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如馬龍的喧囂庸碌聲宛如潮水倒退卷裹著整個城市。
冉冉而起的暖黃光線掀走了覆蓋著城市的陰鬱照進大街小巷裡，冷的快要凝固的空氣似乎又多了幾分生氣。
羅絮沿著繁華蒼涼的街道朝著前面走，手機因為欠費已經在昨晚停機了，於是在經過一家報亭的時候買了張電話卡，付錢的時候羅絮把口袋裡揣著的大小不一的硬幣全掏了出來，數了數剛好五塊錢，她攏著手遞進去給那老闆。
報亭的老闆接過錢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抱怨了句“怎麼全是硬幣啊。”
“都是錢啊。”羅絮回了句，她也想不明白硬幣跟紙幣有什麼區別，況且這些硬幣也是自己在家翻箱倒櫃所找到的全部財產了。
但抱怨歸抱怨，那老闆還是板著臉從亭子裡面扔出一張沒刮開密碼的電信電話卡。
羅絮拿著電話卡穿過馬路，走到街道廣場的一排電話亭走進旁邊一個電話亭，刮開電話卡密碼順著話機裡的語音提示輸入密碼，等確認正確後，羅絮按著話鍵的手還是僵硬的停滯猶豫了下，但她還是很快的輸入了一竄手機號碼。
電話嘟拉著長聲響了很久都沒人接，等電話系統自動駁回撥通號碼的時候羅絮還是試著重撥了一次。
“喂，哪位？”電話那頭傳來一把低沉帶磁性的男聲。
“是我。”羅絮開口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接著電話裡那把聲音顯得有些生氣的壓著聲說道：“上次不是說好以後只能我給你打電話嗎？你怎麼就突然打過來了？”
“我……”羅絮囁嚅著，隨後還是些難以啟齒的說，“我需要錢。”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然後直接把電話給掛掉了。
羅絮站在電話亭前失神良久才緩慢的把沉重的話筒掛回去，溫暖的陽光從她身後晒過來，背身厚實衣層肌膚裡蔓延開一股溫和的熱度，心裡卻涼成一片。
她用指尖抹掉臉上流下來的眼淚，從外套的口袋裡摸出一本小小的電話本，這個電話本好象也是幾年前高中的時候抄下來的了，裡面好象也只記了幾個人的號碼，到如今，也象是過去四五年那般久遠的光陰，小小的本子保留了下來，只是不知道里面的號碼是否也會長存至今。
羅絮又拿起電話筒又輸入話卡密碼，然後翻開電話本順著第一個號碼撥過去。
“對不起，你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又翻過一頁，再撥通另一個。
一連撥了幾個，電話是通了，但羅絮一報要找人，那頭接電話的不是“你打錯了！”，“對不起沒有這個人。”或者對方不在家等。
其實也與預料之中的一樣，電話本里也沒有人可以幫得了自己，正當她想轉身離開電話亭的時候，電話忽然響了。
她把話筒拿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把陌生的女聲：“喂，剛才是哪位撥我號碼的？”
“是……是我撥的，你是張玲吧？我……我是羅絮。”羅絮抓著電話解釋道。
“喔……”那女子拉長聲音，象是在回想。
“你……能借我點錢嗎？”羅絮直接詢問道，一顆心宛如懸起那般突露著一些緊張與希望。
“沒問題沒問題。”電話那頭立即爽快的應承著，隨後報了一個在市區外的地名給羅絮。
109
張玲給自己的地址離市區有些偏遠，羅絮身上也沒錢了，最後還是揹著包徒步從市區往回走了接近兩個小時，還好中間可以從藝術學院傳過去倒縮短了很長一段路。
