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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紅樓-----第六十一回至七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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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回至七十回

第六十一回雞蛋變成導火索本府原創打奴才迎春屋中小丫頭叫蓮花兒的到廚房來要碗荷包蛋吃。柳家的一擺手:“還吃荷包蛋,也不看看現在而今眼目下,那雞蛋是什麼價格?那價格高得還都莫法還的!現如今雞蛋比牛肉貴上幾倍,莫有!而且能源緊張,又有燃煤之急!”蓮花兒嘴小也能撇上一撇:“這鹿鹿官僚,茫茫賈府,沒有一個雞蛋?你當我是弱智?!”柳家的道:“我可沒這麼說,那都是你自己謙虛!”蓮花兒可沒什麼好話的了:“又不是你下的蛋,你急個屁!”邊說邊衝至灶旁一籮筐處,掀開一瞧,好幾十個雞蛋。蓮花兒冷笑:“諾大年紀還興撒謊!”柳家的一點不慌:“也不照照鏡子,自己是個什麼玩意,還在這裡要荷包蛋吃——”蓮花兒氣咻咻道:“人家寶玉屋頭的丫環來了,你巴巴的將臉貼人家冷屁股上,難道迎春小姐屋裡丫環就低一籌?”那柳家的是不怕蓮花的,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蓮花急搬救兵司棋,帶一幫土匪丫頭,摔碗砸盆,用暴力將柳家的給解決了!——逞強的司棋,也是積陰德了。可憐那柳家一壁流了淚收拾爛攤子,一壁抹鼻涕訴苦:“現在幹廚師不易啊,市面上時常有假米,我得一面選一面洗,真正是那脖梗子都累得酸死過去。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那司棋一夥自卻歡歡喜喜去玩兒了,只當無事人一般。多麼強烈的對比呢,一些人歡喜而另一些人流淚,只是,博得旁人一聲聲嘆息罷了。這個時候幾位主子姑娘正在玩撲克。她們玩的是什麼花樣呢?本來玩的是鬥地主遊戲,但由於鬥來鬥去老覺得不妥,於是改成了打奴才遊戲。遊戲的玩法本來只惟一一種,但久了,無事的小姐少爺又將其一變為二二變三三變四……形成各大流派,茲講講其中最盛行的一種玩法,以免看官只聞其名,不解其詳(薛蟠版的打奴才絕對不能介紹,真真羞於啟口哀哉!)。遊戲名:打奴才(鳳姐2.0共享版)玩法簡介:一幅牌五十四張。每人十二張,餘六張底牌,各任摸一張底牌,最小者為奴才,別兩家取底牌各三作換牌行動;奴才並各進貢一張。大小由A至K(花色黑紅梅方依序拼大小),二張以上比最大者。只允許單張、對對及手槍(三張相同的牌)和大炮(四張相同的牌)並核武器(大小雙鬼)。打下來的結果,奴才基本很慘。這2.0版本比1.0版本更慘,加了進貢,估計到了3.0版本奴才們基本甭想勝了——也許這正是3.0版本遲遲不出來的原因呢。姑娘少爺們打了幾通奴才後,又玩知識競答題。答題很特別,先於地上畫兩個大圈,大大的圈,裡面一個粉筆寫上阿拉伯數字0,另一個則寫上阿拉伯數字1。出題者出的全是是非題,答是者則跑到1字圈,並高呼“踩一”“踩一”,反之,認為非者則跑到0圈,高呼“踩零”“踩零”。比如,刮痧是我國民間傳統的簡易治療方法嗎?答是的,勝了。杜鵑鳥自己不做窩,把蛋下別人鳥巢裡對嗎?答非的,完了。如此種種吧。時青史這個人奉命作《紅樓樓史》,在《樓主遊戲列傳》篇中對此有精到論述,閱之,足可見其人跨世紀跨時空的大智慧來:“樓主們喜歡玩判斷是非題,以踩零或踩一來答題。踩零等二詞為縮略句轉化為動名詞,從‘打手’再從動名詞轉化為純名詞之前例,似乎可以猜想,以後二詞有轉化為純名詞的可能性——這樣的可能性真的是不能排除的。”如今,若干年後的今世,彩鈴一詞果然出現(當然略有偏差,只是諧音,但可以忽略),至於“踩一”何時出現,咱們拭目以待吧。最後吃點東西各自散去,卻將剩餘殘羹冷餚給丫環們吃,一層一層吃到最後,收尾吃的是本房丫環中等級分最低的叫冰香的包圓。又一日。寶玉與李貴放學途中,遇一中年婦人糾纏。其時,李貴去給寶玉買炒冰,只寶玉在。那婦人很神祕的趨近來,壓低聲音對寶玉道:“公子,X書,要不?”邊說還邊警惕的兩邊瞥。寶玉停步扭身:“什麼是X書?”那婦人紅著臉訕笑說:“就是生活書!也漏書!”寶玉挺奇怪:“生活書幹嘛那麼神祕兮兮的?”那婦人很耐心的:“生活書是講生活的喲!”寶玉不明白:“生活書不講生活講什麼?”那婦人笑得不羞澀但曖昧道:“是那種生活,就是男男女女的——”邊說邊拿本書,書名叫《生活在**》。寶玉笑了:“誰家沒床啊,寫書的是一傻子!”女子詫異道:“寫這書的果然就是‘一傻子’啊,你如何知道的?”李貴這時拿了炒冰回來——又不遠,本來早該回來的,為何耽擱良久?原來李貴長期是寶玉吃什麼他也要享受什麼,比如買炒冰:一錢炒冰他楞說是二錢才買得到,然後自己躲在那裡吃了才再拿剩的一份給寶玉。李貴回來攆那婦人:“別亂說話啊,走開!”那婦人一邊跟李貴推搡耍太極,一邊還衝寶玉喊:“一男一女,合躺一床!還買一送一,買一本書送憐香院貴賓卡一張!”寶玉不解:“我和林妹妹經常躺一床吹牛,那不是我也可寫本書了?真是世風日下,想錢想瘋了!”李貴護著寶玉走遠了,後面攆幾步看看攆不上的婦人氣咻咻停下來,口內兀自罵:“白紙腦瓜兒!木頭,木頭!空心大木頭!”第六十二回幸福只是種傳說香菱永遠找不到茗煙問寶玉什麼是“怕燈”?寶玉道:“怕燈就是洋人說的沒聽明白。”茗煙知道寶玉喜歡好為人師,所以他堅持又問:“好好的就說沒明白就對了,何必要怕燈,洋人太膽小了!”寶玉笑了:“你不懂,這是洋人的說法,是固定的。”