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回的不快,大約一分鐘後有了回覆:到家了?
不等簫音回覆,就又收到了第二條……我還有點事,可能晚點回來,別等我早點睡。
“靳先生,你還在忙嗎?”她固執的又發了一條。
這次對方几乎是秒回:嗯。
嗯。
他承認他在忙,可是卻跟慕子規在一起,在一家酒店。
夜欽葉見她臉色不大對勁,有點擔心,“到底怎麼了,不舒服?”
簫音怔怔的點點頭。
“哪裡不舒服。”夜欽葉立刻起身來到她身邊,彎腰伸手想要摸她的額,“著涼了?”山上風大是有可能的。
簫音搖搖頭,她輕輕的拿開他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目光沒有焦距,“我有點難受,不想吃了,想回去。對不起,二葉……”
夜欽葉看她話才出口就紅了眼眶,有點無措,“真的難受了,我送你去醫院吧,附近就有。”
簫音沉默的搖了搖頭,起身要走。
夜欽葉哪裡放心,將還沒上桌的錢給了服務員,追著情緒不太對的簫音出去,沉下心微一想,就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了,“看到靳顧桓了?”
簫音沒有回答,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覺得難受得不行。
她知道靳顧桓和慕子規在一起,兩個人也很合適,她早早就知道了,但是她不能接受的是他欺騙她。
她的靳先生在欺騙她,那她還可以信任誰?
如果靳顧桓直接說和慕子規有約會,她頂多心裡默默的酸一會兒,絕對不會有這種難受的感覺。
“我陪你去散散心。”
“我想一個人走走。”簫音斂下眉拒絕。
這條路到靳家,她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熟悉的很。
於是夜欽葉也不好再說,默默的跟在她一米後,她慢悠悠的晃盪,他也慢悠悠的跟著。
簫音的手機放著一首歌,叫做……愛。
你還記得嗎,記憶的炎夏,散落在風中的已蒸發喧譁的都已沙啞。
當初李露清挑選了這首歌,看到歌詞,她就深深的喜歡上了,明明不算是感同身受,卻讓她有了屬於自己的觸動。
夏夜的風是沉悶的讓人覺得透不過起來,她走了一會兒就停住了。
手機震動,備註為“靳先生”的來點。
抬起右手,可是在接聽上懸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落下,直到那打斷了歌聲的震動消失。
手機歸於安靜的一會兒後,莫文蔚的歌繼續唱。
隨後再次想起。
“怎麼不接。”夜欽葉跟在她身後,聽不下去了。
簫音停下腳步,她垂著眼,捏著手機遲遲不去按接聽,“我不知道接通了該怎麼說。”
她在靳顧桓面前完全撒不來謊,不,應該說她真的很少會撒謊,何況是在靳顧桓面前,她根本沒有那個心思,只想著完全坦誠,她也知道自己根本瞞不住。
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所以她不想接。
她覺得自己在氣他騙自己,說他在忙,卻其實和其他女人約會
。
換個角度想,簫音覺得如果他直接說和慕子規吃晚飯過夜,她也不會這麼難受。
直接打擊,和被欺騙後再打擊,後者有著雙重傷害,而她發現自己有點承受不起。
她終於明白夜欽葉說過的公平,她發現自己接受不了。
如果以後的日子都這樣,靳顧桓要分身,將屬於某個人的時間,拆分為好幾份,某一個時間陪著某一個人,剩下人苦守著,該是多麼悲哀和悽苦的一件事情。
可就因為這個離開靳顧桓嗎?
她做不到。
她答應過他,除非他趕她走,她絕對不會離開。
那麼,這一通電話有什麼意義呢,來酒店做什麼……她不認為,有什麼公事需要坐在情侶座說,有什麼合同要到酒店房間去談。
“該說什麼就說什麼。”夜欽葉大步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肩膀,俯身看她,搖晃讓她也看著自己,“你是不是在酒店看到靳顧桓了,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你不是不在意嗎?”
“我……”
“你說你知道他和慕子規在一起,但是你不在意。”夜欽葉有點迫切了,手下的力道也不知覺的用力了起來,“其實你是在意的對不對?誰會在對方出軌劈腿的時候,還一臉無怨無悔!”
簫音微微掙扎了一下,“你放開我。”
電話掉在地上,原本亮著的螢幕黑了下去。
簫音“啊”的叫了聲,連忙掙開他,蹲下去撿。摔的自動關機了,簫音又重新開機,只是這次卻沒有電話再打進來。
夜欽葉看著有電話的時候一臉苦惱,沒電話的時候一臉魂不守舍,心中又氣又恨,將她推到路燈下,他大喝:“簫音,你看著我!”
