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來的時候我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晏明珠說著無語一笑:“我為什麼要逃命。
難不成你算到有什麼人想要殺我?”
烏雲嚴肅的看向她,臉色有幾分陳冷。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嗎鼷。
你以為你是神仙,就可以隨便嚇唬人了啊。
我又不是被嚇大的。逆”
“晏明珠。”烏雲凝眉,面帶幾分怒氣。
“幹嘛?”
“你…你當真是好賴不識。”
烏雲說完冷哼一聲就往屋裡去了。
晏明珠追上前擋住他的去路:“你去哪兒。”
“今日修煉到此為止。
你且回去吧,回去的路上好好想想,我為什麼要給你種下時間的種子。
你實在是太散漫了。”
晏明珠拉住他的手腕:“烏雲,你能不能跟我把話說明白。
我的確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給我種下時間的種子。
又為什麼說要給我逃命的時間。
你總是這樣神神祕祕的。
我時常會因為你的話而深思整夜。
可不管我怎麼努力的想,我都想不明白我到底哪兒做的不對勁。
你是神,你可以隨意撥弄撥弄手指就能把許多事情理清楚。
但我不能。
因為我就只是一個平凡的。”
“你錯的根源就是你自己將自己當成了一個平凡的人。”
烏雲的口氣中帶著幾分怒氣:“你這是自甘墮落。”
晏明珠生氣,她抬手就將懷中的點心扔到了他的身上。
“你才自甘墮落呢。
我想不通許多事情如何,我要死要活那都是我的命。
我不埋怨任何人。
可你幹嘛要出來多管閒事。
你非但多管閒事,還總是嚇唬我。
本來,即便我時日不久了,我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你為何非要沒事兒就這樣嚇唬嚇唬我呢。
看我每天在驚慌失措中度過,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烏雲,你這人真的很奇怪你知道嗎?
虧我還把你當成了朋友。
現在想來,我真是錯了。
如果你真是我朋友的話,你就不可能會這樣對我。”
晏明珠冷哼一聲後退兩步轉身就走。
可她才走到門口,烏雲忽的就出現在她的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晏明珠眼色陰冷:“讓開。”
“雨滴讓我給你帶句話。
她在東郡太都老仙那裡生活的很好,讓你不必操心。
她說讓你有機會去探望探望她,她很想你。
還有,她說你很美。”
晏明珠的心怵然一縮:“你說雨滴?我的女兒?”
她吃驚的一把抓住烏雲的手腕:“你認得雨滴?”
“是,她總喚我一聲伯伯。”
“伯伯?”晏明珠心情有幾分激動:“那你什麼時候見過雨滴?”
“過節那日你未來修煉,我便去見了那個孩子。
見過那個孩子之後,我的心情倒是愈發的沉重了許多。
她還在等著你有時間去探望她。
可你卻直到現在都無法想起過往之事。
有些事情,我從剛一開始就告訴過你。
我無法告訴你。
你將所有過錯推到我身上是沒有用的。
因為誰也無法為你的人生負責。
明珠,你說你不怕死是嗎?
我也不怕,所以,我敢把我的血滴入你身體中與你死生相連,必要的時候為你續命。”
晏明珠嗔目結舌的看向他,想起了兩人第一期約定時他將自己的血注入她手指的事情。
與她死生相連嗎?為她續命?
忽然覺得她剛剛那樣對他吼,還用他特地為她買的糕點摔他真的很過分。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愧疚的。
我是想讓你打起精神。
不與你閒聊,只是我希望你能夠儘快的激發你身體中的潛能。
如果你自己不努力,即便別人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又有什麼用呢?”
“可我真的努力了。
你能夠看到出來吧,修煉的時候我一直都很認真的。”
“認真與為你自己負責是兩碼子事兒。
為什麼別人的事情你都那樣上心。
可是對你自己的事情,你卻總是那樣不在意?
我告訴過你,如果你總是這樣散漫的話,總有一天會灰飛煙滅。
你是不是完全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你沒有看到自己肩頭的種子已經快要消失了嗎?
你真的就一點兒也不恐懼嗎?
明珠,我完全不是在嚇唬你。
你趕緊打起精神來吧。”
晏明珠閉目垂眸,她腦子裡好混亂。
明明知道烏雲是為了她好。
可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因為她的腦子和心都是空的。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烏雲到底要她想起什麼。
每次烏雲這樣說完,她就會痛苦好久。
她怎麼可能真的不怕死。
這世上應該沒有人能活的這樣坦然吧。
可是,她總得有哪怕一丁點兒的頭緒才能找到出路啊。
她該想起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烏雲。”閉目沉默許久後,她抬眼望向他:“你的命真的跟我的關聯到了一起嗎?
