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估計要常住,在酒店住了幾天之後,承叔就重新給顧行歌找了個地方住,那是個看似普通,卻又內藏乾坤的公寓。
從咖啡廳回來,顧行歌一直在思索晚上到底要吃什麼這個嚴肅的民生大事,還沒進樓道就正巧碰上了出門買菜的鄰居大媽,這個大媽是個極其熱心腸的人,具體體現在每次一見面就要熱情的把顧行歌拉到家裡吃飯順便還要給她介紹男朋友,為了擺脫這個,每次顧行歌都是一頭黑線的各種編藉口。
你來我往的說了幾句之後,大媽一拍大腿:“哦,小姑娘你不知道,有個看著比你還小的男人從今天下午開始就一直窩在你家門口,你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惹了什麼人吧?”
……這個,大媽……一般人他其實是真的不敢惹我的您不用擔心連累到你家。
顧行歌藉口這要去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是不是找錯了門便和大媽告了別,看著大媽離去的那矯健的身姿,顧行歌抹了把頭上的汗,自言自語道:“我覺得與其和中老年婦女交談上幾句家長裡短,我還不如去談合同算了。”
顧行歌也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邊想著下午聊天的事情一邊上了樓,果不其然的就看到了大媽說的那個男人。
那個人聽到了腳步聲,才從坐在地上看螞蟻搬家的姿勢抬起了頭來,看到了來人之後綻開了一個驚喜卻又滿是疲憊的笑容:“我說行歌啊,你可總算回來了,我來投奔你了。”
顧行歌站在樓梯口雙手抱胸,挑起了眉開口:“嘖,我說康遠,你這次又是被家裡踢出來了?承叔跟我說的時候我都沒有在意,沒想到你這是把我這當旅館了還是怎麼?”
叫做康遠的男人的笑容絲毫不變:“你能拉我一把不,腰上有傷,不敢去醫院才來找你的。”
顧行歌捂著自己的額頭嘆了口氣,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就是從包裡掏出了鑰匙打開了自己的家門:“別那麼緊張,就我一個在,承叔還在帝城幫我處理事情。”
看了康遠一眼,顧行歌嘆了口氣後轉身進了廚房,翻了翻自己的冰箱之後,摸出一把龍鬚麵還有剩下的幾個雞蛋,燒上水之後用速食湯下了一碗龍鬚麵,打了個雞蛋攪碎之後甩了蛋花,又打了幾個做成了荷包蛋,然後連著那個鍋一起端上桌放在了康遠面前。
顧行歌抬了抬明顯尖了不少的下巴發令:“吃。”
和顧行歌這個人做朋友的時候,她或許在很多時候會讓人覺得她不近人情,或者說是因為她或許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她並不怎麼相信什麼人情關係只相信寫在明面上的合同。但是在某些時候她的這種漠然實際上是最讓人覺得舒服的一種狀態,就像現在這樣,顧行歌一眼就看出了康遠有好幾天沒有好好吃上一頓飯,但是她卻沒有問他為什麼沒吃為什麼來投奔自己,只是沉默的走進廚房裡下一碗麵,然後扔到他面前只說一個吃字。
等康遠滿足的吃完了那一整鍋面之後他終於覺得自己活過來了:“行歌我們晚上開空調涮麻辣鍋吃怎麼樣?”
顧行歌喝著水看他一眼:“你不是說你腰上有傷嗎,先不說你的胃能不能受的住,就衝你這個傷,晚上吃麻辣鍋你確定你還有命活到明天?”
“沒事,我有神器牛黃解毒片!”
“……我現在特別想打電話給保安,讓他幫把手把這個人給我扔出去。”
嘴上雖然是這麼說著,但是顧行歌在康遠身邊半蹲下來伸手就要掀他衣服,康遠做出了一副驚恐無比的樣子:“幹什麼幹什麼?!小行歌你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啊我告訴你!”
“少給我廢話。”顧行歌抬眼看了康遠一眼,“還嫌這槍傷不夠深是嗎,天要是再熱熱你這就直接發炎化膿感染了你知不知道?”
