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沒有過門,我想姑娘留個念想也好。”王嬸嬸抽出帕子嚶嚶又哭起來。
我抬手抹了抹眼角,乾燥地嚇了自己一跳,這麼快就哭幹了嗎?還是它倒灌進來,順著心臟,順著血液流滿我的身體,整個空蕩蕩的軀幹中充滿鹹鹹溼溼的眼淚。
整理一下衣裙對著王嬸嬸恭敬地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她慌忙地來扶我:“這是做什麼,姑娘折殺老婦人了。”
“在乞巧村這許多日子,多謝王嬸嬸對我們姐弟的照顧,這頭應該磕的,棋子不在,我替他再多磕三個。”肌膚碰到潮溼泥濘的土地,沾滿這塵世間的悲傷,心和記憶也落回原處。
王嬸嬸瞭然地扶起我:“姑娘可是要離開了?”
白三離開的時候叮囑我回到來的地方去,他們都比我看得開想得遠,反而是我一直愚笨了,如果我不是一心守著那份傷痛,不願意解開心結,開啟封印,可能他就不會死,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我緊緊懷中的罈子,將棋子用絲繩縛在手腕上,帶著你來的,我也將帶你回去。
白水潭真是一處奇葩,洪水剛過,又恢復成碧清一汪,那水不見增也不見少,幽幽的,冷冷清清的顏色,如同深邃無邊的帶淚的眼。
這便是當年孃親帶著爹爹來過的印記,這水下通道能否帶我回家。
回首,燦然一笑,理了理鬢髮,筆直躍入水中,巨大沖力下,整個人往潭底一直沉下去,左手捏訣打開了避水罩,周身被透明的氣訣籠罩著,許久沒有動用靈力,功力都沒有淺淡,一絲水都鑽不進來,這潭水深得竟是不見底,棋子撲騰了幾次,腳被我束縛住,始終脫不開身。
“旗子,姐姐帶你回家,你不要害怕,這水近不得我們。”懷中抱的依舊是那個罈子,白三,我帶著你的屍骨背井離鄉,你可會怪我,你的家人可會怪我,可我們許諾過,過了那一坎,再不分離的,你真的想,沒了你的我,一個人,就這麼留存嗎?你想……你真的想麼……我帶你回我自小住的地方,如果哪日你入夢來,脣邊依舊是那抹溫柔的笑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