你不能從我身邊抽身,不要再管我了嗎。
我或許真的很沒有出息,因為你說的話,我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所以,我很怕未來的我會連累你。
你能不能…”
“我說了這麼多,你還是沒有聽進去是不是。
你調查別人的事情時那麼用心。
為什麼我跟你說了這麼多重要的話,你卻完全不放在心上。
你想過調查一下你自己為什麼沒有命格的事情嗎。
你想過為什麼別的修仙之人修仙十年甚至百年才會被鬼怪覬覦精元。
而你只是修煉了幾天,就會有鬼怪上門找你嗎。
修仙之人何其多,為何你卻偏招那些東西的覬覦。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當初他們為文謙選擇陰婚物件的時候偏偏找上你作為終結者。
為什麼只有你死了以後可以死而復生。
你當真以為是你好事做多了老天爺垂憐了你嗎?
哪兒來的老天爺,你告訴我。”
烏雲恨恨的忘了她兩眼:“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給了你十五天的時間。
你好好考慮考慮,是留在這裡繼續跟那些人浪費你的時間和生命。
還是離開這裡繼續走接下來的路。”
烏雲說完沉沉的嘆口氣往房間裡走。
晏明珠回頭看著他進屋關門。
她凝眉站在門口晃神,烏雲的話竟然晏明珠有些無言以對。
被他這樣一說,她倒當真覺得自己對自己有些不負責任了。
因為許多關於她的事情,明明都是帶著疑惑的。
可她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解開。
被烏雲這樣一提醒。
她忽然覺得自己不該再這樣下去了。
她深吸口氣用穿梭術離開。
房間裡的烏雲看著她離開後便重新回到院落裡。
他走到被她丟棄的點心旁彎身將散落在地上的點心撿起,口中喃喃。
“珠兒,傻丫頭。
從我踏進這個世界那一刻,我就沒想過要找回頭路。
來的時候我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我不怕散盡修為,可我怕我散盡修為卻依然無法救你。”
晏明珠沒有回古樓,而是先去到文淵閣。
找到蘇琯琯的時候,蘇琯琯正在房間裡看書。
正是白天生意最蕭條的時候,她忽然出現倒是讓蘇琯琯甚是驚喜。
“明珠,這個時間你怎麼自己過來了?
謙哥哥沒有陪著你一起嗎?”
晏明珠神色有些黯然:“琯琯,我自己過來的。
其實我來找你是有事情想要問你。”
“怎麼神色這樣嚴肅。
你有什麼事情問便是了。”
蘇琯琯起身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來,喝杯茶。”
晏明珠握著就被,有些問題,一旦開始了就無法結束了。
她猶豫了片刻,又想起剛剛烏雲說的話。
索性嘆口氣抬眼看向她:“當初,為什麼會選擇我作為文謙的最後一個陰婚新娘?”
蘇琯琯愣了一下:“怎麼想起問這個問題了。”
“我…一直都很好奇。
當初的我並不優秀,除了這張臉還算是有幾分姿色外。
我並不覺得自己會成為你們選擇陰婚新娘的標準。
我太叔公說,是文家找人算過,這通陰婚的女子必須是能夠照亮文家的光,而且日出東方為安。
那人按照指示找到了我們晏家。
說真的,我現在才想起,晏金珠雖然是我家嫡出的長姐。
可按當時我們晏家蕭條急需找後臺的情況下。
即便你們要的是晏金珠,我太叔公也會答應的。
可你們為何最後要的卻是我?
我不相信什麼照亮文家的光這種話。
你知道我是信任你才來問你的。”
蘇琯琯亦是嘆口氣:“明珠,事到如今我自然也不會騙你。
當初這個理由的確是用來敷衍你們家的。
找上你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我調查過你。
你娘回家探親的時候在歇陽榮家生下了你。
你出生那刻天有異相。
我仔細查過典籍,按照傳說中你出生時的景觀來看。
你必是天上神仙下凡託生來的。
而當時謙哥哥和我家姐的那種情況真的很需要有強大力量的人幫助。
文家找梵音利用天時地利人和的卦位將古樓,文家,城西娘娘廟給串聯成了無法擊潰的三角銅牆鐵壁。
不管我想救出他們任何一個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只能從可以通陰婚的文謙哥哥那裡下手。
找到你是意外,因為這世上這麼多人,我不可能一一排查每個人的生辰八字。
你也知道,曼青當年是跟我姐姐一起被淹死的。
她是個水鬼,所以多需要在水中活動。
而很巧合的,她曾經遇到了一個道行不淺的水鬼。
那水鬼曾在你們晏家後園子裡的湖中生活過很久。
她對曼青說,晏家有個女兒身上有很奇怪的力量,鬼怪無法吞噬她。
曼青當時也只是那麼一聽,並未上心。
直到我們在跟謙哥哥找了十個陰婚新娘都被嚇死之後。
曼青才無意間想起那個水鬼的話。
她跟我大致說了一下她聽來的事情後。
我便派人悄悄打聽到了你和晏金珠的生辰八字。
就這樣,你找不到命格的生辰八字一下子吸引了我。
與謙哥哥一樣,你們的命格很像,但又多有不同。
正因為如此,我便選中了你。
在你去古樓之前有一夜曼青曾去晏家潛入過你房裡試探過你。
