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姐早已在化妝間裡等著了,見唐冪乖乖回來了,淺笑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估計是昨晚著涼了。”
見韓姐向她越來,唐冪身體微愣,似乎看破她的緊張,韓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別怕,既然答應你讓你休息半個小時,我一定不會食言,你就好好休息吧,等會讓人來叫你去看場子。”
“好。”唐冪低下頭,乖巧的模樣讓韓姐十分滿意。
“說實話,像你這麼好的條件,只要肯聽話,韓姐一定不會讓你吃虧的,倘若你想逃走,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韓姐放心,我不會逃,因為逃不掉,不是嗎?”
“呵呵。倒是個識時務的女子,好吧,你在好好休息,只有半個小時哦。”韓姐說完,帶著保鏢離開了化妝室。
化妝室內頓時有些空蕩蕩的,四周越是靜,她的心就越痛,那綿綿的刺痛感,讓她不禁恨起管仲謙來,甚至就在她睜開眼的那瞬間,眼前全是他。
她恨他入骨!
可這滿腹的怨恨,又有何處去宣洩?她恨繼母,為什麼要把她嫁給一個她根本不愛的男人?她也恨林小小和蘇淺,明明她和管仲謙結婚了,她們為什麼非要插上一腳?
更恨老天爺的捉弄,讓她莫名其妙丟了第一次,承受丈夫無止境的謾罵和厭惡……
這一刻,她連那個從未謀面的生母也恨了起來,如果不是她的惡毒手段,今天的這一切報復,又怎麼會落在她身上!
可到底該怪誰?怪她自己嗎?怪她自己這麼努力的活著,卻偏偏被那個惡魔般的男人踩在腳下嗎?
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笑容,唐冪輕輕揉了揉生疼的太陽穴,一轉眼半個小時就過去了,韓姐派人來叫她。
像往常一樣,唐冪跟著韓姐在場內巡視,時而坐下來陪幾位vip客戶喝酒,從一開始的抗拒,厭惡,到現在能夠忍受,喜怒不形於色。
可背後,總覺得有人似乎在盯著,唐冪回過頭,卻什麼都沒有。
朱顏坐在夜夜笙歌的角落裡,如果說前一秒,她只是懷疑這個女人是唐冪,那麼現在,她是完全肯定,這張熟悉的臉,除了唐冪不會是別人。
她不是豪門家的少奶奶嗎?怎麼會淪落到這種風塵之地?
儘管心底充滿了疑問,朱顏去清楚的注意到,就在唐冪四周,幾個保鏢隨時待命,呷下杯中的紅酒,看這情形,倒有點逼迫的意味了。
不敢貿然靠近,只能在暗中靜靜觀察。
三杯紅酒下肚,唐冪藉口不舒服,去衛生間裡吐了一次,剛吐完,走回化妝室時,卻久久未見韓姐派人來叫她。
按捺住心底的疑惑,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歡快女聲,不是韓姐又是誰?
“既然你是新來的,就乖乖的跟著我,看你這麼急著要錢,我可以先預付一部分!”韓姐滿面春風的走進化妝室,見到站在一旁的唐冪,“打個招呼,她叫小冪。小冪,這是朱朱。”
唐冪整個人愣在原地,她沒有看錯吧,眼前這個濃妝豔抹,一臉狐媚風情的女人不正是……
“小冪,你好。我是朱朱。”看出唐冪心底的疑惑,朱顏主動與她握手。
這時唐冪才回過神來,僵硬的點了點頭,“朱朱……”
“時間也不早了,前幾天我交給你的,就由你來交這個新人吧!小冪,應該沒問題吧?”韓姐眼底閃過一抹試探。
“沒,沒問題。”唐冪輕輕點頭,按捺住心底的疑問。
門被緩緩帶上,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怎麼會在這裡?”
兩人同時發問,只見朱顏聳了聳肩,“我注意到那些人一直盯著你,打你電話也不接,這麼多天也不去上學,擔心你!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在這裡……”
“我被管仲謙賣到了這裡。”唐冪低著頭,泫然欲泣,“你跟我不同,你快走吧,既然你要錢是假,那就快點離開這吧!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
唐冪作勢想要推開朱顏,朱顏卻輕輕握緊她的手,“傻瓜,我只是想幫你,單純的想幫你。”
望著朱顏那雙透澈雙眸,唐冪不解,“為什麼?”一個弱者根本不值得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朱顏一愣,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經過了這麼多事情,她早已不是那個心慈手軟,渴望被男人捧在手心的寶了,如果真的有什麼原因,那只是因為,在她眼裡,她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同樣的可憐,軟弱,還有一顆沒用的善良之心。
“別問了,你想過怎麼辦嗎?”朱顏眉頭微皺,管仲謙,似乎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唐冪四下打量了一圈,這才示意朱顏拿出手機,迅速按下一串漢字。
‘兩天後,我會出臺陪酒,到時候,我的一個朋友會幫我離開。’
‘可靠嗎?’
