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灝從食堂裡走出來,冬日裡被風颳的稀薄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副開始冰冷僵硬的身軀包裹住,漸漸暖熱起來。
他又低下頭來走到水槽前,刺眼的陽光照不亮那張臉陰暗的輪廓,似乎,總有一些事情讓他變的懦弱起來,害怕失去那些曾屬於過自己的東西。
該怎麼去抓住,才能抓的更穩一些呢?
08
放學後,教室裡的人走的差不多的時候,許灝才把桌面沒複習完的課本合起來塞進書包裡,背起書包出了教室,穿過走廊走到樓道隔壁那間教室,透過玻璃窗看進去,空蕩蕩的教室裡卻沒找到陸然的身影。
許灝顯得有些失落的轉過身朝著樓梯走下去。
時值下班放學的高峰,洶湧的車流總是讓路道變的擁擠起來,凋零枯萎的葉子在街道上鋪了一地都是,寒冷,象要把這些脆弱的生命吞噬在這個嚴冬裡。什麼也沒剩下。
許灝踩著車子跟著人群在一個亮著紅燈的十字路口停了下來,他抬頭眯起眼睛看了看十字路口對面那些模糊陰暗的建築物,地平線盡頭那輪紅日象是懸掛在路邊凋零樹木枝椏間的豔紅燈籠,暖黃的光線從天邊那頭斜照過來,鋪落在地上,映射出來往路人纖長落寞的剪影。
這時綠燈亮了起來,馬路兩邊的人群車流開始湧動,漸漸稀鬆的人群之中,許灝卻看見了陸然,他踩動車子追了上去。
與幾個高二的老同學一起回家的陸然有說有笑地轉過身來,湊巧看見了騎著車子朝自己追過來的許灝,她在路邊停下了腳步,就這樣揹著黃昏的光線平靜的看著他。
那些呼嘯肆虐的北風與冰冷銳利的溫度,似乎一下子變得沉寂起來。
冬天裡有你陪著,似乎也不是那麼寒冷嘛。
09
許灝見到了幾個高二的老同學,不由的開口打招呼道,幾人又是幾句詢問學習之類的話。
“我去你們班教室找你了。”許灝放在踏板的腳跨到地上,若無其事的跟陸然說了句。
“喔。”陸然低著頭應聲就沒有說話。
“哎,許灝,你爸不是開酒樓的嗎?到時候就去你們家酒樓聚餐好拉。”這個時候,一高二與許灝挺熟的男同學拍了拍許灝肩膀說道。
許灝臉色變的有些難堪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話。
旁邊的陸然插進話說道:“許灝家酒樓已經不開了。”
幾個同學聽了這話,臉色顯得有些尷尬的沉默了一會,過了會,幾個人就岔口揮手道別走了。
“回去吧。”陸然說完,就欲朝許灝的車尾走過去。
“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許灝別過頭來,有些惱怒的看著陸然問道。
陸然的腳步停了下來,擄了擄被風吹亂的頭髮,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答道:“沒什麼意思啊,幫你解釋啊。”
許灝看著她,胸腔裡象是一下子被注滿了空氣,鼓脹的象個氣球一樣就要爆炸開來。
“用的著你解釋嗎?看不起我是吧?”說完,他便惱火的蹬起車子衝進了前面洶湧的車流裡。
那些投射在陸然面孔的黃昏裡的光線漸漸暗淡下去,蒼茫之中,那雙注視著那道身影消失方向的眼睛慢慢的泛出滾燙的淚水。
冰冷的氣流漸漸刮的猛烈起來,象要把那些氾濫的淚水凍結成一望無盡的冰川。
橫在兩人中間的,卻是因為一道極細的裂縫緩緩延伸出去,瞬間坍塌下去變成的萬丈溝壑。
怎麼也跨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