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看著自己那被燒為灰燼的店面,心下一陣酸楚。而旁邊那家服裝店,已經又開始在裝修了,看起來比之前那家服裝店更上檔次。
葉勳的花店,本來就是為了接近深情才開的,她的推拿店起火之後,他就想關門,可是後來想了想,她沒了店肯定會先找其他工作,自己的花店,正好可以留下她。
一舉兩得的好事情,就這樣被他完成了。
深情這個人,浪漫細胞並不多,也不是時下流行的文藝老青年,所有對花的審美也就停在小學生階段,葉勳請她到花店幫忙,她也只能是單純的打雜,搬搬東西而已。
此時,早上八點的光不厚不薄的打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睫毛長而濃密,忽閃忽閃的就像蝴蝶在扇動晶瑩的翅膀,兩鬢的碎髮被染了一次金光,在晨風中輕柔嬌美。
葉勳抱著一筐新進的玫瑰,隔著兩米的距離看到這樣的畫面,整個人呆住。
這是她打雜的第一天,也不知道具體該做什麼工作,倒是之前看到葉勳每天都會灑水在花上,她也學著他的樣子,像模像樣的做著。
水珠晶瑩,珍珠一般從她的手裡跳躍出去,就像是一條條斷開的項鍊,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接。
說她是在澆花,還不如說是在玩水,玩得不亦樂乎。
終於,她發現了站在一旁看著的葉勳,飛快的受傷,尷尬的扯著嘴角。
“那個,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我幫你搬!”
說完,放下手裡的小水盆,上去搶過了他懷裡的花籃。
花店的工作本來就不復雜,葉勳覺得她只要在自己旁邊走來走去什麼都不做他都很開心,可是她是真正把自己當做打雜的工人,硬是要跟他學習修剪花枝,他拗不過,只好耐心的教。
兩人在花店的門口,有說有笑的,看起來其樂融融。
“葉勳,我覺得你真是蠻厲害的,感覺什麼都會的樣子,而且超級有耐心,現在這社會,像你這樣善良的孩子不多了。”
深情知道葉勳年紀比自己小,就是把他當弟弟一樣看待,和他相處就和深洺差不多。
葉勳被誇得略顯尷尬,扶了扶鼻樑上的黑邊兒眼鏡兒,“我出了學習成績不好,其他都還過得去。”
她投去讚許的目光,連連點頭,“看來我得向你學習,只有一門手藝好像不能混,必須要像你這樣全能型的人才能混得好,這樣才能讓深洺那孩子過得好。”
母親死了,這個世界上只有她和深洺相依為命,深洺過得好,她才能過得好,眼下,她要先自力更生,不讓自己成為深洺的累贅。
葉勳看出了她眼底的小情緒,沒有多說,只是笑,看起來有幾分傻氣。
黑色的賓士車在對面的車道上緩緩停下,車門開啟,明星範兒十足的女人從裡面走出來。
黑色的墨鏡下,那雙妖媚的眼睛看著街對面的畫面,勾了勾脣,踩著二十釐米的高跟鞋走了過去。
深情是被高跟鞋尖銳的聲音吸引,側頭看去,先是眼睛一亮,旋即就緩和過來,清淺的笑了笑。
“媚樂?你怎麼來了?”
總覺得現在的許媚樂給自己一種壓迫感,到底是和以前的形象差別太大才導致這種變化,她也沒多在意。
許媚樂取下墨鏡,對著深情笑了笑,然後目光落在葉勳的身上。
這個男人,她不認識,看來不是金城的名流人士。
她
的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光。
葉勳掃了眼主動走上來打招呼的女人,那一身誇張的名牌並不討喜,像是急於炫耀自己的身份。
許媚樂並沒有多留,只是告訴深情對面那家服裝店是她開的分店之後,藉口很忙,讓深情有時間去光顧,便是匆匆離開了。
那扭動的腰肢,總給人耀武揚威的感覺。
“你這個朋友,心機很重。”
葉勳皺眉說道,雖然許媚樂沒說幾句話,可句句都是在炫耀,故意在她面前炫耀。
深情搖頭,繼續修剪手裡的玫瑰。雖然許媚樂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讓她很吃驚也有些羨慕,可是她不是那種盲目嫉妒的人。
“她是個努力的女孩子,能成功絕非偶然。”
那可不一定。
葉勳看著對面的服裝店的巨大招牌,心裡閃過一絲不安,那個許媚樂,總覺得會給她帶來危險。
是他想多了嗎?
他搖搖頭,也是繼續修剪玫瑰。
許媚樂的服裝店裝修的很快,深情在葉勳店裡幫忙的這幾天,天天都能劍上許媚樂一次,每每看到那裝修得別緻高雅的店面,再看看旁邊依舊灰秋秋的自己的小店,心裡的落差確實蠻大的。
服裝店開業的前一天,許媚樂在葉勳的店裡訂了二十個花籃,而且是高價。
這下倒是讓葉勳和深情有得忙了,兩人弄了一個下午都沒完成,眼看是要加班,做花籃需要的非洲菊偏偏沒了。
“我去買一些回來。”
深情自告奮勇。
葉勳皺眉,看外面的天,已經是黑了,雖然外面到處都是光亮,可是有點起風,看樣子隨時都可能下雨。
“還是我去,你留在店裡看著。”
“我去,我對這個地方熟,隔壁街就有花店,根本不用開車,你留下來把剩下的五個花籃先弄著,回頭我把非洲菊買回來直接插上就可以完事!”