康遠笑了笑:“沒事,我撒消炎藥上去了。”
“知道撒消炎藥不知道綁層繃帶嗎?”顧行歌頭也不抬的從茶几底下把新置辦的醫藥箱給拎了出來,“給我老實待著,敢叫出聲我就悶死你。”
顧行歌雖然日常是跟屍體打交道居多,但是包紮傷口還是學過的,下手十分利落,但是康遠卻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她雖然現在是給自己清洗傷口,但是下一個動作就是直接一刀過去把整個傷口給剜了,乾淨利落,不留餘地。
洗傷口,上藥,綁繃帶,一系列動作都是毫不拖泥帶水,顧行歌剪斷了繃帶之後收拾好東西:“行了,這幾天別見水就成。還好就是個擦傷,子彈沒有留在身體裡。虧你還能撐著跑到我這裡來。”
顧行歌當然知道為什麼康遠不去醫院,刀傷還可以矇混過關過去,可是槍傷這種極其**的傷口,醫院為了負責起見,絕對是要盤問清楚的,而且九成九是要把警察給招來的。開槍傷人的那個人有膽子這麼做,就是有關係可以撇清關係的,而康遠自己的地盤不在帝城,更不可能是在這裡,怎麼可能多此一舉的做出跑到醫院把警察引來這麼傻缺的事情。
大家都是在這個圈子裡面混的,有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自然是心知肚明。
康遠放下了衣服,因為失血過多一直沒有補過來的男人的嘴脣明顯是發白發乾:“行歌你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錯。”
顧行歌撐著地板站了起來,她活動活動因為一直半蹲而有些發麻的腿,就這麼站著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康遠:“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大老遠的帶著傷跑過來,究竟找我想幹嘛?我先說好,要是什麼大事我絕對不幹,我剛剛失戀,需要時間來療傷,我覺得沒兩個月我是過不來的。”
康遠笑了笑:“沒打算讓你幹什麼,就是想讓你幫我做個報表出來應付應付人。”
“就因為個報表你跑過來投奔我?”顧行歌挑了挑眉毛,“什麼報表。”
“我會把資料什麼都給你,但是是因為什麼……我不能告訴你,畢竟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能把你也拖進來。”康遠滿不在乎的說道,彷彿這些對於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有點趕,你……能不能做?”
“我要說不能你就趁早死了心吧我說。”顧行歌冷哼了一聲,“東西帶著呢?”
康遠點了點頭:“帶著呢,放心。也不用你修補什麼,能應付過去普通人就成了。”
“我知道,你要是要求太高,我還得想想具體要怎麼處理。”顧行歌點了點頭。
“成,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康遠把被自己一直牢牢護住的包遞給了顧行歌,“大概要多久?”
“我這兩天休息一下,然後就開始著手準備。”顧行歌想了想之後給出了一個時間,“三天吧,從今天開始算。”
“你這幾天就在我這裡住吧,就算是他們知道我收留的你,在這裡也不可能輕舉妄動,畢竟是那一位的地盤。”顧行歌起身把自己的杯子放回了廚房,順手把剛剛洗好的鍋和筷子收了起來,“承叔估計也是考慮到這個,所以才讓我到這裡來的。”
這個城市的早上總是熱熱鬧鬧的,馬路上的車輛來回穿梭,喇叭聲響個不停,刺耳的機動車的剎車聲,腳踏車的按鈴聲匯聚在一起,在公交車站和地鐵站裡排滿著許多等待班車的人群,他們像一群鴨子一樣伸長並抬高自己的脖子等著自己的車快點來,好早點坐上車,以至於上班或者上學不會遲到。
顧行歌這一覺睡得極其香甜,她揉了揉眼睛,洗漱完畢又換了身運動裝就帶上耳機出門晨跑,她所住的小區相對於其他地方來說種植的綠色植物更多,這裡的空氣相對於整個城市的整體來說算是新鮮無害的了,還算是能夠輕鬆自在的好地方。每天早上,住在這裡的老頭和老太太總是會起來打打太極或者是做點其他的運動來活動活動身體,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這麼早就起來——也不知道是自己自願的還是被父母逼的——在自家陽臺上咿咿呀呀的吊嗓子,細聽之下倒還是有點一唱三嘆的韻味。
跑出了一聲薄汗的顧行歌在小區門口坐著,悠哉悠哉的吃完了早飯,付了錢之後溜溜達達的走回家。又按慣例把仰臥起坐和俯臥撐給做完了,痛快的洗了個澡之後,顧行歌在只有自己一個人醒過來的家裡龍顏大怒徹底暴走了。
她直接一腳把躺在沙發上還在喃喃自語著什麼你真漂亮一定只有十八這種夢話的康遠給踹醒了:“起來起來起來,就衝你天天睡這麼晚才起來的樣子,你這一槍捱得一點兒都不虧!”
“誰他媽敢踹你康爺!不想活了是……嗎……”還處在迷糊期的康遠一邊罵一邊爬了起來,看到顧行歌的臉之後就自動收聲,“那啥,行…….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滾去刷牙洗臉然後吃飯,我從外面帶的吃的回來。”顧行歌又踹了他一腳,“我現在真的很後悔讓你進了家門,萬一我回來的時候看見你把我家給拆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怎麼敢喲行歌……
這句話是苦逼的卻又實在沒有這個勇氣把話說出來的康遠的腹誹。
打又打不過,說更說不過顧行歌的毒舌的康遠只好打著呵欠去洗漱,決定等下一定要好好地吃一頓早餐以洩心頭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