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細細碎碎的聲音,有手指碰觸我,指尖冰冷,我迷迷糊糊中喚了一聲:“師傅。”
“姐姐,姐姐。”溫軟的嘴脣,靠近我。
我勉力睜開眼,果然是煙紅,眼睛紅紅的,有點象春天水水的蜜桃。
她一臉欣喜地撲在我身上,引得我一陣哀叫:“你個小丫頭恢復得倒快,我傷口卻還累累做痛。”
“姐姐,青鸞的蝴蝶劍是天庭之物,如果不是王正好出現,恐怕誰都救不了你。”她小心地吐了吐舌頭。
青鸞,我想起那個周身烈氣的女子,一上來不問清楚就開架,氣不打一處來:“你們族裡怎麼有這麼凶的女子。”
“青鸞不是蒼狐山的。”煙紅小心翼翼地答。
“那她還口口聲聲地說我們的王,她到底是什麼?”
“她是西王母的傳信使,她的本原是一隻碧清的大鳥。”
我大吃了一驚,西王母的神鳥怎麼會出現在下界,還心甘情願做一個看山人,回想她當時的神情,那種倨傲的清高,怎麼肯,怎麼肯。
“姐姐,青鸞也是可憐人。請你不要怪罪她,王已經下令懲治她。”她低聲呢喃,“姐姐,你怎麼了。”
我看到立在她身後,渾身綻放著耀眼光芒的絕色男子,他眉眼間撼人心魄的豔麗,他脣邊似有若無的清冷,我一直覺得爹爹和師傅都很好看,可是,驟一相見下,這種驚心動魄的美麗,令我心眩目迷。
我猜到,我想到,這便是她們的王,狐王——豫讓。
他眉間輕輕皺:“煙紅,送你朋友下山。”呵氣中有深深冰寒之氣。
“可是王,她的傷。”
“她的傷無礙。”他背過身去,“你忘記蒼狐山的規矩了?”
“煙紅不敢。”她拉我的衣角,扯開好大一個笑容,“可容姐姐是燕少遊的弟子。”
他回過身,直視我的面目,彷彿要射穿我:“你是他的弟子。”
“家師正是燕少遊。”
“煙紅,你惹的麻煩,你自己解決。”他凝望我,“等她痊癒了,再說吧。”
“是,王。”
煙紅端了芬芳的花蜜餵我,只說對傷口大有好處,看她鼻尖上亮晶晶的汗珠,我含笑喝下,她搓著衣角,眼珠卻滴溜溜地轉,我把碗放下:“有什麼事情,你快說吧。”
“青鸞說要來看你。”她低聲答道,彷彿做了壞事,臉漲得紅彤彤的。
我抬手擰了她一下:“我當是多大的事情呢,還不快叫她進來。”
她歡天喜地地跑出去,臨門回頭又問:“姐姐不惱她嗎?”
“還不都是為了你,人家也是忠於職守罷了。”我想了想又問,“她可是為了你們的王才留在蒼狐山?”
煙紅撲哧笑了出來:“青鸞是痴情女子,姐姐這樣說,她才會惱呢,她的意中人另有其人,我們王有什麼好,冷冰冰的沒人情味。”
她轉角出門,我心下卻輕輕一聲嘆息,似乎有重物被擱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