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北辰王府,承乾帝並未因蘇錦瑟的態度而生氣,反倒是蘇錦瑟的拒絕,讓他九分的懷疑變成了十分。
儘管蘇錦瑟將話說得滿滿的,甚至不惜說出要對他下手,但蘇錦瑟這般豪言壯語之下,卻依舊掩飾不了真實的情況。
蘇錦瑟生氣怒吼卻對送上門的仇人不懂分毫,擺明是沒自信能夠脫身,若她真擁有朱雀符當時她就該出手警告,而非僅僅是口舌之爭。
蘇錦瑟沒有朱雀符!
有了這個答案,承乾帝的心瞬間踏實下來,以往蘇錦瑟作威作福慣了,現在知曉她沒有朱雀符,她還拿什麼跟自己這個當今聖上鬥?
回到皇宮,承乾帝立即將擬好的聖旨交給李兆巨集。“前去宣旨。”
李兆巨集親眼看著承乾帝書寫了這份是治罪蘇錦軒的聖旨,沒有開啟便知曉了聖旨裡面的內容。
承乾帝今日前去北辰王府,眾人都待在外面沒有進去,所以不知道承乾帝到底與蘇錦瑟談了些什麼,回宮後竟是要治罪蘇錦軒,承乾帝這般動作擺明是已經不忌憚蘇錦瑟了。
李兆巨集腦袋快速轉動,思索著所有的原因。
難道,長樂郡主根本沒有朱雀符?
這個想法一浮現,李兆巨集又甩掉了,蘇錦瑟將去刺殺的龐翎等百餘命護龍衛殺死,沒有兵力僅憑十來個侍衛斷然殺不了護龍衛,所以到底蘇錦瑟手裡是否擁有朱雀符,根本無法得知真相,承乾帝這時候下令以罪名將蘇錦軒押回京城可好?
“皇上,此事……”李兆巨集小心翼翼的提醒著承乾帝,是否需要在考慮考慮,還未說完就被承乾帝抬手阻止,見承乾帝眼中堅定且自信的眸光,李兆巨集立即明白了,承乾帝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治罪蘇錦軒,而蘇錦瑟也無法與他對抗。
李兆巨集點點頭,拿著聖旨快步出宮宣旨。
李兆巨集離開後,承乾帝修書一封給此時已經傷好趕往寧遠城的毛振雄,命令毛振雄將蘇錦軒押回京城。
李兆巨集將親自帶著聖旨到北辰王府宣旨,正廳內跪了滿堂。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北辰王罔顧百姓生死,執法不當,以至寧願百姓死傷無數,押送回京,接受刑部審查。欽此。”李兆巨集尖銳的聲音唸完聖旨後,將聖旨遞到蘇錦瑟面前,讓她代為接旨。
眾人聽到這道聖旨被嚇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朝榮辱彷彿即將消逝。
蘇錦瑟聽著那短短的聖旨,回憶起那道曾宣佈賜死北辰王府的聖旨,與這時的畫面如此相似。
蘇錦瑟跪在冰涼的地面上,眼神平視著前方,見到聖旨遞到面前,卻沒有絲毫反應。
“長樂郡主,請您接旨。”李兆巨集還算客氣的提醒蘇錦瑟。
“北辰王不顧生死入寧遠城救治百姓,北辰王府在朝廷放棄寧遠城後供給物資與藥材,何錯之有?”蘇錦瑟冷靜的回答,無論李兆巨集如何將聖旨遞給她,她只是跪在地上不肯接旨。
“寧遠城暴動一事,北辰王責無旁貸。”李兆巨集為
難但卻還是按照承乾帝所想的將罪責推給蘇錦軒。
“寧遠城暴動,乃董秋之錯,與北辰王無關,這份聖旨所寫不實,本郡主不接。”蘇錦瑟微微偏開目光,口氣堅定,腰背挺直,好似一身傲骨難以屈服。
曲華裳聞言頓時知曉蘇錦瑟的意思,接了這份聖旨蘇錦軒的罪就被強扣在頭上了,所以這份聖旨不能接,所以當李兆巨集勸服不了蘇錦瑟,請她接旨之時,曲華裳同樣轉移開了視線,不肯接旨。
李兆巨集舉著聖旨分外為難,口氣強硬的再次揚聲道:“請北辰王府眾位接旨。”
梅秋麗是個欺軟怕硬的主,見對方越發不善,就想接旨,蘇錦琴跪在旁邊趕緊拉拉梅秋麗衣角,但梅秋麗被嚇得有些懵懂,愣是沒明白蘇錦琴的意思。
“誰接下這份聖旨,誰認聖旨上的罪,生死與北辰王府無關!”蘇錦瑟冰冷的聲音在安靜的湖面砸開。
梅秋麗被蘇錦瑟聲音中的冰冷嚇得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後瞬間收回了剛伸出去丁點的手,將腦袋壓低。
有了蘇錦瑟的話放在那裡,北辰王府眾人一身筆挺的跪著,無一人接旨。
李兆巨集實在為難,越過眾人,打算將聖旨恭敬的放在桌案上,當做是北辰王府接旨了。
“暗衛,屋內的桌椅有問題,全部搬走!”蘇錦瑟沒有回頭便知道李兆巨集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不留餘地的下命令。
聞言,十來名身穿勁裝的男子出現在正廳內,立即正廳內能放聖旨的東西全部抗走。
李兆巨集見突然出現的暗衛被嚇了一跳,心想著蘇錦瑟不是沒勢力,為何身邊會有那麼多暗衛,難道是皇上估計錯了?