本來她想要試試你是不是當真如那水鬼所說那樣厲害的。
結果她尚未動手就發現你身上有很奇怪的光。
後來她沒有嚇唬你,只是這樣回來找我告訴我她所看到的事情。
那時我便覺得,我應該是找對了人。”
聽蘇琯琯這樣說,晏明珠慢悠悠的點了點頭。
蘇琯琯擔憂的問道:“明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
現在,我在這事實上也沒有什麼親人了。
也只有你和謙哥哥是怎麼都讓我無法放心的。
所以如果你有什麼事情一定要與我說。
能做的的我會盡力做。
即便做不到的,我也會想辦法託關係去做的。”
晏明珠抿脣點頭笑了笑:“我知道。
其實我只是心中有些疑問。
沒事的,只要問清楚了就可以了。
好了,我該回古樓了。
下次我來的時候會陪文謙一起來的。
你再自己寂寞幾天吧。”
蘇琯琯嘆氣:“哎,的確夠寂寞的。
想來,我都有些想去古樓陪你們了。
只是…陰陽雙煞在,我並不是個受歡迎的存在。
所以還是算了吧。”
晏明珠笑:“這件事情以後再說,今日我便先回去了,走啦。”
她拍了拍蘇琯琯的肩膀後,就在原地旋轉離開。
蘇琯琯愣了一下,這才想起她正在修仙的事情。
她滿足的點了點頭,覺得會仙術這件事兒與明珠真的很搭。
晏明珠沒有直接回古樓,而是先來到了司正府。
梵音和歐陽莫離都不在。
郎月去了峨眉寺,聽說這幾天她與蘭敏兒的關係倒是愈發的好了。
兩人時常坐在一起研究佛法,似乎成了好朋友的樣子。
想到皇帝的話,晏明珠來到榮婉休養的院落裡。
自上次被曼青傷害之後,榮婉的身體愈發的不如從前了。
晏明珠雖然有心想要幫她,可卻總使不上力氣。
她總覺得榮婉的病不在身上,在心裡。
之前歐陽莫離也跟她說過,榮婉有心病,只是不知道誰才是她的藥。
現在她似乎知道了。
榮婉在院落裡坐著,像從前一樣神色平靜,眼波靜靜的望著遠方。
晏明珠從門口進來的時候吸引了榮婉的目光。
她側頭見是晏明珠,臉上欣然一笑:“明珠,你來啦。”
“娘,這些日子身體可好些了?”
“好些了,覺得身子輕鬆了不少。
前些日子我還下不了床的,這幾日,小雨總是攙扶我出來晒晒太陽。
歐陽大人與我說,太陽光是正氣的根源,多晒太陽也能驅邪。
正氣存內,邪不可支。”
“噗。”晏明珠輕笑一聲:“娘,這話不是用在這裡的吧。”
“是嗎?那看來,我又胡亂賣弄了。”榮婉淺顯的笑了笑。
晏明珠沉默了下來。
榮婉伸手拉住了她的手:“這些日子,你怎倒清瘦了,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娘,我…”晏明珠看著這樣的榮婉,有些話忽然不知道該怎樣開口了。
她難道要告訴自己的孃親,‘你心愛之人馬上就要死了’嗎?
“怎麼了,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倒真是不像你的個性了。”
晏明珠還在猶豫。
畢竟是皇上的囑託,她答應了皇上的,如果不幫他的話,那不就是欺君了嗎。
娘也盼了一輩子了。
有些事情,終歸要有個結果的吧。
她滿滿的將皇上給她的巾帕從袖口掏出來放到了桌面上。
“娘,你可認得這個?”
榮婉看到巾帕的那一剎,晏明珠就已經斷定榮婉是記得的。
女人痴情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榮婉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伸手顫巍巍的將巾帕撿起呆呆的看著。
“娘,給我這條巾帕的那個人讓我告訴你。
當年,他不是沒有履行承諾。
他之後又派人回去找過你的,只是…當時你已經被抵債賣給了我爹也有了我。
他已是人夫,而你也是人婦。
礙於身份,他無法帶你走。
所以這份遺憾延續至今。”
榮婉緊緊的握著巾帕哭了起來。
“娘…”晏明珠起身走到榮婉身邊輕輕抱住了她。
榮婉順勢依靠進了晏明珠的身上。
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抽泣的哭著,就好像此生的委屈都可以在此刻宣洩一般。
“娘…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束縛了你的幸福。
當年如果沒有我,或許,你就可以離開我爹跟他一起走了。”
榮婉搖頭依然哭著。
聽著榮婉的哭聲,晏明珠也覺得心裡有些酸澀。
她與皇上兩人。
一個等了一輩子,盼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
一個守著巾帕唸了一輩子,悔了一輩子。
是緣分讓她們相遇相知,可卻終究沒能成就出一段佳話。
有的時候不知道因由便錯過的情才更傷人。
或許對於榮婉來說,這個解釋來的太晚了吧。
因為她的一生幾乎都在傷情中度過。
“明珠,從來就不是你的錯。
是你救了娘,如果沒有你,娘…早就活不下去了。
沒能跟皇上走到一起,是我福薄,我不怪任何人。
本來,我也配不上他。
我哭,只是因為感動,他竟然還留著這個。”
晏明珠驚訝:“娘…你怎麼知道…那個人是皇上的?他並沒有告訴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