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麼!”白三厲聲喝道,拼命扯著我的手,臉突然象紙一樣慘白,我慌亂地手足無措,從來沒有見過他這種表情,清秀的臉上滿是煞氣,牙齒咬得要碎開一樣,“你是叫我在此時此刻把你丟下,一個人逃生嗎!”他踏前一步將我緊緊抱住,勒得人透不過氣:“小容,小容,過了這一坎,我與你再不會分開。”
話音落,兩個人相擁著一起摔進山洪中,身子跟著浪頭旋轉,象樹葉一樣隨波逐流,完全不能控制自己。
我真的變了,昔日的刺在這俗塵的日子中被磨平,圓滑,以前的我不會說這種話,心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他選擇與我同生共死,推開就是一種傷害,手中無刃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刺傷他,只因為他愛我。
他將我整個人俯在背上,我們被浪頭打了下去,衝進旋渦又浮上來,喝了幾口汙水,他緊緊抓著我:“一切有我呢。”
我手指抓住他的肩膀湊過去一點,將脣貼在他耳朵上,嘶聲力竭地喊,真希望能把喉嚨撕破讓聲音壓過水聲:“白三,我們一定能游出去,你說過要娶我,我們還要成親生子,生生世世。”
胸口處一震,是他劇烈的心跳傳染給了我,透著一股熱流,直盪到十指指尖。
“閉嘴,難道你喜歡喝泥湯水。”他的聲音悶悶的。
我埋頭莞爾一笑,其實他比我還彆扭,這種非常時刻居然還會害羞。
很多很多年以後,我還會想起這一幕,天與地彷彿唯有他與我,山洪滾動的沉重的隆隆聲,濁浪排空只當是碧波盪漾中遨遊,自由漫散,溫馨脈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