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桓還是和以前一樣,光鮮靚麗,高聳入雲的大樓,現在站在這裡,都不敢相信當初那麼卑微的自己,是在什麼樣的的勇氣鼓勵下,才踏入這大門。
是往這邊走……
簫音想起半路酒吧,那是她和她的靳先生第一次遇見。
當初覺得很恐慌,那是她第一次經歷那種事情,但是他的動作一開始真的很溫柔,月光下,他的面容如玉,就像是上天派下來拯救大家的天使。那麼一件很難為情的事,她只覺得臊得慌,過程怎樣都不記得了,又疼又怕的逃開。
遇到靳顧桓以前是一個世界,遇到他之後是另外一個世界,五彩繽紛,酸甜苦辣。
還是好懷念啊……
不管是受傷,還是喜悅。
靳先生陪著她一起唱十送紅軍,幫她一起種小十,陪她下水抓魚卻害嚇得她嗆了一口水,他幫她做教練留下來的仰臥起坐作業,教她游泳。他一次一次的點亮她生命裡不同色彩的燈光,讓她驚訝這個世界竟然會這麼美麗。
但是,他用那麼多時間點亮的燈,卻一瞬間的關掉了那些燈。
她的世界又變回灰白,黑色的,看不見盡頭有些可怕。
不過能夠懷念就好了,知道那些事情真真實實的存在過,不用留在這裡也沒關係。
L城怎麼走呢?
順著這條路,走過這個街道然後往右。
開車要五六個小時,走路也許要很久很久,身上沒有錢也沒有食物。
已經不是市中心,夜幕降臨的時候,路上已經少有行人。簫音和以前一樣想躲在道路兩邊的灌木叢裡,但是她的身體胖了點,竟然遮不住。
夜風和靜寂的街道讓她覺得肚子有點空,燈光昏黃,好像是遙遠記憶裡的樣子,但又不一樣。
“小喵,小喵!”
遠處傳來女孩子的聲音。
“喵!”
身邊突然一個微弱的迴應,簫音被嚇了微微一跳,循聲看去,才發現自己身邊蜷縮著一隻黃毛小貓。
想來,她竟然搶了對方的底盤……
“小喵過來!”
小貓沒有理順著聲音找過來的人,而是舔舔簫音的手背。簫音她覺得癢,縮了一下,小貓又將腦袋給蹭了過來。
然後託小貓的福,簫音的晚飯和晚上住的地方有了著落。
“不用客氣,只是晚上沒有燒幾個菜。”
女主人盛情款待,小姑娘也笑容甜甜,姐姐姐姐一個勁兒的叫。
男主人問她一個女孩子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面。
簫音,搖搖頭,不想說話嚇到他們,而是在桌子比劃,說自己要去L城。
女主人以為她是啞巴,但是沒有露出什麼鄙夷或者憐憫的眼神,溫柔的告訴她可以坐車去,這裡到L城有長途車,半路也可以攔到,車費只要五十塊錢。
簫音聞言,尷尬的縮了縮手。
“吃飯吃飯。”男主人突然笑著招呼,給了女主人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真的是很和睦的家庭,夫妻恩愛,
女兒又可愛。
飯後,夫妻二人留簫音住一晚,家不大沒有客房,女主人知道她身上有傷,沒有讓簫音和自己的女兒一起睡,而是讓她一個人女兒的臥室。
床鋪柔軟,簫音覺得溫暖而舒適。
她從來不認床,只是也許第一次這麼清楚的認知到自己已經離開了那個男人,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簫音就睡不著。鼻前有淡淡的牛奶香,那是男主人給她送的牛奶,靳顧桓跟她說,別人的飲料不要喝,雖然連飯都吃了,沒有必要再遵循什麼,但她就是沒有喝的胃口。
不是外面那吸入肺中都覺得冰冷發疼的空氣,第一晚就能遇到這樣的好人,簫音想,這個世界果然還是好人多。
但這樣,也造成了他們的困擾吧,讓他們擠在一張床裡睡覺……
明天天一亮就走,她這樣想。
迷迷糊糊之間,門好像被推開了,簫音擰了擰眉,卻沒有睜開惺忪的睡眼。
門確實是卻推開了,接著又是被輕聲合上的聲音,壓低聲音的腳步……簫音睜開眼,抬手開燈。
視線裡,男主人那略顯尷尬的臉就出現在不遠處,“你沒睡啊……”
他視線落在床邊櫃上的牛奶,他老婆孩子都喝了,現在睡的豬一樣,沒想到她沒喝,他笑:“囡囡踢被子,我讓他們娘倆睡,我來和你擠一擠,你應該不介意吧?”