茗煙道:“那這洋文也太難學了,而且,我估摸著越學越膽子小了,對不?”寶玉笑道:“你這話不通不通。洋文也是好學的,你可以舉一反三。比如,一般的不明白是‘怕燈’,很不明白是怕大燈,有部分不明白是怕小燈……”茗煙搶過話頭:“那我知道了,只有極小的不明白就是怕蠟燭,完全明白就是不怕燈?”寶玉忍俊住了:“對,對,完全對頭!”旁邊的小廝莫感情弄得頭昏頭昏了,插口:“那你不怕蹬我可踢了!”一夥人說說笑笑上學堂去……府上丟了東西,寶玉全攬雀尾般攬下來,平兒從其意教訓林之孝家的:“別瞎折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別小心得連麵條都根根的要編號,讓外人笑話!”——平兒不懂折騰之趣,好好一場事故讓她攪黃了,多少看笑話的人兒掃興的很!轉眼到了寶玉的生日,生日的安排他不操那份閒心,他本來也憎恨錢這東西。寶玉不會口裡蹦“錢”等骯髒的字眼,他用含蓄的Q來代替。比如他讓襲人拿錢來,他會說:“拿點Q來。”因為錢在寶玉的眼裡心中真真是一個惡俗的東西。早也盼晚也盼,盼來盼去總算是盼到了自己生日這一天。寶玉起得真是早啊,這一天。可是太早也是沒太大用處的,因為生日之宴正式舉行得在夜裡。這寶玉啊,又自己掰著手指頭,算時間,算來算去,總是算讓他算到了生日這一天去。

生日這天,高燃燈芯蠟燭,火夜爐眼。平兒也來祝賀了。平兒一個萬福弄下去,寶玉忙作個揖;平兒也還個揖,寶玉忙屈個深膝;平兒也屈個深膝,寶玉忙下個跪;平兒也下個跪,寶玉忙躺個地;平兒正準備躺個地的時候——這時寶玉有點緊張,難道非逼俺挖個坑?——襲人說話了:“平兒,您別折磨我家爺了,饒過他吧。”平兒這才罷手,寶玉也這才鬆了一口氣。平兒對那寶玉寶二爺一樂,寶二爺的心都樂開了花了,他看著平兒的背影,他心中眼目中一直就覺得這平兒吧挺美的,現在,就在今天夜裡這場合裡覺得平兒可是更美的了,他不由得想起來過過的種種的往事,好像,平兒這姑娘可真是越長越漂亮了,真真是便宜死了那個賈鏈小子了。寶玉這廂就這樣痴痴地望著那平兒,他的神思早已不知飛到了何方何處去。好在襲人碰了一碰寶玉的胳膊肘子,碰了那久費了好多的勁,那俏襲人才讓寶玉從神思中重新,又回到了現實裡來。寶玉有點尷尬,他清醒過來,完全清醒過來後,四周看一看,怕有林妹妹在,否則林妹妹看自己如此大膽打望一個有夫之婦,那自己弄不好的話,可是死無葬身之地了!好在呢,林妹妹顯然沒在,寶玉嘆了一口氣,一大口氣啊。寶玉的面子是足夠大的,開玩笑,寶二爺是何等樣人,他的朋友中女朋友是佔更大比例的。所以各種女子堆於一室,紅蠟高燃,大家烤吃懶人面——將麵食直接烤了速吃,夠懶的吧。

寶玉的生日,怎麼可能缺失女子呢,尤其是妙齡的,與長得很好的。寶玉在他的世界裡過得很快樂,太快樂了,這裡面,重點人物毫不疑問,就得數人家,林妹妹了。林妹妹,寶玉偷眼看著林妹妹直樂,又長到一歲了,感情又深一步了,將來與林妹妹結婚了,生日還是得過,就跟林妹妹單過自己的生日好了。因為成為了已婚男子的話,也就不好再四處沾花惹草了,會引起旁人的閒話,也會引起林妹妹的不滿的,甚至讓林妹妹傷心落淚,那可就罪過大了。比如,舉個例子吧,之前那樣看平兒就不行了,那就太過分了些,結婚後,不可那麼行為。寶玉這樣暗自想著。——這也屬於一物降一物吧,寶玉能降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女子,可是被林妹妹一個弱女子,給降得死死的。永遠翻不身,不過這,寶玉應該不會太在乎,不翻身就不翻身吧,沒什麼大了不的事情!

生日那一天,過得真是太快樂了,寶玉頌了他寫的詩,反正詩的內容這裡也就不透露了,不過就是你快樂我快樂,大家都很快樂的意思了。林妹妹覺得寶玉這首詩寫得俗了點,寶玉不在意,他覺得在過生日的時候,快樂不存在什麼俗不俗的問題,那麼,與此相關的,快樂的詩,也就不存在什麼快樂不快樂的問題了。林妹妹在這個問題上真正是太糾纏了!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光陰是充滿了愉快的。寶玉一個勁叫襲人讓酒,他與各位姑娘們大吃大喝,生日裡,不吃怎麼對得起自個兒的胃呢?各位說是這個理兒吧?寶玉生日過去,又無事下來,不免拿本書《青史稿》四處走走,看看有什麼新鮮事無。偏遇上香菱,她玩泥巴玩髒了裙子,寶玉見了那可是不得了的,美人一定得好衣服上身。寶玉看現在,不行啊,這樣麼可以呢!也太不乾淨了吧,看看那香菱妹子,身上的那麼一條美麗的裙子,都弄髒的了,必須換,否則是嚴重影響美麗女子的,讓如此美麗的香菱姑娘形象受損是不能接受的!他非常主動異常積極熱情的推薦用襲人的一條雷同裙子換下,香菱當然不會不答應——不答應的人是傻瓜:不要白不要,又不費本人一分一釐的。自然了,得了別人的裙子,香菱心下也感慨,自家那霸王只會說:“人需要的是溝通能力。換言之,重要的不是你認識幾個女孩子,而是你和多少女孩子有關係。”這樣的渾話哪似寶玉,又帥又溫柔,難怪是個女孩子做夢都想失身給他啊!真真的正宗閨房毒藥!唉,拿薛老大跟寶玉相比,真個是一個在天上,天上之上,一個在地下,地下之下。高高的天上,看低低的地下,那距離說要有多大就有多大啊!不能比,絕對不能比的,人比人,嚇死人喲。寶玉拿了襲人裙子,香菱果真換上,當然是背身換的。寶玉看香菱一眼,那一眼很深刻。寶玉心裡很受用,能為女子效勞是一件正經事,但又有多少遺憾在心裡的。寶玉倒不是一個貪心的人,主要是覺得其他男人全不如他而已。那香菱也有些心思恍惚,依依不捨寶玉,嘴裡有些話卻是美人啃甘蔗吞吞吐吐張不了口。只哼著:“曾經以為人生就這樣了,不再有浪花——”低頭悽然離去。看著香菱的背影,寶玉又變得有點兒痴痴呆呆的了!