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苗頭
“卿筠?”其實卿筠早就已經想到秦婉兒此番會找來夏桑,但卻還是象徵性的表示驚訝,“昨日晚上你那婢女前來找我的時候,並未說過還有旁人在!秦小姐,你這事情辦得就有點太不好看了吧!不管怎麼說,這種事情,你總該提前知會我一聲。”
說著,她眉頭緊緊鎖起,故意表現出來一臉的不悅。
畢竟她現在可是這南疆的使者,若是不端起一點架子來,只怕也難以讓周邊的人對自己產生懼意,更何況是她,這丞相府的千金。要知道,那丞相可是皇帝身邊的人。
可能也是沒向導夏桑會如此不留情面的說到這個問題上來,秦婉兒一愣,一時間竟然有點不知所措。歉意的望著她,她乾脆將一切都推到了沒有隨同前來的春桃身上,“夏姑娘您別生氣!都是我那不懂事的丫鬟,連傳個話都傳不明白!等到回去之後,我一定狠狠地懲罰她,還請夏姑娘莫要和一個丫鬟動氣,彆氣壞了身子不是?”
她確實沒想到這夏桑竟然會如此不留情面的同自己說話,可是她卻又不能說什麼。
畢竟,她可是南疆的聖女,是南疆聖君派來和談的使者。若是因為一個她將兩國之間的大事情給搞砸了,那後果可想而知。且不說她今後恐怕再也不可能見到褚寒靳了,就連他們整個丞相府,都會受到她的牽連吧。所以在她面前,她不得不硬著頭皮,收起自己所有脾氣。
聽到秦婉兒如此服軟了,卿筠嘴角不著痕跡的微微揚起了點笑容。
這麼長時間不見,沒想到她竟然還像以前那般怕是,怕周圍的人會受到自己的連累。
不過這樣倒是也好,倒是也省了她在稍後見到夏桑之後,和她幾經反覆的周旋。到時候,那些事情,直接讓她替她去做就行了。相信有了現在的情況之後,等下她也是絕對不會抱怨或者露出任何一丁點不耐煩的吧。她應該沒有這個膽子。
從驛站去往華林的一路上,卿筠側過身,將頭靠在馬車邊緣小憩,懶得敷衍坐在自己對面的人。而且經過昨天一個晚上的難眠之後,她現在確實已經有點累了。
見夏桑對自己一副不願意理睬的樣子,秦婉兒也不好開口說什麼去熱臉貼她的冷屁股,只好靜靜坐在對面,透過窗戶望向外面的風景,祈禱這到達花林的路程能夠稍微過得快一點。畢竟眼下這樣子實在是有點太尷尬了,氣氛一度都快要下降到冰點了。
雖然她心裡面有很多的疑惑,但是絕對不能直接這麼問出來,否則的話,萬一惹怒了夏桑,那事情反倒就弄巧成拙了。就算有什麼,等下也要假借卿筠問出來,這樣才能撇清自己。
前後大約有一炷香的時間,馬車減速,直至緩緩停了下來。
淺眠狀態的卿筠緩緩睜開眼睛,掀開車窗簾子望向外面,只見他們已經到達了那不是第一次前來的花林。這地方,就算是長大了之後,她和褚寒靳也是經常前來的。
見旁邊的人睜開眼睛,秦婉兒緩緩開口,討好似的開口,“夏姑娘,已經到地方了。咱們下去吧。您看這周圍的花現在開得正是鮮豔,等到咱們沿著小路往裡面走,裡面的風景會更美。而且,裡面還有一個山間的小屋,婉兒已經提前讓人在小屋那邊準備好了茶點,以供夏姑娘和卿筠姑娘品嚐。”
“秦小姐真是有心了。”卿筠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客套和敷衍了,卻又不得不這樣。
“畢竟難得邀請夏小姐您出來一趟,這準備上面,自然是要做好萬全的,不然的話,豈不顯得我們北冥待客不周?夏小姐,咱們下車吧,我看那九王府的馬車已經停在旁邊了。”
剛聽到九王府三個字的時候,卿筠的心裡面還是隱隱有點期待的。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是不是就意味著,那褚寒靳可能也一併跟著前來了?想著,她緩緩起身,俯身從馬車之上下去,跳到了地面之上。
可是當他們二人走近,而旁邊的馬車緩緩掀開簾子,卻只有夏桑從裡面走出來時,她內心之中頓時一陣強烈的失望。她早該想到的,褚寒靳還有朝廷之中的要事要忙,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有這種閒情雅緻來跟他們一路賞花呢?