簫音臉上露出一點為難,不過沉默了一下還是從**下來,意思很清楚,床讓他睡,自己出去在客廳沙發臥一下就好。
但是,男人腳下一偏,剛好擋住了她的去路。
“小啞巴,收留你睡覺給你吃白飯,你不會以為就這麼簡單吧?”男人突然一改之前老實敦厚的樣子,抓住簫音的手就往**扔,“雖然小啞巴不會叫,但讓我爽爽也是好的,反正他們就睡了。”
“啊!”簫音粗尖叫。
男人正在脫褲頭,沒想到她竟然不是啞巴,連忙去捂她的嘴。
陌生的雄性氣息讓簫音眼睛發了紅,一時間根本忘了自己右手還受著傷,雙手拼命的掙扎捶打,最後乾脆用上膝蓋狠狠頂他下身!
現在輪到男人“啊”了一聲,臉色發白的掀過身子握住自己受到攻擊的地方。
“臭娘們!”他低咒。
簫音惶然推開她驚慌失措的逃出臥室,連鞋子都來不及穿,開啟主屋跑了出去。
夜裡的風涼的讓人發抖,簫音瑟縮了一下,倉皇回頭看,卻沒想到那位人面獸心的男主人竟然這麼不怕事,追了出來!
“站住!臭娘們,看老子不玩死你!”
“嗷嗚……”
簫音腳一頓,朝四下無人的街道惶惶然喊:“大雨?”
“汪汪!”
“啊……”身後是一聲尖叫,簫音轉身,才看到剛剛面目猙獰的男人被一隻巨型犬撲倒,牧羊犬一口咬住他的肩膀,但沒有用力,下一刻它就被男人甩了出去!
“汪汪!”大雨在地上打了個滾,朝男人狂吼。
街道突然有人房間亮了燈,似乎想看看
到底是什麼在吵。
簫音不知道為什麼他能這麼光明正大毫無畏懼,女主人和他的孩子怎麼還沒醒過來?
“大雨,過來!”狗再怎麼凶也只是狗,而且它還不會咬人,人一旦發了狠,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簫音怕大雨吃虧,連忙招呼它到自己身邊。
大雨朝男人又凶神惡煞的怒吠兩聲。
到底是巨型犬,男人多少有點畏懼,見狗離開往簫音跑去,這才啐了一口:“晦氣!”
“你怎麼跟過來了啊……”簫音坐在路邊,右肩能感受到明顯的溫熱湧出,但她手邊沒有東西可以止血。走了一大段路,確定已經離開的足夠遠,她才抱著大雨坐在路邊,暖融融的溫度抱在懷裡,簫音突然想哭,“我還有你,我還有你的……”
大雨小聲的“嗷嗚”了一聲,拿頭蹭蹭她的頸窩。
其實大雨追到這邊來,主要是靠氣息。簫音失蹤已經立案,大雨被梁穆君收養在家,本來想放它出來找人,但是大雨懶洋洋的什麼都沒動,只能出動警犬搜尋。但也不知道大雨是痛人性還是因為白天氣息雜亂不好找,晚上溜出了梁家,一路往這邊小跑而來。
聞到簫音的氣息在這戶人家外面,它也沒喊,單純蜷臥在外頭等著。
直到發生了這件事。
簫音不知道如果不是大雨及時出現,男人對怎麼對待自己,不是……不是好人嗎?
他的手接觸到她那一刻的時候,她腦袋彷彿都炸開了,渾身都驚恐起來,叫囂著讓這人滾開!
她討厭那些觸碰,不論男女,她終於發現自己哪裡不對勁,她以前不願意和人接觸是怕自己弄髒了別人,是因為自卑,但現在,她卻是因為驚恐,下意識的牴觸。
接受過萬清洛治療的簫音知道,自己可能得病了,但是這樣的病,也無所謂好壞。
“我們……休息一會兒就上路。”她的聲音經過剛剛那麼一吼,已經完全嘶啞。
只有狗不會嫌棄自己的主人,不管你是流浪者還是白領,光鮮亮麗還是窮困潦倒,它都陪著你。
除非……你不要它了。
“我不會不要你的。”簫音喃喃。
簫音醒來,天破曉不久,一輛車停在不遠處,車上下來一個人,大雨走在那人前頭。
大雨小跑著來到簫音身邊,然後舔舔她的右肩,衣服已經被血染紅了大半,但是血液又幹涸在衣服上。
“是你?”
簫音眼前昏花,看不到來人的模樣,就昏了過去。
“東哥,咱們還要去城裡。”
“你去吧,我給人送到醫院裡先,你一個人可以吧?”
“東哥,這事咱能不管嗎?你那爛好心什麼時候能收收啊。”
被喊做東哥的人露齒一笑,“看這狗攔車的樣子,估計已經攔過不少,這人再不送醫院得沒命了。”說著,將簫音攔腰抱起。
她的臉色發白,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被凍的,東哥抱起她往自己的車方向走,“現在天還早沒出租,你順便送我們去一趟醫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