那香菱妹子的背影是多麼的動人啊,她的身材真是好啊,如果能夠把女子擁入自己的懷中,像襲人那樣,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可惜,好好的一朵花,插錯了地方,老天啊,真是造物弄人,讓人只有嘆息無數次。而寶玉嘆息完之後呢,執著於一園的思想瘋的他如帕斯卡爾的蘆葦般脆弱。他孤單的身影被無盡的憂愁吞噬了……這一對奇偶人啊!也好也好,不結合就不會有分離之痛的!後世人有云:人生得意處好似刀尖舞把盞今朝歡不懼他日寒第六十三回狗裡狗外全說狗有酒有耍渾不愁又搞聚餐。寶玉回房問襲人:“晚上吃的喝的整好沒有?”襲人笑咪咪說道:“我和晴雯、麝月、秋紋四人,每人五錢銀子,五四得二十,二十等於二兩。芳官、碧痕、小燕、四兒一共是四個人,一人三錢銀子,四三一十二,加上前面的二兩銀子,一共是三兩二錢銀子,買了瓜子和花生還有可樂和咖啡和白酒。”寶玉聽得直搖頭:“你別給我報帳啊,你知道我數學差得流屎!反正我聽明白了有吃有喝就成了!”晴雯在旁道:“咱們爺只知道吃喝,他沒準以為這銀子是樹上長出來的!”寶玉聞言忙打自己嘴巴:“七說八說,鹽巴秤砣。我有罪,我又犯錯了!”襲人唉的嘆口氣道:“你這人也真是軟不溜秋的,脾氣好得出奇,誰都可以罵你幾句!”晴雯冷笑了:“你是他什麼人啊,這麼向了他說話!”正準備關院門,那巡夜之人林之孝家的和幾個協勤提紅紅大燈籠過來了,只好先將院門開著。林之孝家的對寶玉說:“該到熄燈時間了,咋還不睡呢?”寶玉解釋說:“你是不知道,今天狗肉吃多很了,老不消化,平時我睡的早,今日那個狗肉實在是難以消化啊!所以我在院裡跑步玩呢。”林之孝家的建議說:“多喝點茶吧,那有好處。”說完林之孝家的走了。這廂襲人與晴雯捂著嘴笑話寶玉:“你敢情是狗肉吃撐著了?”寶玉傻笑說:“然也。肉體中雖無一實體狗肉,但心目中有一抽象狗肉也!”襲人笑的彎腰,晴雯早就咯咯咯笑個不停了。寶玉乘興追擊:“何不,咱們今天就來個吃抽象的狗肉,喝具象的酒。”說罷讓人請李紈、寶釵、寶琴、黛玉、探春、香菱來。一男數女聚齊,當下定下游戲規則,一人說一個狗本身有關的物件,說不了則喝一杯。黛玉搶先道:“狗內臟。”寶釵笑說:“黛玉妹妹將內臟一網打盡,給我們留的空間可不大了!”黛玉也笑了:“內裡面的東西再多,可比不了外面去的了!”寶玉忙截過話頭:“二位,歇歇。我來,我說個狗眼睛。”探春說:“狗鼻子。”李紈道:“狗耳朵。”寶琴道:“狗嘴巴。”寶釵讓妹妹先說後道:“狗身子。”——都是撿便宜的東西。襲人道:“五官都說完了,我說個啥呢?”寶玉說:“你說不出來,就喝了吧!”襲人道:“別忙。我說狗舌頭。”晴雯說:“狗毛。”麝月與秋紋不參加,要服伺人的。於是又該黛玉了,她說:“狗腿子。”她說的時候是瞧人說的,瞧的是誰那還用得著說?寶釵搶了輪子說:“狗尾巴!”她也是見誰說的,但不是正光是餘光,說的是誰,自也不必畫蛇添足的說了。寶玉說:“狗屁股。”姑娘們都搖頭。探春說:“狗爪子。”李紈說:“狗牙。”寶琴說:“狗腰。”襲人沉吟一下說:“你們也不給我留一個,我說不了了,我認喝。”晴雯很乾脆:“狗屁。”說到這份上除晴雯外幾位女將全PASS了,剩寶玉與晴雯單挑。寶玉道:“狗屎!”晴雯道:“狗尿。”寶玉憋了半天要說話:“狗——”黛玉吹哨子,又道:“打住,先打個預防針,不文明的不能說。”寶玉紅了臉,只好說:“算了,只剩下不文明的了,再裝文明裝不了了,我認喝!”晴雯得了冠軍,獎勵她三天不做事,她高興得差點沒昏迷過去——但她還是強忍了沒有昏,如果真昏了還昏三天的話,那不虧大了,搞半天三天不做事弄整成三天昏迷,晦氣!飯醉後,又是胡天胡地的,比如玩四官拳法,便宜的還不是寶玉。幾位高興不多表——老吃好的,得強烈建議庇谷幾日才好的。二日,聽得賈敬去了,據傳是吃了仙丹去的,搞不懂是個什麼性質的死法,請忤作鑑定了定性為痴呆式自殺,對平面媒體公佈為嘗百草懸壺濟世而歿的。賈敬也是的,自殺這項運動技術難度係數又大,利潤率奇小,玩什麼不好玩自殺!砍!——賈鏈對鳳姐這樣評價說道。寶玉信步出來,見一人半高的小樹下一個小女孩在哭泣,該女孩灰色裹裝,垂淚如雨下,楚楚可憐呵。既然是女孩,那麼寶玉見了就覺得很難過,比自己哭都難過。他走近身去,不好開口,說什麼好像都不太好。說“別哭了吧”,要是人家是當哭之事呢?說“盡情哭去吧”,可這不是影響健康嗎?說“要哭就到我懷裡哭吧”,又好像發展得太快了。真的很棘手啊!寶玉想走開,又很捨不得,這小女孩真是長得不錯的。寶玉搓手,就那樣一直搓手搓在一旁,他不知道怎麼辦好!換言而之,在他的人生體驗裡,不知道處理這一種事的程式與方法何在。第六十四回紅白喜事本無界黛玉寶釵各算各死是什麼?死是一個神祕的盒子,等那一個人去開啟它。有的人等死,有的人找死,有的人怕死,有的人躲死,有的人諱死,不知賈敬是什麼樣兒的人,他究竟是什麼樣兒的人呢?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罷……一行人浩浩蕩蕩將靈柩送進城去,沿路上萬人空巷,夾道看熱鬧,更有一些書呆子說什麼這錢花得浪費,不如捐給福利書院云云。那賈珍賈蓉是閒不住的,白天假假的哭,實在沒有眼淚,吐點唾沫往臉上劃拉也充數。到了夜裡那可不得了,孝服一脫,和那些小娘子們,什麼事情不幹。賈蓉邊幹著力氣活,邊還喟嘆:“這才是生活啊,生活!敬老大你先那邊玩著,等我這邊玩不動了再去找你不遲!”那天,吃了早飯寶玉無事先回家,才進園來芳官一頭撞在寶玉身上,寶玉幾乎沒喊出來:“非禮!”後來立馬打住,不對啊,自己可是一個標準男生。後面晴雯鏘鏘鏘的追過來:“芳官,我看你往哪兒跑!上天我一炮打下你,入地我一鋤一鋤挖出你,入海我抽乾水顯出你。”——原來芳官頑皮將油手擦于晴雯衣裳。芳官被追得拖鞋都丟了,光兩好看的小白腳丫子,見了救星忙道:“寶玉大叔救我!”寶玉說:“我有這麼老嗎?”

