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煙霧消失殆盡,蘇錦瑟才哀嘆一聲,她欠南初洵的人情還未還清楚,卻又不得不再次承他的情。
“纏住他們二人,殺掉蘇錦瑟便成功了。”龐翎大喊一聲,身邊出現一名副將,在龐翎前打前鋒。
副將提劍衝過來,以防蘇錦瑟逃跑,砍斷馬匹與馬車見的粗繩,隨後才將劍刺向蘇錦瑟。
面對真正會武的人,蘇錦瑟防身的匕首隻能稍微擋一下。
不多會,那副將的劍來勢甚猛,蘇錦瑟一擋,虎口被震得發麻,匕首頓時脫手而出,掉落到了遠處。
眼看劍尖即將劃過蘇錦瑟漂亮的頸項,一支金羽箭矢破空而出,泛著冷光的箭頭朝著蘇錦瑟射去,金羽箭矢射的並非執劍之人,而是射往劍身。
只聽清脆的聲音響起,劍身竟被這段了,而那支金羽箭矢射在了馬車上,入木三分。
能有這麼好的箭術,蘇錦瑟僅見過一人——南初洵!
那入木力道,與當初他射向她的箭如出一轍!
蘇錦瑟從未料到南初洵會親自來,眼神不禁朝箭射來的方向看去。
黑夜裡,那人灼灼身姿立於牆頭之上,月光落在了他的身後,蘇錦瑟甚至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南初洵的眼睛在夜裡泛起的冰冷寒光,隔著很遠便透到了蘇錦瑟這邊。他眼睛注視著她,那刻蘇錦瑟好似渾身被冰凍住了,動彈不得。
那雙眼睛,好可怕!
偏生她腦海裡不斷浮現轉移視線的念頭,卻牢牢的被那雙眼睛給束縛住,彷彿要窒息一般。
龐翎沒想到半路還會殺出個程咬金來,且看射箭的力道還是個高手,濃眉緊緊的皺起。
“殺死長樂郡主!”龐翎冷聲喊道,親自出手取蘇錦瑟性命。
纏住逐流與綠屏的人得到命令,抽出部分人來攻擊蘇錦瑟。
龐翎深知拖得越久,對他們越發不利,且必須爭取瞬間的機會才能殺掉蘇錦瑟。
南初洵沒有蒙面,如大鵬展翅般來到蘇錦瑟身邊,他往那一站氣勢瞬間便不一樣了。
而這時蘇錦瑟方才反應過來,比起正在面對的刺殺她的平靜,南初洵那一眼竟讓她後背溼了一片。
兵器碰撞的聲音更為劇烈了,護龍衛前赴後繼的往前衝,已經將生死豁出去了。
南初洵自腰間抽出軟劍,一手劍法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蘇錦瑟壓根看不清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反應過來時衝上前的護龍衛已經全部一擊斃命,只餘下脖子處那道血紅。
蘇錦瑟暗自吞嚥口水,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頸項,心想日後她一定不要惹到南初洵,否則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蘇錦瑟被南初洵的手段給驚到,整個人只能下意識的躲在南初洵後面,悄悄打量這一面倒的對戰。
龐翎見狀,濃眉一凝,衝上前來。
只是趁別人只注意到他手中引人入目的三尺青鋒時,路過死掉的同伴身旁時,他腳猛地將掉落在地上的長劍一勾一踢。
原本南初洵背對著是龐翎,蘇錦瑟這才開口提醒南初洵小心,待她再回過頭來注意龐翎時,長劍以至。
電光火石間,蘇錦瑟不知想了些什麼,身子一動。
利劍刺入胸腔,蘇錦瑟的身子如被折斷了雙翼的蝴蝶,猛然跌落。
南初洵一轉摟住蘇錦瑟跌落的身子,右手還制著一個敵人,他手猛地用力,
手腕一轉對方的劍脫手而出,刺入了龐翎的身體裡。
南初洵眼眸中還未褪去的冷意迅速凝結,眼神如淬了冰般朝受了傷的龐翎射去,同時逐流落在龐翎身旁,銀劍也落在了龐翎的脖子間,只待南初洵或是蘇錦瑟一聲令下就能讓龐翎成為劍下亡魂。
南初洵沒理會那邊的龐翎,口帶怒氣的責怪蘇錦瑟。“誰讓你擋!”