李兆巨集這一懷疑便慢了一步,正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將桌椅搬走,他頓在半空的手只能悻悻收回。
蘇錦瑟沒心思理會李兆巨集心思如何,正廳內地方可以放,李兆巨集有本事就將聖旨放到地上然後離開!
他若敢的話,蘇錦瑟也不怕他留下。
“郡主,還請您莫要為難老奴。”
“李公公才是莫要為難本郡主,一份不實的聖旨,如何能接?”
蘇錦瑟反脣相譏,平靜的眼神裡連點緊張都沒有,有本事雙方耗著好了,她不在意。
“這皇上已經下令,自然不可能汙衊了王爺。”
“當初汙衊老北辰王一事,本郡主記得很清楚。”
“長樂郡主,你這是抗旨不尊,罪上加罪。”李兆巨集實在沒辦法了也怒了。
他自打跟在皇上身邊,獎懲的聖旨不知宣了多少,從來沒有像蘇錦瑟這般敢不接旨的,難怪皇上要讓他親自前來,要是換做吏部的人來宣旨,蘇錦瑟豈不是囂張到連人帶聖旨一起打出北辰王府?
只是蘇錦瑟這個態度,李兆巨集心裡也發慌。
承乾帝既然敢下旨,必然是料定蘇錦瑟無力反抗,為何蘇錦瑟還能反抗得如此理直氣壯?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郡主您是聰明人,接了旨,
老奴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不然事情鬧到皇上面前,吃虧的也是郡主您自己和北辰王府。”細想一陣,李兆巨集半是賣好半是威脅的說道。
蘇錦瑟拒不接旨顧然討不到好,可他這個宣旨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現在蘇錦瑟接旨對誰都好。
“抗旨不尊的帽子本郡主戴不起,聖旨上所說的交由刑部審查可以,但聖旨本郡主不能接。”仍舊是那句話,蘇錦瑟不厭煩的又重複一遍。“劉管家,去請刑部尚書來。”
“郡主,這不是要審查王府,是要審查王爺。”李兆巨集滿頭大汗,急忙解釋給蘇錦瑟聽
“不都是一樣,北辰王府便是北辰王的府邸,審查王爺那就等於審查北辰王府,有何不妥?”蘇錦瑟順著符合一句,了緊接著口風一轉,說道:“北辰王在寧遠城所做得百姓稱讚,深得人心,若是有罔顧百姓生死,執法不當之罪,百姓為何愛戴北辰王,這點上本郡主不弄明白,這聖旨我是不會接的。”
“郡主,事情真相擺在眼前,不是您怎麼說就是怎麼樣的。”李兆巨集見蘇錦瑟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當即也有些惱了。
他不過就是宣旨而已,怎麼也這麼麻煩?
“本郡主可未曾看到真正的事實,一個扭曲的事實擺在面前,只有小人與愚者才會相信。”蘇錦瑟大義凜然的跪著,比宣旨的李兆巨集還有派頭,查德一看還以為是誰又招惹到她了,這會故意刁難別人呢。
王府眾人聽著蘇錦瑟應付自如,不肯接旨,將宣旨的人說得啞口無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下替蘇錦瑟叫好,剛才因聖旨內容嚇到的奴婢們這會都沒了懼怕之色,全然相信蘇錦瑟能夠將事情結局清楚,陪著跪在地上,不出聲也沒不耐煩。
李兆巨集見王府的人越發鎮定,這聖旨越發交不出去了,臉都快哭喪下來,就差求著蘇錦瑟將這聖旨給接下了。
李兆巨集見狀咬咬牙,當下就給蘇錦瑟跪下了,舉起聖旨說道:“郡主求您別為難老奴,將這聖旨接了吧。”
蘇錦瑟不為所動,如尊菩薩般,雙手垂在兩側,跪得筆直。
“不是本郡主為難你,是你為難本郡主。”蘇錦瑟冷眼一掃跪下的李兆巨集,搖了搖頭。
李兆巨集心裡無奈極了,也陪著北辰王府的人跪著,反正將聖旨捧在蘇錦瑟面前,蘇錦瑟不接他不起,而他即使不起,蘇錦瑟也不接。
雙方僵持不下,都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蘇錦瑟看了眼曲華裳,她臉色還因聖旨內容所受的驚嚇而發白,蘇錦瑟擔憂曲華裳會過於有心,想著這一跪不知何時能起來。
於是,蘇錦瑟當李兆巨集不存在般對秦嬤嬤交代。“扶母妃回去休息。”
秦嬤嬤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李兆巨集,心知這是準備長跪不起了,便點點頭扶著曲華裳起來。
曲華裳離開了,梅秋麗也有些蠢蠢欲動,但是蘇錦瑟不發話她不敢擅自離開,且蘇錦瑟還在這裡跪著,這些身份低的哪個能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