不過話又得說回來了,一定得說回來了,寶玉看芳官兩好看腳上嘛,也得救上一救的。

晴雯叉著腰對寶玉笑:“寶玉爺,你想扮英雄救美?還是扮豬吃虎?”寶玉道:“那自是英雄救美。英雄不救美幹啥,整天閒著也是閒著,別把英雄閒壞了,當然得救!”晴雯把小嘴一翹:“還英雄救美,只怕是英雄打著救美的旗幟,存著圖美之心!”寶玉尷尬極了:“晴雯,你幹嘛把什麼事都說得那麼明明白白,像焦大似的。這個世界需要的是曖昧,你這樣很不好的。況且,不管動機如何,我的結果只要是有百分之一的好處,那還是叫做好事吧!”此時麝月聽見寶玉的動靜出來了,她笑笑說:“算了,別什麼英雄、美人的了。咱們還是回去接著抓沙包玩兒。”於是一行人重又回屋來,續玩沙包。寶玉攜了麝月與晴雯的手回家去,忽然寶玉注意到晴雯的髮型大變了,由束髮變披肩了,還整得綠茵茵的。寶玉不解問晴雯:“你搞什麼鬼啊,弄個綠毛水怪,乍一看我還以為是綠草叢中探張臉呢!”晴雯不高興的掙脫寶玉的手:“人家這是最新發型,新發型弄了自己感覺像換了個人般清爽,也養你的眼啊,免得你患上審美疲勞。而且,而且……”晴雯說到這裡臉兒紅了。寶玉打趣晴雯:“咱們晴小姐也有臉紅的時候啊?你倒是把話講完啊!”晴雯道:“別什麼小姐小姐的,我們奴才不配。哎,說就說,Who怕Who!我是想你最近用功看書多了,弄個綠色在你面前晃來晃去好讓你得便看下綠色以保護眼力。”寶玉眼淚要下來了:“晴晴啊,晴晴,我……”晴雯不耐煩了:“別婆婆媽媽的,男子八叉的,老這樣兒煩不煩,不許哭!”寶玉聽話忙眨巴幾下將眼淚舔幹,再眨巴幾下,寶玉又問晴雯道:“襲人正在幹什麼?”晴雯此刻正忙著抓沙包,她頭也不回匆忙說:“襲人過去常常在給你做這做那,可現在,她沒有了,她正在面壁!”寶玉聽了偷偷摸到裡間門口向裡窺視,果見襲人正在面壁,半張大理石般煞白的銀盤臉,口內還唸唸有詞。寶玉看了心裡怕怕的,聽說有人一面壁就有機會成仙了,萬一這襲人一不留神飛了,咋整?襲襲啊,你就是我的整個世界,你知道不?寶玉心裡難過,也沒有什麼心思抓沙包玩了,跑來找黛玉。黛玉是個愛哭的女人,她認可:憂愁勝於嬉笑,因為面帶愁容,能使內心得著好處。男人在愛哭的女人面前特別有尊嚴,這也是為什麼女強人往往難找到真愛的原因,女人太強了,男人只好蒙在被子裡哭。黛玉屬於一流哭星,三流笑星,號稱流淚專業戶;而寶釵恰恰相反,屬於一流笑星,三流哭星。聲聲慢間寶玉見黛玉臉上有淚痕,心裡平衡了,他打趣說:“妹妹這一幕,借小妹的詩:去年一點相思淚,至今流不到腮邊。非常巴適!”林妹妹正拉長個臉,聽這話撲嗤樂了。瞥眼看見書桌一角有詩箋一帖,伸手要看,黛玉要奪,兩人正不可開交時,寶釵又來了——這寶釵得祕報寶玉又找黛玉去了,寶釵心想雖然我抓的重點是外圍路線,但這內線也不能完全放給黛玉那廝,忙忙趕到了。看見兩人正爭奪時,寶釵怕黛玉趁勢玩個美人打滾式滾入寶玉懷中,生米煮成熟飯就完逑了!忙乾咳兩聲,還把自己酥胸配那金鎖“稻草”用玉手撫得響響的。那二人住手往外瞧,寶釵邁步正從門檻越過。寶釵笑咪咪問:“什麼事啊?”打滾美女黛玉說原是一些自己的詩不欲寶玉看,免看了給那些渾濁男兒一講,壞事。寶釵頭一點:“說得對啊。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個女人最重要的容貌,容貌就是女人最好的文憑。上品的女子是滿嘴蠢話但長得漂亮的女子,何者?有此女子,男人不免想‘此等女子實在愚蠢,我可以完全控制她’;中品女子是說蠢話又醜的,因為男人知道這種女人太安全了;下品女子是又聰明又漂亮的,如果有此女子為妻為妾,無疑身邊埋一定時炸彈也!”寶玉那邊不管這亂七八糟,先念林妹妹的詩:西施絕世美女數西施,長得非凡又性感。有才有貌好稀罕,是個男人流口水。東施絕世醜女算東施,長得寒磣又心酸。無才無貌好嚇人,老虎見之直犯嘔。寶玉唸了直贊好。寶釵卻甚是不以為然,偏要顯其手段,重起爐灶另題二首:東施東施大方敢模仿,我行我路憑置喙。長得安全無人偷,專心專志不變質。西施可憐一副好模樣,反被一身才氣誤。傾城傾國傾自己,枉自隨波作偶鬼。三人在這邊嘻笑不提。說那賈璉聽到尤氏姐妹的芳名已經是很久很久了,趁這喪事之際,託賈蓉搭橋,施銀子手段將有著豐富多彩過去的尤二姐吸引歸順了。為什麼不是尤二姐,而是尤三姐呢?這是由賈珍與賈璉擲銅板擲出來的,正面為尤二姐,反面為尤三姐;那日賈珍就那麼一拋,丟擲各自的運命來。有時候這人的命運就是這麼的奇妙的了,所以其實說真的,原不必羨慕別人,也不別暗自慶幸什麼的。第六十五回三姐戲弄賈弟兄興兒興頭說長短醜寒陋冷。一個女子在大雨的夜裡煢煢行走,在這樣的夜裡行走著是不幸的啊。夜與雨是最厲害的兩樣武器,讓人的心沉甸甸的。夜雨裡到處是自己的影子,除了雨聲,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那是一種身體內的無法交流的聲音!到處是自己的聲音,自己的聲音,這裡是,那裡也是,無法制止,它們來了,它們去了,它們來了又去了,它們,它們為什麼——它們為什麼不消逝!賈璉將尤二姐弄來,二人掩簾屋內,一切皆有可能,自不待多言。賈璉於燭照中見那二姐,勝於鳳姐更多,兼性格和柔,看著自己的漂亮二奶,賈璉生活在別處,倒也悠哉樂哉。賈璉與尤二姐這邊是乘興而樂。賈璉見尤二奶穿著緊身迷死比基尼越發撩人,賈璉緊抱著二奶道:“我那正的婆娘,有你一半的好處我就謝天謝地了!將她拿於你當丫環都沒有資格!”尤二奶故意淡心無腸扭了扭身子:“別那麼抱力喲……”又咯咯笑道:“那我的好處具體在什麼地方呢?”賈璉道:“好處很多,略述兩點。一是那個美啊,你在我的心裡是最美的了!”尤二奶不依:“這個理由很一般。”賈璉又道:“二是你無心機。”尤二奶覺得這個理由真是好。賈璉也的確說的真話,真話才能打動人嘛。