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宮殿最高的地方,這是無星的夜,遠處天地相接處有淺淺的光亮,手邊是如夢樹的花瓣,潔白的花瓣簇在一起,象一團雪,只是雪沒有那麼妖異的美。不知從何時開始習慣吹韶華喜歡的那首曲子,她與烏金一般花瓣形狀的眼眸浮現出來,裡面都深深藏著寂寞,和不想被人窺視的倔強。蕭被折斷後,我盡力用法術修補起來,中間依舊留下婉約的印子,若隱,嗚咽,卻時時提醒著,那是師傅對我的決然,以我不知曉的理由。
蕭聲沒有以往的清越,更加蒼涼悲嗆,見證著它所經歷的。
我站起身,有空虛的風自腳下吹過,月華攏身,滲滲泛白,風裡有飄飄的影子,不過是自己的衣裙襬動,放眼望去,整座城池一片寧靜,彷彿安詳地沉睡,但整個上空緩緩流淌的暗色的波又是什麼,隨時都在尋找機會腐蝕吞噬這座城嗎。
低低嘆口氣,他們,他們依然還是沒有放棄。
永生的祕密可以令世人瘋狂,窒息。
花瓣被月光映著,幾似透明,鼻端聞到濃烈馥郁的香氣,熟悉而陌生,十分受用,眼前發白,忽閃忽閃,只覺得月華大盛,比方才明亮了許多,照得宮殿上的琉璃瓦直如明鏡,每一片上都有我的身影,我一個人的。
這才發覺香氣原來自我身體內散發出來,無法抑制,跟隨著的是越來越快,四處亂竄的內息,幾乎在一瞬間已經逼住我四肢的行動,身體比灌滿鉛石更沉重,我竟然連呼救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徒勞地張了張嘴,整個人站立不穩,摔倒在琉璃瓦上,幾個翻身,骨碌碌向地面墜落。
自高處摔下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聲響,全身劇痛,彷彿所有的骨頭都離開原有的位置,散架了,陷入一片漆黑,以為自己要昏過去,但我知道這只是剛剛開始,因為內息走得比方才更快,在肌膚下,在血液中,化成無數銳利的稜角,毫無留情切割著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