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遲疑,歡喜地撲過身,柔軟的雙臂繞住我的脖,海藻般的濃髮中有菱花的清香,這小小的狐居然能將自身的體味掩藏得如此巧妙,令我刮目相看。
“姐姐,人家有名字的。”
“哦?”
“我叫煙紅。”
我大吃一驚,抱住她的手緊了緊。
——我兒容顏,命中與名中帶紅的女子相剋,他日若見孃親留言,遇到此女立誅之。
孃親留下的小冊子,卷首便是這一句。
師父見過,頗不以為然,覺得孃親數十年前的占卦如何能算數,她怎麼沒有測出,我爹會在白蛉山的破廟中與他一見如故,然後託孤:“小顏,雖然學得法術,萬不得已不可輕易用來拭殺生命,哪怕對方是妖,是魔。”
“姐姐,你抓痛我。”她的腦袋在我胸前搖晃,一隻小手拂上我的額頭。
我輕輕放她下來,轉身從鍋內盛了一碗湯給她:“煙紅是不是很想吃?”
她喜滋滋地捧了過去:“姐姐會一直住在蕉井林中嗎?”
“可能要住很久。”我站到窗前,仰視遠方,孃親,我沒有聽你的話,雖然殺死這隻小狐易如反掌,可是我怎能下手。
可是,孃親的警句反覆在我腦中顛覆,是怎樣的卦象讓孃親如此慎重呢。
“姐姐我吃好,要回去了。”她吧嗒著花瓣般的嘴脣,“明天我還來哦。”她也不從大門出去,按照原路,攀爬上窗臺,回眸朝我咧咧嘴,從脖子上取下一枚圓球遞給我:“姐姐,這個送你吧,我沒多大用處,可是你晚上放在案几上就不用點燈,很方便。”
我接了過來,一怔,居然是顆螢梅夜光珠,在古書上記載,它散發出比尋常夜明珠十倍的光亮,而且本身就有辟邪的作用,傳說吸取了月光精華後,還能照射出滿室梅花盛放的旖旎風景。
師父晚上來的時候,我就坐在一室梅花中,欣賞美景,雪白的牆壁上隱隱綽綽開滿枝椏的紅梅,連鼻端都彷彿能聞到清香一般。
“小顏,這是?”
“我用一碗湯回來的。”我微笑著也盛出熱湯給他,“白天來了個幻成人型的小狐,叫作煙紅。”邊說邊留意他的神色。
他卻安撫我的發頂稱讚道:“小顏一定好好款待小客人了吧。”
“是啊,她說明日還來,留下這顆珠子給我,的確是省事不少。”
“小顏,為師近日有事要遠行,所以……”
“又要留下我一個人了?”
“這是傻話,一個月後我便會回來。”
“今天是來辭行?”我習慣地拉著他的衣角,“不許騙顏兒,一定要早日回來。”
他憐惜地將我摟在懷中,那懷抱冰冷,我卻感到那樣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