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立在銅鏡前不捨得邁步,藍芫尖著嗓子嚷,聲音脆得象只小黃鸝:“護國師的衣服到時候自然是要歸還的。”
我想一想,確實不方便讓她穿回朱殷國去,又不忍去婉拒她楚楚可憐的眼神,折中一下:“要不,到走的那天再還吧。”
“師傅。”藍苑及時卡住我的話,向我擠擠眼睛。
果然,芙蕖回頭甜笑道:“姐姐,那我不走了,長住在這裡就好。”
“這如何使得。”我側過頭,想一想,決定,“藍芫,我記得上個月,有蠶農上供罕見的熒光絲繭,後來讓藍萱拿去製成紗羅,成衣可曾做好。”
其實,成衣,我已見過,藍萱擱在那裡,覺得貴重,反而沒有人去動,藍圜利落地介面:“那衣裙華貴大方配公主也是上好的,我馬上去取來。”
生怕芙蕖不願意似的,藍芫索性連胭脂水粉象牙梳子連統一箱子一併帶來,哄著芙蕖換好衣裙,又搬過銅鏡仔細替她裝點,我靜靜坐在旁邊看著她們,有些走神,兩個女孩子的頭幾乎湊在一起,都是雪白的面孔,黑鴉鴉的發,如水年華的青春猶如星光一般。
藍芫取來的都是宮內上乘的貨色,淡淡茉莉香,淺淺桃花暈,她的手藝極好又上心,最後選了紫玉的兩股雙輜發鏨細細推入盤如祥雲的烏髮中,露出一截勝雪的
玉頸,喜歡得芙蕖滿面春風,反身抱住她,雙眼彎彎如下弦月。
藍芫推開,臉微微紅:“你見著師傅就叫姐姐,上來我就矮了一輩,看著比誰都無害,其實真是比誰都厲害。”
芙蕖吐吐舌頭,扭頭看我:“姐姐,怎麼大家都不喜歡我叫你姐姐呢。”
“以後想到更好的,我們再換過。”我拖起她的手,詢問道,“可要去見一見我們的王,朱殷國的小公主親自來訪,要好好款待才是。”
“不要,我才不要去見那個暴君。”她一臉惶恐,掙脫開來讓在一邊。“我是來見見姐姐的,又不是做奸細,難不成還要被他再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