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明領命而去,偌大的房間登時變得空空蕩蕩,只餘鐘擺的回聲鐺鐺鐺鐺的,一下一下擊在空氣中,催命一樣提醒著人時間正一分一秒的流逝。
十幾分鍾後,嶽明面色沉沉的進來,對她點了點頭:“確定了,凌薇是被人蒙暈了架走的。”
習雲心中本來還存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監控錄影裡沒有凌薇出去過的痕跡,可嶽明的話把這絲希望生生掐滅了,她深吸了一口氣,面無血色的問:“看得出來是什麼人把她帶走了嗎?”
嶽明皺眉,“看不出來是哪個社團手下的人,但監控拍到了他們的車,我已經派人去追蹤了,想來很快就會有線索。”
說完了該說的,嶽明很快就出去部署後面的事情,走前他讓習雲靜心等候訊息,只是她哪裡靜得下來?沒過多久,習雲就開始坐立不安,這一方角落寂靜的讓她心慌。
門乍的一開,把守在門口的一個小弟驚了一跳,轉身眼見著習雲要衝出去,他連忙伸手擋,嘴裡還不忘苦哈哈的說:“jane小姐,您最好留在裡面,我們現在人手不夠,您要出去,要是有什麼意外,我不好向三少交待。”
習雲倒沒有硬闖,而是好聲好氣的和他打商量道:“我不出春風滿樓,就在裡面轉一轉。”
小夥子只猶豫了一瞬,馬上板正臉道:“那也不行,請您不要為難我。”別說現在他們的人手大幅調出去跟蹤人,就算人都在,vicky剛剛悄無聲息的被人帶離他們的地界,借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做主再放jane出去了。
習雲被他弄得沒脾氣,只好回房,狠狠一關門,抒發此刻不爽到極點的情緒。小夥子聽到這驚心動魄的關門聲,心一抖,躊躇了一下,終究沒敢再去挑戰未來三少奶奶的脾氣——請她把門開啟,保持視線通暢。他想,反正房間是封閉式的,只要他守著這道門不離開,那就沒事。
他貼著門聽了好幾次,裡面都沒什麼動靜,大約過了十五分鐘,他敲了敲門,輕聲喚道:“jane小姐?”
裡面沒應他,只好似砸了什麼東西到門板上,當做迴應,他笑笑,看來這是還沒氣消,於是重新站回門側,恭恭敬敬的當門神
。
又過了沒多久,嶽明行色匆匆的往這疾步而來,一看門關著,當下就皺了眉,“怎麼關著門?”這是忌諱。
小夥子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可嶽明壓根不等他的解釋,徑自上前敲門,敲了三下,等了會兒,裡面沒人應,嶽明臉色不大好,再象徵性的敲了敲門便道:“jane小姐,我進來了。”
門一開,空空蕩蕩,哪裡還有人影?在邊上仰著頭往裡瞧的小夥子臉上剎那間面如死灰。
剛想向嶽明請罪,就被一把攔住,他看到嶽大哥抓著他的手青筋盡爆……嶽明開口,並沒有責備,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氣,可話卻像是從牙縫間擠出來似的,一字一頓,恨不得活活撕了眼前這冒失鬼:“你一直沒離開這裡過?”
“我拿我的項上人頭保證,從沒離開這半步!”小夥子眼睛都紅了。
嶽明一邊朝屋裡走去,抬眼四面觀察一切可疑細節,一邊道:“把從我離開後發生過的所有事情,一字不漏的彙報給我。”
小夥子哪裡敢隱瞞半個字,強自定了定神,便一條一條清晰的說了出來,當他說到他去敲門,裡面的人用砸東西迴應他時,嶽明閉上眼搖了搖頭,“這不是jane小姐的行事風格,想必那時候她就已經被人控制住了。”
這話聽的人心驚膽戰,小夥子垂首沉聲道:“是屬下失職!”
嶽明冷哼,“出那麼大事,我可沒權利處置你。”
聞言,小夥子的臉徹底白了。
嶽明沒顧他什麼反應,看了半天看不出這“密室失蹤案”的蹊蹺之處在哪,這裡沒窗,難不成有密道?可第一案發現場的東西是不能亂動的,於是他當機立斷的吩咐道:“封鎖現場,我現在就去聯絡三少。”
本來單是vicky出了事,緩一緩往上報是沒問題的,可換了jane失蹤,嶽明哪裡敢再耽誤一刻?他的少主,看似性格軟和,實則手段強硬,這次他是撞到槍口上了,倒八輩子黴都沒他這次犯的事慘,惟願jane小姐千萬別有什麼事,嶽明在心裡阿彌陀佛的拜各路神仙菩薩
。
遠在東省的周懷遠,接到訊息時整個人懵了一瞬,好半天才艱澀的回問:“你說人是從我辦公室裡消失的?”