簫音瑟縮了一下,垂著眼,“我要早點回去,靳先生會擔心的。”
“你的靳先生和其他女人開房了,不會擔心你!”夜欽葉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聲音大到震得簫音突然就掉出了眼淚。
夜欽葉一愕,幾乎是在第一時間收回了手,“我……我,你別哭。”
簫音蹲下身子,死死的捏住手機,哭得天昏地暗,什麼也不說,就彷彿遭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毫無章法的哇哇大哭。
單純的宣洩。
這邊還有行人來往,夜欽葉拉了拉她沒拉起來,臉上有點掛不住,瞧路人那眼神,顯然把他當做把女朋友氣哭的男人了。
“是我不對,我不該凶你,你別哭了。大晚上的,待會兒把鬼怪招來了。”夜欽葉實在沒辦法,他根本不會哄人。
簫音沒理他,哭得特別沉醉,彷彿自己要被拋棄了一樣。
隔壁是一間樂器店,夜欽葉進去刷卡買了吉他,又調好音,然後坐在她身邊的綠化帶上,吉他的盒子放在面前,他開始彈琴。
於是一個哭,一個彈琴,路過不少人將零錢紙幣扔進了吉他盒裡,有的還駐足觀賞了一會兒。
夜欽葉只是無意一個舉動,沒想到竟然被人認為是賣藝的,頓時臉上沒什麼光彩,咳了咳,示意簫音別哭了。
簫
音哭得正起勁,哪裡會聽他,她悽悽慘慘的將自己小時候命就不好,到長大被人欺負被狗欺負。她什麼都不懂,沒有人教她,好不容易自己自學成才什麼叫做喜歡,結果對方卻是個有錢有勢的男人,絕對不可能專心的大男人。
一曲一曲過去,時間從八點鐘慢慢的滑到了九點,滑到了十點。
簫音已經哭停歇了,只是時不時的抽噎,眼睛紅腫,不聚焦的視線落在不遠處。時不時的摁一下手機,亮了沒看到未接來電沒看到簡訊,就摁滅,委屈的抽噎一兩聲。
夜欽葉可算是領略了女孩子哭起來的勁頭,多少有點後怕,拿起行人好心扔到盒子李的紙巾遞給她,“擦擦,這受了多大委屈啊,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不等簫音開口,手中震動又響了,顯示是靳家。
她只遲疑了一下,就接通了。
電話兩端都沉默了一下,然後還是那邊開口打破……“在哪裡。”
一聽是靳顧桓,簫音立刻又捂住嘴巴,好不容易停歇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見她說不上話,夜欽葉也不彈吉他了,接過電話,“我們在人民路47號,一間樂器店面前,你趕快來吧。”他真的沒辦法,解鈴還須繫鈴人,他在這邊頂多是陪陪她,但起不了什麼實質性作用。
“夜欽葉。”靳顧桓的聲音沉了下來。
“有什麼需要解釋的別問我,等你二十分鐘,不來人我就帶走了。”
迴應他的是一陣“嘟嘟”聲。
夜欽葉撇嘴,掛掉電話,又調出了攝像機,朝著她側面拍了一個,“看這邊。”
簫音當然不會看,抬著手揉眼睛。
夜欽葉也沒執著,順勢上了她的微博,在看到“一枝音符出牆來”的賬號時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去賬號切換,才發現她這邊根本沒有“簫音”的賬號。
前因後果聯絡起來一尋思就清楚了,夜欽葉記住她的號碼,然後將圖片發到網上,配字……剛剛哭了大概三公斤眼淚,哭聲大概夠我唱三百首歌。
原本是用簫音的號,發的理所當然,沒想到是小號,好在只是個側臉,而且還是晚上光線不夠明亮,所以一般人很難將她和簫音聯絡起來。
簫音當然不知道他發了什麼,但是怒火燒心開車出靳家的靳顧桓卻是知道了,手機傳來提示音。
點開一看,不就是之前電話裡夜欽葉說的地址嗎?
他氣得腦仁疼,都說了這男人對她有不良企圖,讓她稍微離得遠一點,離遠一點就好,這人怎麼這麼沒心眼,傻乎乎的就又扯上關係了?
還哭,有什麼好哭的,也是膽子大了,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約會,連他的電話都不接了。
不僅如此,還撒謊,還說已經到家了!
要不是他關簡訊的時候,不小心撥通了家裡的電話,他還不知道簫音根本沒有回家。
真是學壞了,說謊話一點都不臉紅,沒端倪了啊。
還讓別人給她拍照片!
然而更讓靳顧桓注意的是,簫音身上穿的衣服換了,已經不是原先出門那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