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溫暖抬頭,直直地迎視著蔣如月怒火中燒的雙眼,語氣平靜卻堅定道:“如果媽你要把奶奶趕出醫院,就把我也趕出宋家吧。”
一如當年擋在蔣如月面前,那道瘦小單薄的身影。
蔣如月被她頂地肝疼,指著她鼻子就破口大罵:“這麼多年我就算是養條狗都養熟了!而你心裡卻只惦記著溫家對你的那點點恩情,為了那個老太婆敢說出這種話!這麼多年是誰給你吃給你穿供你讀書,還替你養著那個半死不活的奶奶的?!啊?!是我們宋家!!要是沒有我們宋家,別說那個老太婆了,就是你和你那個嗜賭如命的哥哥早就不知道去哪裡要飯了!!宋溫暖,你就是個養不熟的野種!”
宋溫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對這種話早就已經聽得麻木了。
從她抱著膽怯又期盼的心情走進宋家大門的第一天,蔣如月就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般,讓她要感恩戴德地永遠記住宋家給予她的一切。
她曾經也卻是對宋家的人充滿了感恩的心,但這種感恩卻在她躺在病**,一次次被抽掉骨髓,小小的身體痛得**的時候,已經慢慢地消失了。
然後,她開始怨恨,開始憤怒,最終對宋家所有的感情都歸於平靜,剩下的只是那顆迫切想要逃離這個冰冷牢籠的心。
蔣如月還在罵著,並且越罵越難聽:“……還有你那個好哥哥,跑到公司來找我要錢!呵呵,說什麼都是一家人!我呸!我可沒有這種要飯的窮親戚!也不知道你死掉的那個養父母是怎麼教育孩子的,一個兩個都是——”
“你說夠了嗎?”宋溫暖冷聲打斷她,她的眼神冷得可怕,“你罵我可以,但是你沒有資格評判我爸媽!”
她美豔嬌媚的臉上透著寒意,有種冷若冰霜的絕美懾人氣場,宛若女王。
“你、”蔣如月被宋溫暖突然爆發的氣勢震住了,她不由自主地就把還沒罵完的話吞了回去,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不敢直視她冷豔攝魂的眼。
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宋溫暖這個死丫頭給壓制了,她頓時惱羞成怒地瞪大眼:“你那是什麼眼神?!難道你還想殺了我不成!?”
宋溫暖淡淡地移開眼:“我沒有這麼想。”
殺了你,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不值得!
“混賬東西!你給我去小黑屋裡面待著!!”看著她不卑不亢,淡雅似菊,傲然如梅的姿態,蔣如月尖著嗓子叫了起來,氣得臉都充血扭曲了。
她眼裡充斥著施虐的快感:“手機留下,別想有誰會來救你!”
她今天,一定要狠狠地懲罰她,讓宋溫暖知道她永遠都是不可忤逆的!
聽到“小黑屋”三個字,宋溫暖的心重重跳了一下,臉上卻沒有露出一絲畏懼之色。
她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轉身朝著小黑屋的方向走去。
說是小黑屋,其實就是一樓最裡面放雜物的小房間。
因為房間裡沒有窗戶,陰暗狹小,獨自一個人待在裡面會令人有種窒息的恐懼感,對小孩子來講尤為可怕。
所以,關小黑屋就
成為了蔣如月最終懲罰宋溫暖的方式。既不會留下明顯的傷痕,也能讓她從心裡畏懼自己,簡直不能再滿意了!
並且,為了讓宋溫暖的記憶更加深刻,她還把屋子裡的燈全部拆掉了,小黑屋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實的小黑屋裡,門一關就漆黑一片,看不見一絲光芒。
幾乎是宋溫暖剛踏進去,身後的門就被蔣如月甩上,並且從外面落了鎖。
“咔嚓”一聲。
隨著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宋溫暖的呼吸瞬間就沉重起來,整個空間,安靜得只能聽到她自己沉重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撲通~”
在寂靜的空間裡,是如此的明顯又紊亂。
她摸索著,一寸一寸地前行著,找到熟悉的位置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把頭埋進膝蓋,儘量將自己縮成一團,似乎這樣就能留住一絲溫暖……
外面,宋欣妍一回家就發現她媽媽沉著臉坐在沙發上,她卻是一點兒都不害怕地走過去在蔣如月身邊坐下,抱著她的手臂開始愛嬌道:“是誰惹我豔麗無雙風華絕代的媽媽生氣了?”
她這麼一誇,原本黑著臉,怒氣未消的蔣如月頓時心情好了不少:“媽媽都老了,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宋欣妍撅了撅嘴:“才不老呢!我們一起走出去,人家都以為我們是兩姐妹呢!”