這賈府中說假話的太多,跟個人說話都費個死力——特別是某某(這裡就不點他的名了),一天能聽到兩句真話的概率據說跟人一生被兩次雷擊&一生中兩次大獎的概率相當。比如你跟某某談得自以為契合,沒準他或她轉身捧劣等Y酒添馬尿,卻當上等女兒紅來蒙你吃!言談間又不覺說到三姐婚事,賈璉便來找尤三姐商量。屋中碰見賈珍,原來賈珍也是來找尤三姐玩兒的。為了這次約會,賈珍特定將自己的造型請國家特級造型師郝收拾精心打扮一番。主要是收拾一頭一尾,男人看女人主要看臉蛋身材,而女人看男人主要看一頭一尾。賈珍將頭型弄了個分頭——當然不是單剪,弄單剪的男人基本上劃入窮人一類;然後腳蹬黑色高跟涼鞋——主要因為他的身量不見高而尤三姐比較高些,這樣可以縮短差距。細節當然也極為重要,賈珍特地在露出來的大趾指蓋上塗上RED蔻紅指甲油,而這腳趾專門是做了以下程式的:①將腳放在溫肥皂水中浸泡5分鐘以上。②擦乾後,用棉籤清潔腳趾甲。③用指甲銼把不平的地方銼平。④前後搖動每一個可愛腳趾,或用海綿墊子塞夾在趾頭間,使腳趾頭都能分浚。⑤最後塗三層指甲油。(指意三姐也)這的確是比較費事兒的,但還是那句話,要將泡妞當作一場事業來做,才能達到職業泡手水平——為了成功,就將手泡爛又如何?!大不了喊一嗓子:塗藥痊癒後又是一雙好手!這身打扮真真是酷斃了的!雖然如此,不知為何,賈珍這心裡潛意識裡卻有一種恐懼,他害怕有什麼事會失控而軌,憑節奏能感覺到它的不正常,但口不能言,心深處惴惴著。當賈珍抱著一束帶刺的玫瑰來到尤三姐的面前時,尤三姐當真上上下下好生眺望了一下賈珍,尤三姐春風滿臉:“喲,賈爺你這打扮了不一般,嗯,我瞧瞧,嘖嘖,穿著高跟鞋、梳個分頭——那是‘高分’啊!”賈珍紳士的微笑了:“然也。知我者真尤三姐也,這樣精緻的寓意也能被你一語道破,真是冰雪聰明啊!——而你的讚美也是我獲得的一大件奢侈品。”他很滿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啊。尤三姐道:“原來咋沒發現你有這麼會說話兒?”賈珍道:“主要是我的幽默比較認生的緣故。”尤三姐又轉口續道:“可惜,高分低能啊!”居然忘了這碴!賈珍立馬暈倒,手中的玫瑰花狼藉一地,好好的花看上去卻像葬花似的了。當下賈璉進來,看見這樣的配置,心裡覺得癢癢的:一個男人一個女人,男人瀟灑女人那個,曖昧紅燭,輕床薄被,酥心的氣氛遊走在屋內,好愛好愛這種粉紅色的記憶。尤三姐也贊賈璉一句:“你很突出!”得美人一讚,賈璉的魂都不知掉哪去了,他挑逗的問尤三姐:“你說說,我哪裡突出?”尤三姐不慌不忙道:“你呀,椎間盤突出!”眼下,那尤三姐卻是帶刺的玫瑰,尤三姐見賈璉這副顏色也進來,冷冷一心道:“我心裡自是明白得很,你們兩副顏色不過將我姐妹當作無情的**那麼無情的玩。老孃倒要讓你們見識見識,到底是誰玩誰?!”一上來便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咱們關起門來是一家人!”尤三姐說出這一番驚天動地的話來,賈珍與賈璉知道遇到風月場中的高手中的高手了。尤三姐可不罷手,笑咪咪對賈氏兄弟說:“既然咱們都走到一個屋裡來了,咱們也得盡興盡興!依我看咱們成立一個假玫瑰樂隊如何?我這可是在捶詢你們!”那兩兄弟都已經木了,見過開放的女人但沒見過這麼開放的女人,如果女人都這樣了,男人怎麼混?尤三姐繼道:“我們的樂隊可得我來主唱,你們兩位伴舞!”那兩傻子已經暈菜了,但看著尤三姐那風流百轉的樣子,真捨不得走——雖然也近不得身呢。於是三位開始醉醺醺玩說唱加伴舞藝術,賈珍最吃老了虧,他腦袋又木,不知道將高跟鞋摘下光著腳丫裸跳,這下可遭了罪;可那尤三姐一表揚他:“穿高跟鞋都跳這樣好,不穿豈非更不知好到如何程度!”也抵了他所有的痛。先試舞了一下,尤三姐立馬門清這二位整個一舞蹈愛好者水平而已。尤三姐教訓賈珍道:“你跳的時候別老看我的人啊,你沒到看人的那個水平時彆強裝老手,先看我的腳吧!嗨,我知道你想把我整個人化你口裡,可你得留神你的口水,淌地上弄滑了地面,會摔跤的!”又教訓賈璉道:“這跳舞有舞語,別整個人似抽筋般,嗨,可憐見的,你這樣弄對得起這好的舞蹈嗎?!該靜則靜,該動則動,靜有靜的美麗,動有動的風姿,靜中見動,動中見靜,靈活點兒!”身體夠熱了,那就來吧,Lifegoeson!High碟一起,尤三姐唱:“賈氏兄弟真好玩,包了二奶包三奶——”賈璉賈珍光膀子抱椅子跳著和:“真好玩啊,真好玩!”尤三姐又唱:“以為是條真蛟龍,結果是個爛滾龍!”賈璉珍兄弟和道:“爛滾龍啊,爛滾龍!”二位還伴舞呢,唱到***包三奶處,二位仁兄一個豎起食指與中指兩指頭,一個豎起食指、中指與無名指三指頭;唱到爛滾龍,兩位正在地上打滾呢。這裡得交待一下,不然各位看官不知究裡。事實是這個樣子的:伴舞包奶時賈璉和賈珍真作勢要抱尤三姐的樣子——想吃豆腐,但是不但被尤三姐輕巧躲開,反而一人一腳踹於地上,痛得二人打滾,所以這叫被動打滾。堂堂賈氏權貴子弟,搖身一變而為打滾青年,實在是滅威風得很的事啊!伴舞完了,尤三姐還意猶未盡,問二位:“玩不玩打口音樂?”二位一聽打口二字嚇住,將一雙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這一回尤三姐反客為主,將二位精神上惡恨恨**一番。尤二姐也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出大事的(真就讓她給說死了),就與賈璉商議著如何打發了三姐去。賈璉完全贊成這類說法,他還嘆口氣:“三姐屋那‘福’字換字才恰當也!”正這時賈璉心腹興兒走來報事,賈璉忙坐馬回府去;這廂尤三姐單留下興兒問關於鳳姐的一些事情。那興兒道:“鳳姐是個抓尖撥火的人,都說林黛玉是個醋王,那鳳姐就是醋王的祖宗!”