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天牢,那濃重的血腥味兒便撲面而來,縱使宇文景沒少用過這樣的手段逼供,但是,對方是蘊瓊,他才將她交給了別人,自己抽身出來。他早該想到,刑部的人會使出這樣的手段。
可能連他自己都忘記了,是他在盛怒之下親口下令撬開她的嘴。
“皇上駕到。”
小春子這一聲通傳猶如一道希望讓即將昏厥的蘊瓊打起了一點精神,抬起頭,哀怨惆悵的眼神望著眼前身著龍袍,冷峻而迷人的男人。她只希望,她的苦衷他能懂。
儘管已經不用刑了,但那被夾棍夾斷骨頭的手指依舊是那樣的痛不欲生,她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女人,她不想再受罪了。
終於,她輕輕蠕動了一下雙脣,輕輕的喚著,“皇、上……”
宇文景清楚的看見她沾滿鮮血的手指,血已經乾澀了,像是似火的驕陽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不想的,不想這樣的。可是,他必須要一個答案,不然,他又該怎麼將這樣一個危險的女人放在身邊?
“救救我……救救我……”
蘊瓊低聲啜泣著,充滿了絕望。
他強作鎮定的將目光瞥離那她那慘不忍睹的手,硬是做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語氣堅硬如鐵:“你想讓朕怎麼救你?你連一句實話都不肯告訴朕,朕要怎麼救你?”
蘊瓊的淚珠滾落了下來,那樣的眼淚,像是具有太陽的溫度灼傷了宇文景的心,她低喃道:“賜我一死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面對如此倔強的女人,宇文景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早已對她上了心,而且還不止一星半點。可是,她連句實話都不肯說,他該怎麼做,才能救贖自己,救贖她?
當他再次以那種複雜的目光望向她時,只見她眼中滿含熱淚,說:“對不起,我答應過你會站在你的身後,我幻想過你成為一國之君的那天,我可以陪著你一起笑。我……我還可以給你跳舞、為你撫琴,可是,都……不行了。”
她的聲音嘶啞不堪,連她自己都覺得難聽。也難怪,那樣嘶聲竭力的喊叫,嗓子都快喊破了。
宇文景心底深處最柔軟的一角被她的眼淚融化,她永遠也不會明白,他有多不忍心這樣傷她。
“皇上,給我一個,解脫吧……”
她閉上眼睛,那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頰漾著一抹清淺的笑,這大概是她用盡了全部力氣才擠出的笑容吧?
他明白她口中的‘解脫’,可是,他做不到。
宇文景冷笑,他指節分明的手捏著她的雙肩,道:“那你告訴朕,朕該怎麼解脫?你解脫了,那朕呢?”
她已然無法告訴他答案了,被折磨的幾乎欲死的她被這樣身體與心理殘酷的考驗弄得筋疲力盡,終於暈了過去。
所幸的是,這一次,沒有冷水從她頭上澆下來,她總算能安穩的睡去了。
她再次醒來已是兩天後了,剛有隻覺得她便感覺到從指尖如電流般傳來的疼痛,她吃力的張開雙眼,這裡不是天牢,而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