‘嗯,我相信他。’
‘就算你不怕連累他,事後管仲謙也不會輕易放過他的。’朱顏眉頭倏然靠攏。
唐冪一言不發,只是將手機還給她,哽咽道:“是我太自私了。”或許,一開始,她就不該給許墨陽打那通電話。
朱顏明白她在擔心什麼,向她揮了揮手,湊到她耳邊小聲的說著什麼。
夜涼如水,天空沒有一點星子,似乎被城市的陰霾所遮蓋,街頭的霓虹燈彷彿一條發光的絲帶將整個城市點綴得璀璨生輝。
夜夜笙歌對面街角,一輛紫色的蘭博基尼安靜的停在路邊,那搖下的半扇車窗,似乎在窺探著什麼。
車內一片沉默,此時沈管家輕咳出聲,“主人也知道韓琳的手段,要不,去看看少夫人?”
沒有任何人回答,直到許久後,一道壓抑的男聲打破車內的靜謐,“開車,回管家。”
朱顏的辦事效率極高,僅僅只有一天的時間,她便將一切都處理好了。
“冪冪,你真的想好了嗎?”朱顏有些不安的握住她的手。
唐冪輕咬下脣,堅定的點了點頭,“嗯。”
要離開這個她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她捨不得,可捨不得又有什麼用?
她現在除了逃?她還能怎麼辦?
“身份證,現金,車票都在這裡面,你放好,很會,我就會引開他們,門外會有一輛計程車接應你,這一次,絕不可以回頭,知道嗎?”朱顏握了握她的手,給她勇氣。
“嗯。”唐冪點頭,她已經無法回頭了。
許家。
路易斯敲門,裡面應了一塊,他這才端著伯爵紅茶進入少爺的房間。
這幾天,少爺的心情似乎……不錯。
就連那支被少爺一直鎖在桌櫃裡的手機也是形影不離,時而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宛如等候著*歸來的丈夫般。
“少爺,馬上到了與各分公司老總影片會議的時間了,需要準備下嗎?”路易斯恭敬的問。
許墨陽瞥了眼手錶上的時間,淺啜一口紅茶,味蕾似乎失去了感知能力,一心全系在明天晚上的事情上。
“明晚安排好了嗎?”許墨陽扯了扯領帶,總覺得胸口悶悶的,似乎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已經安排好了,少爺,您的胸口又開始發悶了嗎?”路易斯顯然很緊張,畢竟換了顆心臟,加上少爺是rh陰性的血液,手術能成功本是奇蹟,倘若有復發跡象,是需要入院診治的。
“不是,只是覺得不安。”許墨陽也不知道自己的擔心什麼,輕輕搖頭,“把電視開啟吧,再過十分鐘準備影片會議。”
“是,少爺!”
接下電視電源,本地的新聞頻道正播報著一則新聞,路易斯剛準備切換時,卻被許墨陽呵斥制止,“慢著——”
“據本臺最新訊息,本市規模最大的娛樂場所夜夜笙歌突發火災,火災原因正在查明,目前這場火災造成三死四十三人受傷……”
“路易斯,影片會議延遲,我出去一趟!”顧不上拿起身後的外套,許墨陽如旋風般衝出房間!
不可能,一定是他聽錯了!
夜夜笙歌怎麼會突發火災?冪冪呢?她還在裡面嗎?她有沒有事?
車剛開到半路,卻接到一條簡訊,開啟一看,許墨陽猛然踩住剎車。
‘我走了,謝謝你曾經給的陪伴與溫暖。唐冪留’
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笑容,許墨陽卻沒有原路返回,反倒是直接前往夜夜笙歌。
當他衝進夜夜笙歌時,裡面的打掃工作已經落下帷幕,韓姐見有客人進來,掩著怒火笑著道:”不好意思,今天本店歇業。“
“滾開!”許墨陽直接給了她一腳,那渾身的怒火,身後的保鏢竟然一時忘了還擊。
包廂後的門被推開,裡面空無一人,只剩下被燒得黑漆漆的牆壁,地上,黑黑的鏡面碎了一地。
“冪冪呢?”
韓姐一愣,心想,他說的是唐冪嗎?可唐冪是管少帶來的人,可是這位許先生也要找唐冪?到底是怎麼回事?
環視一圈,韓姐沒什麼好氣道:“不是燒死了,就是回管家了。”
許墨陽渾身一顫,“誰送她來的?”
“許先生,您就別為難我了……除了她自己走了,管少送來的人,我們也不敢亂接手,否則,夜夜笙歌就別想混了……”韓姐依然記得管仲謙那凶狠的面容。
“你說什麼?管仲謙送她來的?”許墨陽頓時怒火中燒,眼底閃過一抹戾氣。
“許先生……小冪她確實不見了,如果您在管家見到她,也好幫我們交待一聲啊!”