蘇錦瑟虛弱自嘲的揚起微笑,胸口出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說話變得無比吃力。“我能欠你無數人情,但惟獨這條命,我欠不起!”
是啊,欠不起。
無論是她,還是北辰王府,都欠不起,所以她不能賭南初洵一定能躲開,所以她只能擋!
看著周圍除龐翎外護龍衛再無活口,蘇錦瑟提著一口虛弱之氣,有些自豪的說道:“終歸是我贏了。”
手臂滑落,蘇錦瑟混沌的眼眸緩緩閉上。
“把人帶回去,想死沒那麼簡單!”南初洵寒冰般的聲音在微涼的秋夜裡響起,愣是讓龐翎打了個寒顫,彷彿身臨冰雪天。
南初洵將長劍折斷,懷抱著蘇錦瑟,運功離去,綠屏立馬跟上。
幾個起落間,南初洵已經將人帶回了北辰王府,只是他沒從正門進去,而是越牆直入聽雨軒。
聽雨軒內,蘇錦琴見蘇錦瑟良久未歸,三番兩次派人來聽雨軒打探,依舊沒有得到蘇錦瑟歸來的訊息,心裡擔憂便直接來到聽雨軒等待。
坐在聽雨軒內,蘇錦琴心裡越想越不安,連坐都坐不住了,焦躁地來回走動。
聽到院子裡有聲響,蘇錦琴立即衝了出去,剛跑到門前蘇錦琴腳步硬是被嚇住了。
南初洵抱著人徑直越過蘇錦琴走進屋內,刺鼻的血腥味頓時讓蘇錦琴反應過來,急忙對已經嚇壞了的綠蕪說道:“綠蕪,快去叫大夫過來,快點!”蘇錦瑟話音有些失控,慌忙追上南初洵的步伐跟了進去,隨後想到什麼叮囑道:“此事不得聲張!”
綠蕪剛反應過來,就見綠屏同樣渾身是血的進屋了,她六神無主的眼神投向綠屏,綠屏只是對她點點頭,綠蕪這才稍微安心些去請大夫。
南初洵將蘇錦瑟抱回內室,見蘇錦琴跟了進來,冷聲道:“去打盆水來!”
“可是……”蘇錦琴正想說男女授受不親,話還未出口南初洵一記冷光射來,蘇錦琴立即將要出口的話嚥了回去,跑出去打水,因過於慌亂撞到盆架也沒心思顧及。
在聽一個屋守候的翡翠聽到聲響來到內室,見門正開著,裡面卻飄出濃重的血腥味,還未進屋檢視已經被嚇得腿軟了。
蘇錦琴將水打來,綠蕪剛好將大夫領聽雨軒。
年過五十的老大夫被綠蕪連拖帶拽的匆忙趕來,還在外室就聞到了血腥味,立馬皺起了眉頭,不用綠蕪催促便立馬加快了腳步。
這位老大夫姓任,是年輕時是皇宮內的御醫,因做錯一件事而被皇上貶為庶民,自此後便被留給在北辰王府。
綠蕪在內室門外看到翡翠,隨即眼角瞥見躲在一旁的綠屏對她使了個眼色,便對翡翠交代道:“翡翠,郡主受傷了,你進去伺候,我去處理其他事。”
翡翠一聽是蘇錦瑟受傷,腦袋一下子就懵了,連滾帶爬的起身聰明進了內室。
“姐,到底是怎麼回事?”綠蕪來到綠屏身前,聲音無助的詢問。
“別問了,你
去那件主子的披風。”綠屏冷靜的跟綠蕪交代。
蘇錦瑟出門,必須得讓所有人看到她安全回來才行!
