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角下的紅痣顏色越發鮮豔,象是要滴出血來。”青鸞放了棋子回我手中,“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我聽說……”
她的話終究是沒有說下去,我抬手摸摸臉頰,那一日,豫讓溫熱的手指在同一個地方流連不去,淡淡的香味,帶著一點說不出來的清新甘美,墨荷草留給我與紫菡姑姑一般的痕跡,彷彿一個烙印刻進面板深處,盤桓不能忘卻,不知他是否還記得。
他現在已有如花美眷,我還去想這些作甚。
師傅的模樣沒有大變,只是更加清瘦一些,眼底的幽藍濃得化不開層層疊疊,如果沒有看錯,我在裡面看到七分無奈,兩分惆悵,還有一分恨意,目中如火星一閃即熄了。
有哪裡不對勁?
我仔細想了想,好象明白了,可是再仔細想想,還是不太明白,將方才每個細節都數落一遍。
清朗的陽光盛著。
眼睛晃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師傅他能在陽光下現身了,坐在樹梢那會,有淺淡的陽光照在他的白衣上,以前他只在晚上出現,雖然說他的修行在太陽下不至於魂飛魄散,不過終究是耗元氣的。
難道師傅又修煉回肉身,不再是那孤魂一縷,若是這樣,真要替他歡喜才是。
嘴角帶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低頭沿著一路的落英走回宮去,步履重重,衣裙纏纏拉拉的絆住雙腿幾乎挪不動,綿軟得沒有一點力道,接近大殿的時候,恍恍惚惚又聽見韶華的琴音,帶著徹空的朗朗,不由停了腳步,只在一個轉音間,如重錘擊在人心上,重重的一沉,是琴絃斷在指間的嗚咽。
已經猜到事實,看到烏金從階梯上一路撲過來的時候,依舊心疼地抱住他瘦小的身體,只哭了一聲,坐倒在地上,我過去扶著他肩,他整張臉拼命埋進我的衣服中,一個字也沒有說,全身顫個不停。
我吃力地抬起他的頭,幫他把眼淚印幹,將他的冠冕戴整齊:“王,不要難過,我們快去看看你的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