小孩說話倒不緊不慢,嘴邊微微的笑,然後問:“魏大哥,還有其他人嗎?”
“嗯,我妹妹,你叫她簫姐姐就好了。”
“小姐姐?”
“簫……樂器的那個簫……”魏東笑,“我去拿盆。”
“簫姐姐你好,我叫小利。”
簫音站在破廟門口,始終沒有進去。
小利微微歪頭,雖然沒有眼神,但總感覺有點失落的樣子,“簫姐姐,你被小利嚇到了嗎?”
簫音的迴應是走進廟裡,在他身邊停下,握住他的手。
小利穿著的衣服雖然不破但很舊,稍微有點小了,所以不太合身。簫音想到自己以前,這裡好歹有個廟宇,她當初幾乎是直接睡在巷弄裡,真正的以天為被地為席。
她跟他這麼小的時候……也是在流浪啊。
“來來,我給你裝在碗裡了,盆我都給蓋住免的涼太快,我去村頭找下人。簫音,一起嗎?”
簫音點點頭。
“簫姐姐,你留下來陪陪小利吧?”
聞言,簫音求助似得給魏東拋去一眼,魏東立刻咳了一聲,“待會兒和你大哥一起回來,你餓了先吃吧,我們馬上。”
流浪兒是一群踢天弄井的哈子,但是從另外一個方面來看,也都是很懂事的孩子。
兩行人在路上就碰到了,那個時候天色已經有點晚,天邊的餘暉都要散去。
“魏大哥!”
遠處四五個小男孩前前後後的走著,看到魏東都跑了上來。
簫音注意到,為首的個子稍微大一點的男孩手裡拎著一大袋饅頭,裡面還有個高個子但很瘦的女孩,因為頭髮也短短的,她竟然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幾人很快就將魏東圍住,魏東和他們打招呼,是那種相處很久的熟稔。
他是個好人。
簫音想,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堅定過,久到……竟然讓她聯想到了靳顧桓。
她終於開始不再逃避的想,自己這麼逃開,靳先生會有什麼反應?
是鬆了口氣,還是怒不可遏?
是失望,還是……有點難過?
而他……又是為什麼要那樣對待她……
簫音想著的靳顧桓,在她離開的那天本來是去上班的,路上遇到出來找人的樑棟,又送他去派出所。出了派出所回公司的路上也打了電話給王甚,確認簫音的情況。
結果走神了一上午,下午更是坐立難安,覺得這樣沒有工作效率,乾脆就回了靳家。
只是,那個時候已經簫音已經被靳毅承被安排著送離了靳家。
得知她離開,靳顧桓淡淡了哦了一聲表示知道,甚至沒有問簫音去哪裡。隨後幾天裡,靳顧桓都沒有什麼反常,照常的上下班,晚上去和裴紹君喝酒,徹夜不歸,然後第二天又沒事人一樣去公司。
不過,他也再沒有回過靳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