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灝想了想還是沒敢往那條巷子走進去,伸手進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那是小叔給自己的紙條,所謂的親戚朋友關係其實也都靠不住呢。
只是利益“糞便”前的一群餓狗罷了。
他想了想還是朝路邊的公車站走過去,還是決定去找那個拋棄過他們的女人試試或許還有些希望呢。
紙條上寫著的地址是市區繁華路段的一個住宅小區,當他搭著公車到達地點的時候已經是臨近夜晚十一點多了。
空寂的馬路綴著蒼黃的燈光,灰重重的細雨嫋嫋而下。
春。永遠都是四季之歌裡最潮溼復甦的季節。
許灝定下步伐,一隻手有些緊張的抓緊了背後,他看著前面遠處亮著燈光的小區門口有些猶豫。
佇立良久,他的目光漸漸變的堅定起來,抓著包的手緩緩鬆脫下來,低下頭一步步朝著小區所在的岔口走進去。
經過小區保安的時候,許灝心底也閃過那麼一個想法,保安叫住自己詢問的話,或許自己會立即停下步伐回頭吧,可那些保安並未如他所想那般那樣喊住他,這些保安只管進進出出的機動車牌。
許灝繼續順著著樓號朝小區裡面一棟棟找進去。
小區的面積很大,綠化也搞的很好,剛進小區就看見不少高聳不知名的樹木,潮溼的空氣裡泛著樹葉腐爛的泥土味,小區裡九層樓高的居住樓比比皆是,許灝繞著左手面轉了一圈許沒有找著紙條上所寫的樓號,中於是他又得重新穿過小區的植化帶到另一邊繼續找。
B-15樓4—2號。
是這裡了,許灝抬起溼漉漉的袖子抹掉臉上的雨水,走進去,在電梯門口旁邊按了下上樓鍵,緊接著電梯門“叮”的一聲便開了,許灝進去又按4樓的數字。
上升電梯能聽得見機器輕鳴的隆轉聲,還有沙沙滾動的氣流聲,雙腳也如同多次的幻想實現那般虛空漂浮起來,將整個人置入短暫的眩暈感中。
當許灝從這種虛浮感掙脫出來的時候,電梯又是一陣虛晃,咣啷的打開了門。
許灝找到了標著2號門牌的大門,舉起了手在門鈴旁邊猶豫還是放響了門鈴。
裡頭傳來腳步聲,然後門開了,是之前那個男人開的門。
那禿頂的男人看著門口外站著的許灝,對他的印象也是記憶猶深,皺著頭疑惑的問:“是你?你來幹什麼?”
口氣有些冷漠與生氣,更多的是質問,或許也蘊含著另一重鄙夷的話,“上次不是不要母親的錢嗎?現在怎麼來了?”
許灝站在外面也不知道該怎麼搭話,雙手又攥緊拳頭在掙扎隱忍著。
也在這個時候,裡面客廳傳來母親踢著拖鞋跑過來的腳步聲,“誰啊?”母親走到門口看著許灝也愣了愣,“許……許灝?你咋來了?來來來,外面冷,進裡面坐……”
許灝低下頭雙膝平齊頓時朝地上一跪,帶著隱隱哭腔懇求道:“媽,求你幫幫爸吧……”
母親見到許灝跪下後臉色大變,急忙扶起他,“你這是幹啥呀……”
許灝跪在地上沒動,反起袖子抹掉通紅眼眶裡冒出來的眼淚,哽咽著說:“媽,爸他……送煤氣摔傷進了醫院……需要錢做手術,我跑了一晚上也找不到人肯借錢給我,媽,我求你了……”
“起來起來,媽借你媽借你……”許灝母親扶著兒子起來,看著自己這個為了父親下跪求人的兒子,心頭一酸,眼眶也變得通紅哽咽起來。
其實她一直都虧欠著他們倆父子的,即使活的多麼困窘,也沒要過自己的一分錢,今天一來也是迫於無奈給自己下跪,興許,他們父子心裡根本就沒原諒過自己。
同樣在門口旁邊站著的男子變的沉默不說話,許灝母親轉過身去對他說:“老劉,這麼多年了,也該償還點什麼了……”
說完,又轉過來對許灝交代了句“等我。”轉身進去拿外套衣服了。
“我開車送你們去醫院吧。”
那個叫老劉的男人忽然開口說了句,如果也跟著轉身進屋拿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