“你放心,從今以後,她不再是夜夜笙歌的人,這件事,所有人不準透出一點風聲,否則,遭殃的日子就真的不遠了!”許墨陽說完,便轉身離去。
韓琳被嚇得渾身哆嗦,唯唯諾諾的低下頭,暗自疑惑,這小丫頭到底是哪路神仙,竟然眼睜睜的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而現在,許家的人竟然來找她!
許墨陽直接走出夜夜笙歌,根本就沒有一個人敢目前攔他。
夜漸沉,東方飄過一抹烏雲,遮住了皎潔的月光,瞬間黑暗鋪地。
離夜夜笙歌不到兩條街的大街正中央的井蓋倏然被人掀起,一張蘿莉面容探出來,嬌小的身影動作矯捷,可跟在她身後的唐冪卻是情況不容樂觀。
“冪冪,要不……我送你回家?”朱顏有些不放心,唐冪這些日子受到太多的創傷,此時,剛爬出井蓋,看樣子,準備去另一個城市根本就不現實。
儘管是身體虛弱的唐冪一聽到她說要送自己回去,立刻搖了搖頭,努力站穩身體,“沒事,我自己去車站。”
朱顏清亮的眸光落在唐冪身上,輕眯,遲疑片刻,“好吧,既然你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哪我就不便插手了,時間緊急,就怕他們追來,你趕緊走吧!”
“好,謝謝你!”
唐冪上了前面的計程車,對朱顏揮了揮手再見。
計程車一路向前行駛,她默默回過頭望著那道依然站在原地的身影,炙熱的淚水滾落臉頰,她低下頭。
回家?
現在的她有家可回嗎?就算真的回到了管家,她是不是會被那個冷血的男人再賣一次?
她現在哪兒都不能去,更不能拖累許墨陽,對她,他已經做得夠多了,她今生無以為報,除了離開,她無路可走。
望著不斷後退的路燈,她的心,就像是縷無處安放的火焰,最後,只剩下熄滅的結局。
而另一邊,許墨陽轉念一想,說不定唐冪真的回了管家,迅速向管家奔去!
聽到門鈴響起,值班的女僕對著視訊道:“這位客人,現在已經凌晨了,我家主人已經休息了,如果有事,請明天再來!”
“我不管,今天,現在,我一定要見管仲謙,不然,我就砸了這裡!”許墨陽恐嚇道,眼神格外堅定,不管她有沒有回管家,有些話,他必須和管仲謙說清楚!
“這……”女僕十分為難,此時旁邊正好沈管家經過,“吵什麼吵?”
“沈管家,外面有一位客人,現在就要見主人。”
沈管家目光微沉,對她們揮了揮手,“開門吧,我去請主人。”
穿過偌大的庭院,白色寶馬在這漆黑的夜中顯得格外突兀,寧謐之中,西方天際閃過一道蜿蜒閃電,駭人的白光猛然劃破天空。
別墅內頓時燈火通明,身披灰色睡袍的管仲謙悠閒的躺在沙發上,手中夾著一支燃著的香菸冒出絲絲白霧,瞥了眼不斷走過來的欣長身影,嘴角輕勾,淺紫色眸眼閃過一抹精光,“真是難得,沒想到這麼晚了,許先生還有來我家做客的心思。”
“時間也不早了,的確是打擾了。”許墨陽走向沙發,面無波瀾。
“請坐——”
許墨陽穩妥的坐在管仲謙對面,這如白晝的客廳內,表面上一團和氣,暗地裡卻是波濤洶湧,危機四伏。
兩道視線在空中交匯,瞬間碰撞出絲絲火花,都將自己的內心完美掩飾。
一股莫名的強大氣場在兩人間流淌,明明只是平常的幾句寒暄,卻讓溫度降至冰點。
管仲謙淡淡道:“說起來,不過上次在許氏酒會上與許先生初謀面,生意場上,也與許先生無交集,究竟是什麼事竟讓許先生如此冒昧,不惜深夜造訪?”
“既然我人都來了,又何必惺惺作態?想必韓琳已經打電話給你,我去找過唐冪了吧!”許墨陽淺淺一笑,既然是管仲謙親自送去的人,現在突然沒了,敢不敢彙報都是一個問題。
管仲謙淡淡勾起一抹淺笑,“我和內人的事,似乎不需要許先生來過問吧?”
“是,我的確是外人,可這件事,我管定了!不管冪冪現在在哪裡,我只想問管少一句,你怎麼能如此蠻橫無理,竟然將自己的新婚妻子送到夜店去坐檯?這訊息要是被八卦報紙渲染幾句,真是讓人笑掉大牙!”許墨陽倏然起身,眼底燃燒著無盡怒火。
管仲謙眉頭微挑,還未來得及開口,一道曼妙身影就從樓上衝下來。
慕容芯披著一件寬鬆睡袍,一張小臉上滿是怒火,“謙哥哥為什麼會這麼做,難道董事長不清楚嗎?”
……求訂閱求訂閱求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