任大夫進門時,南初洵已經躲到暗處去了。
任大夫快步走到床邊,見蘇錦瑟渾身是血的躺在床鋪上,面無血色,若非還有虛弱的呼吸保持著,就跟死了沒差。
拿出剪刀將蘇錦瑟傷口處的衣物剪開,露出傷口,斷劍刺在胸前,不知道是否刺到了心臟。
處理好傷口周圍,任大夫環顧室內,是有兩個女娃子,任大夫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你們兩個把她按住,我要把劍拔出來。”
蘇錦琴與錦瑟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來按住蘇錦瑟的身子。
蘇錦瑟身上一劍緊挨著心臟,任大夫還未拔劍已經沁出一層冷汗,著實無法覺得難辦,但也唯有冒險一試。
任大夫將藥箱擺好,淨手後這才用布包裹住被折斷的劍,檢視一下傷口周圍,這才快速將劍拔出。
“啊!”斷劍拔動昏迷的蘇錦瑟疼的大喊一聲,胸前尖銳的疼痛再次傳來。
聽到聲響,躲在暗處的南初洵險些衝出來,卻還是按捺住了內心的焦急與衝動。
斷劍拔出後,傷口的血噴灑而出,濺了蘇錦琴一臉,蘇錦琴連抬手擦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聽到蘇錦瑟的聲音立即說道:“大姐,你千萬不能有事,一定要堅持住。”
蘇錦瑟只覺得渾身除了痛再無其他感覺,蘇錦琴的話她只聽得迷迷糊糊,她想看清、聽清意識卻又飄遠了。
任大夫將斷劍放下,一手用紗布按住不斷流血的傷口,一手去藥箱裡拿金瘡藥。
很快血就將紗布全都染紅了,看得蘇錦琴再也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淚。“為何血還止不住,該怎麼辦?”
“你以為她傷得很輕,那麼輕易就能止住?”任大夫臉色不妙的吼道。“去去去,別在這裡哭哭啼啼的礙事。”
蘇錦琴退開,卻還是站在一旁等候著,這時才響起將蘇錦瑟抱回來的洵王不見了,她環顧室內沒有找到人,便也沒心思再思考這些。
任大夫有條不紊的替蘇錦瑟止血,紗布用了一塊又一塊,堆積在旁邊看得人觸目驚心。
一刻鐘的功夫過去,蘇錦瑟的傷口終於不再一直流血了,任大夫這才開始替蘇錦瑟上藥包紮。
“萬幸沒傷到心臟,只要不發燒萬事都好,一旦燒起來郡主性命堪憂。”任大夫用乾淨的布條子擦拭滿手的血,隨即才放進水盆裡淨手。淨手後,任大夫拿出筆紙開藥方,藥材全是最好的。“按照這個方子去抓藥,抓回來立即熬好給郡主喝下。”
“我拿上去。”翡翠接過藥方跑去抓藥。
“任大夫,勞煩你今晚在聽雨軒守著。”得知蘇錦瑟暫時並無性命之憂,蘇錦琴懸著的心落地了。
任大夫點點頭,拿起藥箱去了外室。
蘇錦琴留在最後,小心翼翼的給蘇錦瑟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後,才叫來奴婢將屋內收拾乾淨,叮囑奴婢不得將此事傳到府內,並且將帶血的紗布、被褥與蘇錦瑟那身衣服全部燒掉了,不留丁點痕跡。
蘇錦琴帶著奴婢離開後,南初洵方才自暗處走出來。
蘇錦瑟面容蒼白的陷入昏迷中,即使已經昏迷依舊不安穩,眉頭緊鎖。
“你最好給我抱住這條命!”那冰冷、血腥的氣息伴隨著南初洵的話散發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