“你啊!就是小嘴甜!”蔣如月點著她的鼻尖罵道,臉上卻是露出了笑容。
沒有哪一個女人聽到這種話會不高興的,尤其是愛美卻不年輕了的女人。
宋欣妍笑嘻嘻道:“人家說的是實話嘛!不過媽,到底是誰惹你生氣了,難道是工作上的事?”
蔣如月頓時笑容一垮,沒好氣道:“還不是宋溫暖那個小賤人氣得。”
“原來是她啊。”宋欣妍露出一個見怪不怪地表情,然後不屑地撇了撇嘴,“她剛剛回來過了?”
蔣如月臉上就再次浮現出了陰冷惡毒的笑容:“在小黑屋裡,還沒有。”
聞言,宋欣妍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同樣陰毒的笑容:“媽你早就該那個賤人關進去了!”
說完,母女倆相視一笑,隨即就高高興興地聊起最新的包包,衣服等等。
沒一會兒,李嫂過來說午餐已經準備好了,說得興起的母女倆就起身去飯廳。
知道宋溫暖回來的李嫂卻是站著沒動,轉動著視線,在客廳裡沒有找到宋溫暖的身影,她正要抬腳往裡走——
這時,蔣如月的聲音從飯廳傳了出來:“李嫂,你還在外面做什麼?”
李嫂身體一頓,只好收回腳轉身朝飯廳走:“哦!好,這就來。”
溫暖小姐應該已經回去了吧。
-
手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起來,一條簡訊進來了。席澤立刻就放下酒杯,拿起手機點開一看——
是高特助發來的工作簡訊,並不是宋溫暖回他的簡訊。
坐在他對面,一個看上去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見狀就笑著打趣道:“我看你剛剛在發簡訊,是發給女朋友的嗎?”
面對他的打趣,席澤不緊不慢地放下手機,淡淡道:“還不是。”
儒雅的中年男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就哈哈笑了起來:“居然還有席總搞不定的女人,真好奇是何種絕色之姿。”
席澤優雅地抿了一口酒,顯然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中年男人見狀也識趣,立刻就轉回這次合作的問題上了。
只是,席澤聽著卻有些兒心不在焉了。
他清楚宋溫暖的性格,她是個十分有素養的人,除非真的很討厭那個人,否則一般都會基於禮貌會一條簡訊。
對面那個看著斯文儒雅的男人正滔滔不絕地說著兩方合作的好處,卻見席澤突然站了起來,客套又強勢道:“稍等,我出去打個電話。”
說完,就一邊撥電話,一邊朝外走了出去。
宋溫暖的手機鈴聲唱起來的時候,蔣如月和宋欣妍母女正在享受豐盛的午餐。
蔣如月本來是不準備理會這個電話的,但想著萬一是席駿昊打過來的,還是吩咐李嫂去客廳把手機拿進來。
聽到她的話,李嫂的心猛地一跳:溫暖小姐還沒走?!
然後心裡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急忙走出去拿電話,心裡萬分期待著這個電話是溫暖小姐的未婚夫打過來的。
她把手機拿過來,放在蔣如月面前,然而蔣如月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只要不是席駿昊打過來的就行了。
李嫂卻心急地問道:“夫人不接嗎?萬一打電話的人找溫暖小姐有急事呢?”
“不用管它。”蔣如月眼皮都不曾抬一下,而是給宋欣妍夾了一筷子豬肝。
見宋欣妍嫌棄地嘟了嘟嘴,她溫柔地哄勸道:“乖,聽話!多吃豬肝對你身體好。”
宋欣妍只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好吧。”然後勉勉強強地吃了下去。
蔣如月就誇道:“寶貝兒真棒!”
看著母慈子孝的兩人,李嫂卻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溫暖小姐肯定又被夫人關進小黑屋了,怎麼辦啊?溫暖小姐可是患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的!
……
好冷!好可怕!
在漆黑不見五指的小黑屋裡,捲縮在角落的宋溫暖閉著眼,急促地喘息著。
她的心跳聲在密閉狹小,安靜地過分的空間裡,快得彷彿要跳出胸口一般。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宋溫暖的臉開始發紅,額頭上冒著冷汗,身體卻漸漸變得冰冷僵硬起來。
她開始覺得呼吸困難,彷彿屋子裡的空氣被人抽走一般,讓她不得不抓著胸前的衣襟努力而艱難地大口大口地用力呼吸。
額頭上的汗越流越多,臉頰也越來越紅,但她卻覺得越來越來冷。
呼吸越來越困難,宋溫暖開始感到眩暈,彷彿下一秒,她會連呼吸的力量都失去了。
但是,她還是張著嘴巴拼命地呼吸著。
她知道,她能熬過去的!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因為她不會求饒,更不會低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