尤二姐道:“算了,說別人壞話多不好的。說說那些寡婦姑娘們吧!”那興兒又道:“有個寡婦李紈,外號寡婦王,是個老實人,半天打不出一個屁來。就算打出一個屁,也是暗屁,誰也不曉得——”尤二姐聽了忍不住好笑:“你娃言子還多呢!”興兒聽見新主人讚自己,也是有臉面的:“那群姑娘只知道玩,大姑娘外號粉面殺手,已經殺到皇宮去了,這個不提;二姑娘外號叫木頭傻手,人家打她她還問人家:‘為何打人?而且用的是右手?’三姑娘外號霹靂毒手,是個有兩刷子的人,可惜生歪了;四姑娘外號鐵觀音冷手,冷就一個字!”尤二姐聽了有些生疑,問:“是不是真的喲?聽上去像是一個武俠小說看多了的人取的名。”興兒被揭穿了,但他不承認:“那絕不可能,是真的!而且我想我們也不必太糾纏這些個細節的。我再說那叫林黛玉的,病歪歪的樣子,估計是從小缺鈣,立不起的一個人;還有個那叫寶釵的,肉倒是白嫩嫩的,就是太白了,冷眼看去整個人像個白饅頭似的,估計其祖上老祖宗是靠販饅頭髮家致富的。而寶玉,不過是一門心思想做一個偉大的俗人而已——”這二位正擺著,不防外面走進一人來。外面走進來的究竟是個什麼人呢?是男是女呢?是老是少呢?是好人是壞人呢?是步行來的呢還是騎馬來的?是吃了飯來的還是沒吃飯就來的?是帶銀子來的還是帶支票來的?是活著進來的呢還是死著進來的呢?後面再說。第六十六回冤家宜解不宜結一死一傷終無果這尤二姐本擔心賈璉計較她被許多男人欺負過,會嫌棄她,至少也會有所保留。不過賈璉的一席話打消了尤二姐的擔心,賈璉說:“我其實喜歡那種生活經歷豐富的人,說穿了,我自己也是一個生活經歷豐富的人。從某種意義上講,兩個生活經歷豐富的人,才是站在一條水平線上的,才真正是強者之間的對話。你說是不是呢?”尤二姐聽了這一番話很感動,不管是不是說的真心話,可這話放在這裡,哪個女人不會感動得一塌糊塗的!交待了上面一段,再說來者何人也?來者是鮑二家的,那鮑二家的笑笑的說興兒:“你娃真越來越像寶玉了,打胡亂說的!”這時那邊賈璉回來告別,要出遠差,擔心尤三姐這面有問題,那尤三姐倒是小胸脯拍得響響的:“我說改就改了,我只等柳湘蓮,我哄你是烏龜王八!”說也湊巧,那天賈璉路上碰見薛蟠與柳湘蓮並肩走來,兩人互相還客客氣氣的。賈璉忙一個勁揉自己個兒的眼睛,不會吧?冤家相安無事了?迎前述後才知,湘蓮救了薛蟠於壞人手中,兩人恩怨一筆勾了,還拜了把子。薛蟠還擺了一個剛跟湘蓮學習的招式,叫金雞獨立,但他做出來顫抖不止,提起的腳掉了鞋單剩那襪子——看上去整個一肥豬亮蹄,那個臭喲!薛蟠說起那一節真是眉飛色舞的:“事情是這樣子的。我那天在路上遇到個女子,那個情景用歌來唱是這個樣子的:裹著布料的女子胴體走過我的身邊/聞到她的好味/我招呼她/她一扭頭/俺才發現她噁心!當然,這是閒話,我不扯了。且說吧,我和夥計押著貨物在一客棧打尖,我一個人喝悶酒時,那個老闆娘就在我面前晃過去晃過來的。”薛蟠說到這裡有點羞澀:“你也曉得兄弟我有這個毛病,看不得女人。特別是我已經有十七天零三個時辰沒碰過女人了,可想而知!那個女人長得也有幾分姿色,又來惹我。我明白這屬於性賄賂,但是我真是忍不住要受賄啊!我其實也是有正當目的的,因為我正進行一項科研,內容主要是研究女人身上長痣的比例有多高,這裡就暫不展開來了。那女人給我倒酒時摸我的手,我拉她她掙扎著說‘不嘛’……”說到這裡薛蟠捏尖了嗓子學女人說話,有幾分相像。“她一扯我一拉,把女人的白雪樣胸脯都拉開了(難得薛少會用形容詞了,可惜用白雪這樣的詞,嘿嘿嘿!),她的繡花鞋也丟了。我讓她坐下來陪我喝酒,她為了報答我的酒,主動讓我幫她扣衣服和穿鞋子——本來我不想這麼做的,主要是飯桌前整理這些東西比較不好看而且弄出灰塵來,汙了飯菜多不衛生啊——”賈璉實在受不了了,再聽下去他真的是要嘔吐的了,不騙人的話。左手橫右手豎作一個暫停的動作:“你只說柳兄怎麼救你吧!”薛蟠這才長話短說:後來中了女人的蒙汗藥,再後來做他的人肉餃子時,湘蓮來了,兩拳打翻老闆娘——老闆娘鞋子又被打掉了,不過這回可沒人幫她穿小鞋了。三人找一店坐下來吃酒,席間敲定柳湘蓮與尤三姐之婚事。後來回到都中,湘蓮卻實在是後悔了,他覺得跟賈府沾邊的人,尤其是女人恐怕難有完壁。想找薛蟠要回寶劍卻又怕那廝急燥起來,又討一打。於是徑去找賈璉,將此意說來。賈璉為難,卻未料尤三姐聽了覺得臊皮得很,抹脖子自殺了。那湘蓮心已灰意已冷,遂冷入空門去。後人有語贊尤三姐:士為知己者死,尤三姐之死,死於不知己矣。不知己而何以死?然而三姐則固以湘蓮為知己也。湘蓮知己而適不知己,仍不失為知己,則舍知己而適不知己,仍不失為知己之湘蓮。天下斷無有不知己而能知己如湘蓮者。天下而無不知己而能知己如湘蓮矣,而竟有知己而適不知己,仍不失為知己之湘蓮,是知己而適不知己,仍不失為知己者,乃真知己也。而竟不知己,則安得而不死哉?然而湘蓮去矣,是知己而適不知己,仍不失為知己,而竟不知己者,究未嘗不知己也。三姐何嘗死哉!——唉,一個尤三姐倒下去,還有多少個尤三姐沒站起來呢!後人又有語贊柳湘蓮:柳湘蓮一風流蕩子耳,尤三姐遽引為知己,豈曰知人。然紈袴中無雅人,文墨中無確人,道學中無達人,仕宦中無骨人,則與其為俗子狂生、腐儒祿蠹之婦也,毋寧風流浪子耳。不然,三姐死矣,幾見紈袴之儔、文墨之儔、道學仕宦之儔,能與道人俱去者哉?湘蓮遠矣!——賈府中無好人,湘蓮此言卻也未免差矣!第六十七回女人哭吧不是罪鳳姐威審二小子湘蓮與尤三姐一事自然少不了一些人的評價,其中寶釵的話最是無情:“俗話說的好:人死如燈滅;俗話又說的好:出家如出差。別管別人瓦上霜,算一下哥哥這次倒賣貨物賺了多少才是正經事!”這一點寶釵小姐比薛蟠強太多了。薛蟠將給薛氏母女的禮物拿出來,寶釵收下自己那份,自己留得很小一部分,將其餘都拿來送人,寶釵深深明白這樣一個道理:東西的最大作用就是送人——那才是將東西真正用活了。