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一致
不僅僅是卿筠,褚寒靳置身其中,又怎麼可能感覺不到這周圍越發沉寂的氣氛。
望著身邊的人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一次的事情,夏桑畢竟幫了他太多太多,如果不是她的話,說不定他現在早就已經被那些追殺他的人給發現了,然後寡不敵眾被那些人給解決掉,斬草除根了吧。
這麼說來,也真是幸好還有她在。眼下的一切事情,其實沒有她在身邊的話,他自己一個人都是絕對不可能做得到的。而且,他自然聽得出來,她之所以為問自己這些,更多的也都是為了自己好的。可是縱然如此,有些事情能說,但是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
他也不是傻子,能夠感覺到她情緒的低落。
在他沉默不語的時候,她一定覺得他是還能完全信任她吧,可事實證明,事情並不是這樣子的。雖然猶豫了許久,但是到最後,為了不讓夏桑多想,他還是決定和她說一點,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開始注意她的情緒變化了。
“我知道,聽到我這麼說了之後,你心裡面一定會覺得很不好受,你會覺得我還是不願意相信你或者怎麼樣。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我之所以不和你說那些,並不是因為我不相信你,而是這事情,很可能會牽連到我們北冥內部的很多問題。所以對於你一個外國的來客來說,其實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所以,不要再多想了。”
卿筠卻故作一副輕鬆的樣子,“我知道,所以你不用和我解釋這些的,我也沒多想什麼,真的。我就是隨便問了你一句而已,就只是這樣,回不回答是你自己的權利。”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但她的表情卻出賣了她,已經說明了一切事情。
即使明白他這話的意思,明白他這話無非是在告訴她這事情牽連到了北冥之中的其他一切情況,而她是個南疆人,不方便知道哪些,可是她心裡面還是會覺得很不好受。
畢竟,她本來也是個北冥人的啊,可是現在,在知道了這些一切之後,卻什麼都不能夠為他做,更加完全幫不上他任何一丁點的忙。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存在,竟然會如此的沒有用處。自己反而成為了他的負擔和拖累。
“不過今天的事情,還是謝謝你。”褚寒靳深深嘆了口氣,轉而望向外面一片漆黑的天空,“真是有點不敢想象,如果你今天沒有帶人進來找我的話,我現在會落得什麼樣的後果。”
“我都說了,就算今天的人不是你而是別人,我也會帶她回去的。所以,你呢也不用覺得欠我的人情或者怎麼樣。如果你實在覺得過意不去的話,那就等到事情過去了之後,請我吃頓飯好了。我這人也不挑,只要是好吃的就行。”
雖然她表面上看著是一副很開心的樣子,但實際上,內心之中卻好像被什麼東西硌得生疼一般。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再聽到他和她解釋的時候,她心裡面明明應該高興才對,可事實證明並沒有,反而覺得更加不好受了。
如果現在,她還是曾經的那張臉,是不是就可以像以前一眼和他並肩作戰了?