“是的。”嶽明小心翼翼的回道。
“我辦公室的起居室,牆上掛畫的那面有密道,通往城南。”周懷遠說到這裡停了停,嶽明透過滋啊滋的話筒,依稀聽到線那頭的人微微吸了口氣,“你從我大哥和二哥身上著手查。我馬上回來。”
嶽明心一沉,恭敬應是。
原本在周家下一代繼承者的問題上,他是持著觀望的態度,不想早早站隊的,可今天這件事一出,由不得他不站隊了,他是出了大錯,能不能拼命往回找補給他補全了,就全看他這一次事兒辦得怎樣,他要是再不明確態度,就辦不了事,只好等著收拾收拾東西,滾出周家了。
既然堅定了效忠於誰,再改不了,嶽明也不再猶豫,火速動用他手上一切人脈,對周家大少和二少最近的動態進行地毯式的祕密暗查,說是暗查,實際上必定會驚動一些人,不多時就會傳到當事的兩位少爺耳裡,只是站位完畢的嶽明是再顧不得那兩位少爺心裡是怎麼想的了。
同樣得到習雲失蹤的訊息的還有葉名臣,身邊的助理斗膽偷偷抬眼瞄了瞄,然後迅速垂頭,甚至比之前垂得更低——他從沒見過老闆臉色這麼陰沉。
“不管這是衝著背後的誰,劫我的人,都是在打我的臉。大概是我裝斯文太久了,導致他們都忘了我葉名臣到底是做什麼本行的。”葉名臣語氣平靜的說道,可這平靜之下,顯然醞釀著呼之欲出的暴風雨,一屋子的人全部裝聾作啞,不敢接他的話頭。
葉名臣的方式簡單粗暴,一家一家明當明的問:
“我的人,在不在你們手裡?”
“在的話,最好交出來,不要鬧得最後大家臉上都很難看。”
他領著一眾兄弟,人手一把ak47,這在此時還是稀罕物的武器一個一個社團的老窩浩浩蕩蕩的掃蕩過來,不說人還沒找著,這架勢,首先就得罪了一大幫子人。可那些人敢怒不敢言,在絕對的武力壓制下,各個大佬只敢軟言軟語的相待
。
總之撇清自身的方式五花八門,有誓死發誓人不在他們那的,也有采用禍水東引的法子,把嫌疑引到別家身上去的。
就在葉名臣跑完三家時,下面的訊息傳來,vicky已經被許承淮找到了,安然無恙,只是人被灌了藥,現在還沒清醒。葉名臣沉默了半響,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吩咐他人,“行了,直接找周懷遠吧。”
事到如今,傻子也看出來了,這招調虎離山,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凌薇。
他真是一點都沒預料錯,那些人,遲早會盯上jane。葉名臣忽然間就有點懊惱,他是半點都不想摻和進港都本土世家裡兜不清楚的彎彎繞繞裡去的,可先前他大張旗鼓的要追究到底的姿態已然擺出,如今再想輕飄飄的抽身,往哪說都說不過去。更何況該得罪不該得罪的都已經得罪了,再撂挑子不幹,也不符合他的價值觀。
這麼一想清楚,葉名臣更加迫不及待的要和周懷遠碰面了,事情的根源就出在他身上,能和他聯合查,一定會事半功倍。
另一頭,當事人習雲已然迷迷糊糊的從昏睡中清醒過來,胃裡泛著噁心,估計是藥效殘留。她在神智清醒的那一瞬間就回想起剛才突發的事情,雞皮疙瘩不可抑制的立了起來,心臟都快跳出心口了。
她沒動,可就算沒動也感覺得到自己的手腳都被反綁著,習雲腦中霎那間就閃過無數陰謀詭計,在春風滿樓被人悄無聲息的綁走,說不是衝著周懷遠來的她都不相信。冷汗從腦門背心滲了出來,她把臉貼在冰涼的地上,努力平復情緒——她不能慌,慌了就容易出錯,而她現在處境,已經容不得她出一絲錯了。
習雲不動聲色的深吸了幾口氣,豎起耳朵聽動靜,聽了約一分鐘,她確定她周邊應該沒有人,於是她才一點一點小心的抬起眼皮,入目是昏暗的廠間,頂很高,不遠處堆著一箱箱木頭框裝的貨物,她凝神細細觀察周圍的一切,可惜看了三圈都沒發現任何能告訴她此刻身處何處的線索。
她有些喪氣的閉上了眼,眼睛這個感官合上,其他感官的感知能力瞬間提升起來,忽然,她嗅到了空氣中飄著一絲鹹溼的味道,習雲猛的一睜眼——這是碼頭!
作者有話要說:喵~我就不妄圖解釋神馬了~~就是晚了qaq請不要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