期間給黛玉的禮物特別不一樣,挺厚的一盒東西——黛玉看見挺厚的一堆物什,心裡只是冷笑,除了冷笑,黛玉其他笑法基本很差。可冷笑過後,黛玉還是哭,唉,這問題是脫不了那樣一個思維習慣:快樂時覺得自己寄居人下,徒傷悲;難過時,更是牽出萬種悽苦來——倒不如生在科學發達的今日,一刀下去,頓時將主管憂傷的那根神經一刀斬去,豈不便宜?所有得禮物的人都不說,就說趙姨娘。說那趙姨娘見賈環也得了寶釵的東西,心裡也是很喜歡的,就想著拿寶釵所贈的禮物到王夫人面前去說說好話,也算是報答寶釵。趙姨娘果然走到王夫人房中,訕笑著對捏佛珠的王夫人道:“太太,寶釵還忘不了我們呢。今天送給環哥兒玩的東西是全套變形金剛,我覺得也不太好一個人玩——我一個人玩不如和你一起玩,咱們來玩吧。”這樣的話簡直太慘不忍睹了,難怪王夫人冷冷道:“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了!”趙姨娘鼻子抹一大層灰撤了。可嘆那趙姨娘於所處地位實在尷尬,又不會說話,任憑你百般掙扎也是徒勞——經歷過大筋斗的諸君當能明白其中滋味!寶玉去黛玉那裡玩,黛玉正對一堆禮物抹眼淚呢——也許流淚的人更接近天堂吧!他不能得趣,悻悻而回。回家卻見襲人不在,原來襲人去鳳姐那兒了。襲人於路上見一老媽媽正偷吃樹上的果子著,襲人冷冷冷瞧著她不說話,那老媽媽有些訕訕抖出一句道:“今年蟲子特別多,我這是在滅蟲子。”襲人不免冷笑起來:“不會吧?天底下的事情真是無奇不有,,居然有這樣殺蟲子的法兒,我當真是聞所未聞!”……襲人到鳳姐那邊說不了幾句就告辭回了,因為氣氛極為肅殺。鳳姐這邊也不留她,叫平兒立即著手準備陪審團事宜。弄了七個丫環一排坐在那裡,指甲陰森森,表情極嚴肅極弔詭。鳳姐端坐最上座,命平兒:“帶旺兒上來。”“傳旺兒……”“傳旺兒……”“傳旺兒……”“傳旺兒……”旺兒上來,垂手站立。鳳姐對平兒森然道:“對旺兒宣佈遊戲規則。”平兒道:“你不可以保持沉默,如果你保持沉默,那麼你的身體會受到不友好的騷擾。”旺兒聽了抖了一下,勉強鎮靜住自己。鳳姐那犀利的眼光刷地投射到旺兒身上,從頭到尾瞧得旺兒全身寒毛豎起。猛一拍驚堂木,旺兒撲得嚇得五體投地了。鳳姐厲聲道:“你叫什麼名字!”旺兒忙小聲答:“我叫旺兒。”這為什麼鳳姐要明知故問呢?並非她得了健忘症,而是以問顯威。鳳姐又喝:“小聲很了,我聽不見!”旺兒忙提高嗓門:“我叫旺……旺……旺……旺兒!”鳳姐冷笑:“報名就可以了,沒讓你小子學海拔狗叫!”鳳姐審完旺兒,又傳興兒:“帶上來!”鳳姐說:“堂下跪著的,好像是個男人?”興兒還有興致玩笑:“正宗男貨,如假包換!”鳳姐突然高聲吼:“呸!報名!”興兒忙道:“小人興兒。興奮劑的興,兒科醫院的兒。”鳳姐搓了臉道:“看不出來你娃娃言子比較多。”興兒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嘛!”鳳姐盯視了他好久,半晌才說話:“很好。跟新二奶奶學的吧?是不是?”興兒一聽知道包不住了,馬上變老實:“我全吐了,全是大實話兒。對,是新二奶奶,我真該死,她算哪門子奶奶啊!我賞自己個大嘴巴!……那是個假二奶奶,出身太賤,她原來是煙花巷子出來的人,後來從良。您老是不知道,那段時間煙花女子特別多,要不人家咋都說:那年煙花特別多!——”鳳姐和平兒及陪審團團員們倒給逗樂了。後面大概就審清結案了。陪審團一致透過宣判二人有罪:興兒犯通敵罪,旺兒犯包庇罪,均留府察看一年,不準上訴,是為終判結果。那二位可憐人領令要走,鳳姐又叫住兩人:“沒完呢,還有個壓軸的小遊戲沒玩!下面給二位可回收垃圾玩玩兒!”當下令二位垃圾對峙而立,互相擊打,誰獲勝表明誰更忠心於鳳姐,並賞一鍾——此鍾一妙處,非手動人工不能自己行走。一聲鑼鼓響,二人開打,平兒任解說——鳳姐說她累了她不好乾這活兒,她只願意作看客的。平兒現場解說LIVE比賽:“LadiesandGentlemen,各位觀眾各位聽眾各位受眾各位陪審團團員們!我們看到的是內部擊打比賽,現在雙方進入白熱化程度,興兒的優勢更明顯一些,進入對方區域已經達到百分之六十二,而旺兒顯然比較被動,只有百分之八十三……”鳳姐插話了:“平解說,你這話可有邏輯毛病,八十三還大於六十二啊?”平兒忙改正:“哦,對的,我說反了,應該是百分之三十八!現在旺兒開始反擊,哦,天!漂亮的連續三拳,旺兒打出了帽子拳法,陪審團的團員們也忍不住喝彩了……”做奴才真的很可憐:(第六十八回王鳳姐高談闊論尤二姐身陷樊籬好月可作刀,清風可殺人。有時候一個人是很難以改變的,你只能放大他或她本身的部分特質,但是其根深蒂固的東西實實在在還扎著根。鳳姐雷厲風行將尤二姐接入府中,這一招叫住關起門打狗,非常狠毒,讓受打之人連逃脫的機會都沒有。雖說心裡恨不得立馬親自掐死二姐,可接尤二姐時鳳姐還是強打精神、惺惺作態發表了番二奶無罪論:“咱們都是女人,雖然從前咱們都不認識,但為了一個共同的男人,我們從天南地北走到一起來了。瞧瞧我倆那名兒,一個叫鳳姐一個叫尤二姐,多麼的有緣啊,都有一個‘姐’字(這話有點勉強,但只要順耳就可以了,不必認真計較的)。世俗人等都說***是不好的不道德的,但是我認為他們都是因為嫉妒才如此說的,吃不了葡萄反說葡萄酸,考試不及格恨老師題太難,發不了財怨爹孃給的智力不夠!……還有好些個比喻我就不說了,反正就那個意思了,一句話,犯紅眼病。退一萬步的說,你想想皇帝還那麼多媳婦,我家賈璉弄幾個能算多?男人嘛,見了天底下最大的**,不動心都不正常。話說回來,細針縫鋪蓋,縫之角角越多越牢固;二條腿的桌子穩些,還是三條腿的桌子穩些?那些睜著眼睛說二條腿的穩些的人,我還那話,說他是弱智都是仁慈了!——”哎,有些話你不留心,如果留心也許能改變什麼,不過,我也只能說是也許。