就算心裡面再覺得失望,她還是沒有表現出來,跟著秦婉兒一同走上了前去,不情願的同夏桑打了聲招呼。雖然已經很長時間了,但是再看到自己的臉,她還是完全沒有辦法適應,更甚至有種恨不得毀了她自己現在正用著的這張臉的衝動。
而同樣的,再一次見面,夏桑也顯得有點不自然,只是朝她打了個招呼,就沒再說話。
接下來,三個人並排走進花林之中的一路上,所有的氣氛好像一直都是在靠著秦婉兒維護一般,其他兩個人都沉默不語,更甚至嫌棄對方,不願意和對方講一句話。
突然想到了點什麼,秦婉兒嘴角微微上揚,開口道,“再有個十幾步就到小木屋了,咱們去那邊坐一下,喝喝茶吃點茶點吧。兩位走了這麼長時間想來也是累了,小木屋那邊空氣很清新,最適合坐下來一起聊聊天說說話什麼的了。”
就這樣,在秦婉兒的引導之下,卿筠和夏桑一同跟了上去,在木屋前的石凳上坐下。
伸手接過秦婉兒遞過來的茶杯,卿筠下意識的用手指輕敲杯側,這對於她來說,應該算是個習慣吧。不僅僅是這樣,還有其他很多的小動作,對於她來說是本能的,但卻全都落在了旁邊的秦婉兒眼中。她不動聲色的靜靜注意著她所有動作,有用餘光瞟向旁邊彷彿完全變了個人一般的卿筠,心裡面的懷疑更加深切。
含笑望著夏桑,她開口道,“夏姑娘,您都不知道。小的時候啊,我、卿筠還有寒靳哥就經常來這個地方玩。當時我們三個最喜歡在這花林裡面來回穿梭,比誰放起來的風箏高了。還記得那個時候有一次,我的風箏不小心掛到了旁邊的樹杈上,到最後,還請卿筠爬上去幫我拿下來的呢。我記得好像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寒靳哥才開始發憤圖強,想要學習武術的吧。”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還真的是一段不錯的經理,至少那個時候的他們,都還很單純,想著牽了牽手、相互許下約定,就能夠一輩子在一起。
聽著秦婉兒的話心中無限感慨,卿筠抬起頭望向遠方,目光之中無限的憧憬。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的他們三個人,關係還沒有到現在這麼僵硬吧,那個時候的他們總是喜歡黏在一起,恨不得一刻都不分開。可是現在,為什麼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推移,就變成了這樣子?只可惜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永遠都回不去了。
然而,看著秦婉兒和卿筠滿臉歡喜的樣子,夏桑卻嫉妒得緊緊握住了手裡面的杯子。
同樣都是童年,可是相比較起來他們的,自己的卻滿滿都是悲慘。就因為剛出生的時候就被上任大祭司占卜為命定的聖女,她這一輩子永遠都在按照別人想要的樣子而活,顯然都快要忘了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
可是同樣都是那麼大的孩子,他們卻能夠隨著自己的心去生活,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若是她也能這樣的話,她寧願不要那些什麼聖女啊將軍啊之類的頭銜,那些已經壓得她太累了,讓她完全喘不過氣來。
回想起來那些不堪回首的曾經,她在心中暗暗篤定,不管怎麼樣,她一定得想盡辦法留在自己現在的身體裡面。就算一輩子只能做卿筠不嗯呢該做自己,也沒關係。
她再也不想回去過那種每天被人管束著的生活了,更不屑做什麼聖女。
說話間無意瞟見了旁邊卿筠一臉嫉妒的表情,再看看旁邊夏桑懷念的樣子,秦婉兒心中猛的一沉。看來她那猜想雖然有些天馬行空,但卻並未出現什麼偏差。眼前的這個‘卿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卿筠,反而是眼前的這個‘夏桑’,應該才是和她還有褚寒靳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可是若真是如此的話,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玄幻的事情?
卿筠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如果這卿筠的身體裡面住著的根本就不是她本人的靈魂,那她到底又是誰?
可是縱然如此,她卻也只能在心裡面想想,僅僅只能是想想。她根本就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眼前兩個人都不是他們各自,更加沒有辦法把這不切合實際的東西說出來。
或者,她應該好好查檢視,看看這卿筠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經歷了什麼事情,現如今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完完全全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住進了另外一個人的身體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