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正好推門進來,手中是熱氣騰騰的剛熬好的藥,端到我面前:“趁熱喝,寒氣立即會一衝而散的。”
我接了過來,水藍色的藥水裡晃悠地能映出我的人影,淡淡的香氣飄了出來,我一仰脖子喝了下去,抹抹嘴:“好了,病號馬上就要痊癒了。”
師傅留意到地上的薄紙,臉色微變:“這是什麼?他的?”
豫讓點了點頭:“我進來的時候,他的式神正在和她聊天,被我破了。”
“師傅。”我猶豫地想了想說,“我覺得那個吳廣國的大祭祀不象是壞人,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師傅的表情一頓,不怒反笑,也不說什麼,只是望著我,他的目光叫我感到害怕,我躲避開他的注視,支吾道:“師傅,我的傷好象都好了,心底裡的寒氣慢慢化開,散到四肢,現在心頭也不冷了,手都是暖暖的。”
他走過來,握了握我的手,放心地恩了一聲,我近距離看他的臉,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師傅的眼睛變成一種極深的幽藍,要很仔細才能看出來,難怪他剛才看我的目光令我不適,他走出去前還是好好的,眸子是一如既往的墨色,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我拖住他的手:“師傅,你的身體不對,不要動,讓我好好看。”我靠近他,那幽藍髮著冷冷的光,比剛才的顏色又深了一些,似乎在躲避我的檢視。
“小顏,怎麼了?”師傅不明所以然地放開我的手。
“師傅,你沒有感到有何不舒服嗎?”再看下,一切恢復了正常,烏黑的瞳仁裡有清晰的我的倒影,可我知道我絕對不會看錯。
“你自己的傷剛好,又巴巴地想為別人療傷了?”師傅笑著推我躺下,“寒氣是祛除了,可還要好好休息才是,我與豫讓有事相談,煙紅那丫頭還在廚房裡忙活,說要好好做幾道菜。”
他們低聲說話走了出去,體貼地幫我把門關上,我閉了眼,想著師傅的眼睛,那幽藍又出現了,汪洋一片得流淌著。
有人輕手輕腳地來到我床前,我假裝睡著了,那人坐了下來,估摸一柱香的時候,還是坐在那裡,我想把眼睛偷偷開啟一條縫看看是誰,她卻先嘆了口氣。
“青鸞。”我睜開眼睛坐起來,“我該想到是你的。”
她掩面而泣,那麼剛強性子的女子在我面前嗚咽著,卻不說話,眼淚從指縫中晶瑩地流淌出來,我看了於心不忍:“你是想問他的事情嗎?”
她點了點頭,又拼命搖頭。
“你要早些進來還能看到他的式神。“我努努嘴,指著地上,”不過剛才被狐王破了。她顫巍巍地蹲下身子,將薄紙撿起,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收進懷中,“青鸞很喜歡他嗎?
她還是點了點頭,終於回了句:“可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我,他只說他要等命中的女子出現。只有那個能揭開他面具的女子才是他會愛一生的人。”她低垂著頭,“謝謝你告訴我,我也只能來問問你,他們都不會告訴我。”她揹著我,肩膀一聳一聳,我知道她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