可就因為這一張臉,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所以說,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應該趕緊找回能夠換回去自己身體的辦法才行。
不再和他多聊什麼,伴隨著這美麗的月亮,她俯下身去,仰起頭靠在了後面的石壁上。
既然不知道明天又會發生什麼讓人預料不到的地方,那索性趕緊養精蓄銳,準備繼續迎接明天的重重關卡好了。而且,等到她睡著了以後,她心裡面也就能夠好受一點了吧。也許,等進入了睡夢之中,她還能夠做一場有他的美夢。
可能也是因為白天折騰得太累了,才剛剛沾到石壁上,卿筠便進入了睡夢之中。
察覺到旁邊微微傳來鼾聲,褚寒靳轉過頭望了過去,只見夏桑靠在石壁上睡得正香,嘴角不經意的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不過倒也是,這一天的時間裡面,也真的是難為了他。畢竟,就算她再勇猛,可總歸只是個女孩子啊。在體力和精力上面,女子本來就比男子稍稍的要差一點。再加上跟著他們折騰了這麼一大天,她不覺得累才怪。
不過話說回來了,她這樣子,倒是莫名的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好像曾經在哪裡也經常見到過一般。突然安靜了下來,看著她熟睡之中的面容,竟然讓他心裡莫名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夏桑,非但和傳聞之中的性格大不相同,就連做事情的風格,也是截然不同。
雖然之前的時候她也曾想過,是不是她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特意去偽裝出來現在這麼一副模樣。但是再一想想之前的時候,讓顏夕去監視她後帶回來的彙報,還有這段時間以來,一些在本能之下做出來的反應……
或者,她真和傳聞之中的那個人有所不同吧。傳聞終究是傳聞,根本就不是可以輕信的。
從這一刻開始,就權當是重新認識她了吧。而且,雖然她是南疆的人,但他總覺得她和南疆那些其他的人不太一樣,雖然也說不好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可能,也是比較好相處吧。其他的,也就沒有什麼了。最主要的,在她的內心當中,對於她最重要的,也是百姓的安定,和那些能夠安安穩穩下來的生活,那些也同樣是他和卿筠所向往的。
或者,時間久了,他們還能成為很好的朋友也說不定。
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們今天能夠碰在一起,就證明他們是有緣分的。
一夜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天色微微亮起,日月交替,新的一天重新開始。
睡夢之中被身邊的人叫醒,卿筠緩緩睜開眼睛,伸手揉了兩下,捂嘴打了個哈欠,“這才幾點啊……時間還早呢,再睡一下吧。就一小下就好。”
“內個……我傷口又有點出血了,可能需要你幫我處理一下。”褚寒靳尷尬開口。
若不是他自己實在是不方便動手,他也不會將旁邊熟睡之中的人給吵醒了。畢竟受傷的地方是手臂,僅僅用一隻手臂來包紮另外一隻手臂受傷的地方,確實是有點費勁。不僅僅是費勁的問題,而是實在太不方便了。
一聽到他這麼說,卿筠瞬間從睡夢之中清醒了過來。
雙手撐地緩緩起身,她轉而來到他身邊,伸手輕輕抓住他的手臂抬起,挽上他的衣袖,露出已經將昨天晚上她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來的地方滲透的傷口。從眼下的情況來看,傷口恐怕真的是出血挺嚴重的。按照這種情況來說,他本應該做出最應急的充分準備的,但是既然現在沒有那麼些其他的東西,她也就只能儘可能的幫他處理一下了。
拿出止血散放在旁邊,她放輕動作解開了他傷口處纏著的布條,露出他血淋淋的傷口。
眉頭緊緊鎖起,她嚴肅開口道,“你這昨天晚上是幹什麼力氣活了還是怎麼的,怎麼傷口又裂開了!昨天晚上的時候,明明都已經不怎麼流血了的,這怎麼突然又這樣了?還是你晚上睡覺翻身什麼的時候碰到了嗎?不行,你這也不能一直用止血的藥啊,總得清理一下傷口,不然感染了的話,事情就嚴重了……”
可能也就只有在面對褚寒靳的時候,她才會總是忍不住的想要多唸叨幾句。
不過這也不是一時半會養成的習慣,這也是這麼長時間以來,日積月累下來的。之前的時候,她就總是會因為他稍稍受一點小傷而變得緊張起來,就好像那個受傷的人是她一般。還記得那個時候的他,總是會伸手輕揉她的頭,安撫著她說一點也不疼,但其實,她注意到了他每一次不著痕跡的皺眉。
她知道,他說的那些都是因為怕他擔心。
“可能是我剛剛起來把火堆熄滅的時候,突然一用力撐到傷口了吧。”褚寒靳一愣,快速反應過來,輕笑著撓了撓頭,“沒什麼事情,反正對於我來說,受傷本來就是家常便飯。”
她這墨跡起來的樣子,真的就像卿筠之前時候的樣子,一般無二。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不管是性格還是言談舉止,就連某些生活習慣都是一樣的。如果看不到她的臉、聽不到她說話的聲音,說不定,他真的會把夏桑錯認成了卿筠吧。不過他始終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一致的兩個人。
或者,這其中真的還有什麼隱情,比如這個和傳聞之中完全不一致的夏桑,是不是在表面的善良之下,隱藏著自己的另外一面,故意做出了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樣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