她說著,也不顧他的意見,抓起自己的包就出了店。
桔梗路隔壁是丹桂路,以前是很土氣的肥牛路,深情還記得那條街以前有一家很正宗的肥腸麵館,只賣肥腸面,一開始的時候是季旭陽非常喜歡,而她非常討厭,討厭到聞到肥腸味兒就反胃,可是在季旭陽的軟磨硬泡之下,她也喜歡上了。
可是肯定東西卻是這樣,等你喜歡上的時候,他卻再也不屬於你了。
深情一路走一路想,一條街都走完了,沒看到記憶中的肥腸麵館,也沒看到記憶中的花店。
記得這條街明明有一家花店來著。
可眼下四周到處是亮著燈的服裝店,根本就沒有她要找的花店。
她在路口思忖了片刻,一腳踹飛路邊的小石子,心想這金城的變化真是太大了,咬咬牙,決定打車去牡丹路的花店。
上次開車路過牡丹路的時候那家花店還在。
深情攔了車就往牡丹路趕,生怕葉勳等急了。
好在這次沒有記錯,牡丹路的永久花店還在營業,她迅速的買了幾十支非洲菊,就是匆忙往回趕。
可是她低估了這鬼天氣,剛才還只是有點颳風,眼下,傾盆大雨說來就來,讓人措手不及。
她站在門口,將花護在懷中,冒雨攔車。
大雨噼裡啪啦的砸在馬路上,騰起半米高的雨霧,打車的人遠遠多過開車的人。
才短短的幾分鐘,她全身都溼了。
“老天爺,你總是這樣沒心沒肺。”
深情忍不住吐槽,退到了花店門口,正想著應對措施,電話就來了。
“深情你現在在哪裡?雨這麼大,怎麼還沒回來?”電話那邊是葉勳急躁的聲音。
“那個,我被困在花店門口了,我馬上打車回來,你等等我啊。”
“這麼大的雨哪裡有車,你站在那裡別動,我馬上開車去接你,地址是哪裡?”
她本想拒絕,但看外面手榴彈一樣猛烈的雨,還是乖乖的告知了地址。
都說金城的天氣古怪,不下雨的時候悶熱熱的,一下雨就迅速降溫,凍得深情冷不丁打了噴嚏。
她在花店門口跺著腳,不顧形象的用手背抹了把鼻子,縮著脖子等葉勳。
“三、三爺,深小姐。”
離本來是在認真開車,可是前面有人攔計程車,讓他的車不得不停了下。
三爺很少答應人晚上應酬,除非是大人物,不然三爺不會這麼惡劣的天氣還赴約。
只是停車的秒秒鐘,他就發現了站在不遠處花店門口跳腳的深小姐,而且不淡定的叫出聲。
話出口之後,就是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坐在後排閉目養神的簡長安聽到離的話,悠悠的掀開眼簾,望了出去。
站在花店門口抱著一大把花並且跺著腳的女人,不是她是誰?
看樣子,是在等人?
他抖了抖眉,讓離把車開了過去。
離乖乖的調轉方向,弱弱的鬆了口氣,看三爺的樣子,剛才自己那一聲沒有喊錯,這下自己就放心了。
黑色的車在前面停住,深情以為是葉勳來接自己了,也沒細看就跑了過去,怕損壞懷裡的非洲菊,她還自覺的拉了後面的車門。
她先把花放進去,然後整個人敏捷的上車,再然後關門。
動作一氣呵成,還帶著小小的自豪。
“你可算是來了,今天這雨下得可真大,計程車都不敢出來。”
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微喘的說道。
沒有人迴應,氣氛很是僵冷。
深情倒吸了一口冷氣,側頭一看,發現自己旁邊還端坐著一個人,自己剛才買的花,統統都在他的懷裡。
燈光雖然不是很亮,可是還是能很清晰的看清男人的輪廓和表情,是簡長安沒錯。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第一反應是簡長安上了葉勳的車,忙不迭的往前排的男人,開車的不是葉勳,是他的司機。
難道是自己上錯車了……
想到這裡,深情只覺得五雷轟頂,伸手就是拉車門。
“離,開車。”
車門打不開,車已經衝進了雨幕。
深情呆坐了片刻,生硬的扯了扯嘴角,伸手將他懷裡的花拿到自己的懷裡。
“那個……不好意思,我上錯車了,我以為是來接我的人……”
她艱難的做著解釋。
他端坐著,置若罔聞。
從來都是這副樣子,深情已經習慣了簡長安對她的充耳不聞,把目標轉向前排的司機。
“那個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看錯車了,我就在這裡下車就是。”被外面的雨砸死也好過和他同一輛車。
離鎮定的開著車,沒有自家主人的允許,他是不能隨便做決定的,即使這位有可能是自己未來的女主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