臨近過年正時寒假之季，大學校園裡也顯得有些清靜與空闊，與城市其他地方相比，大學校道里栽的成排樹木倒沒凋零，反倒顯得翠綠常盛，一陣輕風吹拂而過，茂密的樹葉抖動摩挲出沙沙的聲音，日正中午耀眼的光線從枝葉縫隙照下來，一塊塊光斑搖曳在成片樹蔭裡，就象一團光融化灘散在地上。
穿過校道再往前面走便是運動場了，鐵網後面兩個空廖無人的沙地足球場被風吹卷的塵土飛揚，不遠開外的籃球場倒有著一群男生大汗淋漓的在藍板下拍著籃球。
從學院南門出來後，羅絮繼續沿著一條安靜幽深的巷子朝前面走，巷子兩邊圍牆後面都是紅土磚建造起來的樓房，都是一些荒涼破舊上個年代的樓房，粉刷成黃色牆面還寫著“自強不息”“實行計生育……”等字句，仿若過往年代遺留下來的標籤，更讓羅絮一陣反胃乾嘔的是巷子旁邊的排水溝散發出來的臭氣。
早上到現在也沒吃什麼東西，肚子裡空空的卻沒感覺到餓，她扶著一根貼滿廣告單的電線杆蹲下來吐了好久也沒吐出什麼東西，倒是胃酸水吐到嘴發苦。
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好象變的容易反胃嘔吐起來，她才用袖子擦了擦嘴繼續朝前面走，出了巷子便是一條算不上繁華的街道，時華街一百零二號，羅絮正想順著街道的鋪面門牌找過去的時候，對面馬路就有人對著自己招手喊著自己。
“哎，羅絮，這邊……”
那人大搖大擺的扭著步子從對面馬路走過來。
“你……誰？”羅絮還是沒人認不出這人是誰，，穿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臉濃狀厚粉化的跟個面目猙獰的女鬼似的可以嚇死人。
“哎喲，我是張玲啦。”她跺了跺腳說道，然後又撩了撩頭髮擠眉弄眼的說道：“人家可是在玩非主流風格呢。”
“喔……”羅絮臉色平靜的應了聲，看著她那張臉胃裡又是一陣抽搐，還好她強行又把嘔吐感壓制下去，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你……能借我點錢嗎？”
張玲並沒有直接回答羅絮，反倒是上下仔細打量了下羅絮，然後似笑非笑的說：“我們同學一場，我也沒理由不幫你，錢呢，我倒是沒有，不過呢……”說著她抬起雙手看了看被塗成豔紅色的指甲，然後側身湊近羅絮身邊小聲的**道，“我倒是有辦法可以幫你馬上賺到錢，而且又快又多。”
羅絮皺著頭看著她，她一臉微笑的等待著自己的回答。
“什麼……辦法？”羅絮還是忍不住的問出來。
張玲扭頭左右看看四下無人，然後又反起手背湊到羅絮耳邊細聲數語，羅絮聽的面容詫異臉色刷白。
說完後，張玲又若無其事般的抱著手站在旁邊看著她，問：“咱們樣？你實在缺錢就做一次吧，反正也就一次，這個來錢又直接又快。”
“你自己也接生意嗎？還是隻負責拉皮條的？”羅絮皺著頭看著她問道，記得以前這個張玲可是班裡很文靜的學生，不過家境確實也不怎麼好，但也沒想到她竟然淪陷成這樣。
“喂！”張玲生氣的打斷羅絮，然後又看了看周圍沒人才回過頭來有些惱火的看著羅絮，“天底下的錢哪有那麼容易賺的喔，你不做就算了，費得著那麼大聲嚷嚷嗎？看不起人呀？”張玲的話越說越刺耳。
其實羅絮也沒多鄙夷張玲，自己跟她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也沒別的意思，謝謝你的好意。”羅絮低著頭說完，然後轉身朝來時候那條巷子走回去。
張玲對著羅絮的背影還是有些不忘的提醒喊道：“喂，回去考慮清楚的話打我電話。”
見羅絮沒反應後，她轉過身去又掏出響著的電話接通說道：“喂，劭老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哪個賓館呢？我馬上喊姑娘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