未完還說:“人越多家裡越鬧熱,我承認人多了也有時難免會產生矛盾,但人是群居動物,人與人之間還是有真感情的,我這人吧,特脆弱。我整天為一個人的過錯尋找理由,我這種個性只能處處碰壁,到頭來吧,連我的愛人同志都保不住!也只能在他的眾多情人集體進入更年期或根本消失後,才會重新投入我的懷抱。我似乎永遠是個替補者的角色,在別人的陰影下活著。不瞞你說,也不怕你笑話——我都把你當親妹子了,我就不見外——我打麻將吧,賺別人一毛錢我都難過得想哭,別人會嘲笑我說我至於嗎?可我真的有一棵善良的心,我的道德感實在是太強了,我太柔弱了。還有就是詐金花,我全是大牌拿下時,我收別人的錢,可你是不知道我的心一直在淌血,人家的錢也是錢啊!——或許人家還有八十幾歲的老母呢——當然這得視年齡而定。我一看見你就喜歡上你了,我是不會作詩,我要會作詩我能當場贈送你幾首,反正一句話,我要是個男人我準娶定你了!當然你可能不喜歡我,那我就出家!我,我去五臺山,五臺山不要我,我去峨嵋山,峨嵋山不要我,我去崑崙山……反正我從山而終了!那些個俗人都以為我是個醋罈子,其實不然,主要是原來老公看上的淨是狐媚妖精太沒層次了。但你不同,你是絕對的不同,才德品貌,高素質的二奶,孃的,真不擺了!哦,再一次請求原諒我說髒話了,我一說遊動就說髒話,——唉,我老說錯,那叫激動,我遊動什麼勁啊,又不是在海里,我又沒下海,雖然有人說我有下海的天賦——哎呀,不覺又扯遠了,也真是的,見你就如同見了最親的人,比老太太還親,我這張嘴就像不是自個兒的了,老想著多跟你嘮幾句話兒,你不生氣吧——你也不會是那種容易生氣又小氣的人。所以我覺得我老公這次沒走眼,他算是選對了人。我打心眼裡為他高興為他震撼,我真想當場跳舞,要那種勁舞的,但是我忘帶了舞鞋,或者唱個lovesong歌也行,可又沒有卡拉機,我看這事改天再議。說掏心的話,二奶好,我們這些做大奶的也是有面子的,畢竟關起門來以後還不是一家人。一個好的二奶真的是一種幸福,家和萬事興啊。在這裡我要強烈的為二奶們搖旗吶喊‘二奶難道不是人嗎!二奶難道不是女人嗎!保護**兒童難道不是我們的責任嗎!’——原諒我,我實在是太激動了,婦女說成了**!退一步說,你真是一**那又如何,那還不是封建社會害你走到這一步的,還不是那些壞男人害的,男人沒幾個好的——除了賈府男人外,哪個**沒苦處,哪個**不坎坷!我既然說到這裡了,我又不得不為**們搖旗吶喊:‘**難道不是人嗎!**難道不是女人嗎!……”鳳姐已經用不著繼續她的慷慨而激昂的演講了,因為尤二姐早已感動得涕泗亂流了,一個嬌人兒哭倒在鳳姐懷裡,鳳姐也不推拒。鳳姐輕輕抑揚頓挫拍打著尤二姐的肩:“要哭就到我懷裡哭喊吧!”尤二姐感動得一塌糊塗的,那是真糊塗,她忍不住要問:“姐姐,你胸懷闊大,請問,你最多能接受賈璉有幾奶?”鳳姐眨巴一下眼睛道:“估計四位數沒問題。”尤二姐太驚訝了:“這,這……心胸也過於寬廣了吧,姐姐!”尤二姐迴應道:“斷料不道天下有姐姐這樣的理解人,良引為知己可矣!人家都將二奶這標籤無一例外的捆上罵名,可誰又能瞭解我們這種人的苦處!好男人誰不想要,有錢人誰不想嫁,追求物質享受沒什麼不對,姐說是吧?說二奶害得天下單身男子只好唱單身情歌,豈不冤殺奴家們了麼!姐姐才高八斗,難免為人杯葛為人詬病,節哀順變吧。”誆得尤二姐如膠似漆的。鳳姐覺得自己的口才真是不錯的呀,自己也快被自己的話給感動了,險些兒弄假成真,唉,不容易呀,太不容易了的呀!浪費了自己的不少口水與唾沫的,真浪費精力與時間,不過,為了計劃,忍忍,還是忍忍吧!二人在府中朝夕相處。第六十九回尤二姐一命嗚呼辣鳳姐拒不買單鳳姐自言自語說:“總有一天我要收拾你!”真不巧被尤二姐給聽到了,她一驚,真不相信自個兒的耳朵。她對鳳姐說道:“你開先說什麼呢?”“我說總有一天我要收拾你呀!”真敢說啊,鳳姐實沒料到自言自語的話會被突然而來的尤二姐聽去了,她兵行險招,乾脆直說,因料瞞不過。尤二姐泣道:“你咋那樣兒呢?”鳳姐會解釋:“因為我府‘收拾’不是‘收拾’的意思,我是說不是原來那個意思了。‘收拾’變異成愛上你之意,我的意思是我會愛上你的,你太可愛了,你是可***嘛!”尤二姐聽了轉悲為喜,她破啼為笑:“那我誤會了。我還以為……唉,不說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那我想我也會‘收拾’你的,我堅信。”鳳姐握住自己的嘴道:“那我們兩人就互相‘收拾’吧。”尤二姐也同意:“我們一定會狂烈‘收拾’好對方的。”這話被牆外小丫頭聽了去,拼命掩密了嘴才沒樂出聲來,心想這倆人有病啊,說話這樣抽瘋!又一日,鳳姐對尤二姐道:“我以後叫你迷姐吧!可好?”尤二姐不知鳳姐的用意何在,有些話一時也摸不清脈絡,只好待以後的以後來揭曉答案了。當然總的來說,鳳姐是控制住了局面的。暗流湧動,大雨欲來風滿樓。

這麼些與那麼些,都不過是表象而已。那鳳姐要整人,可是整人如何個整法是一個大問題呢!鳳姐先想的是最原始的法子,就是讓人直接把對方拉進屋來,亂棍打死,說真的,鳳姐真很想那麼去做,可是呢,這樣固然解了氣,不過容易被人發現是自己乾的,脫了不關係,弄不好把對方整死了,自己也把自己套進去給滅了。鳳姐又想了一招,她從一本書上看來的,看那男主角是被人給下毒藥給毒死了的。鳳姐想這法子也算作不錯呀,如果一下毒,讓對方死得很難看,就說對方是自殺的,可是,這樣也容易讓人生疑,人家好好的怎麼會去自殺呢?鳳姐左想沒法子,右想沒法子。她一時間竟然沒任何的進展,搞得她連家務都不是很上心也沒法上心去管管了,因為她的大麻煩還沒有解決掉。

鳳姐那天就讓人去買豆腐了,因為她聽說豆腐吃了人會變得更聰明一些,鳳姐知道自己是一個聰明的人,這一點她全然沒有一點的懷疑,可是,她現在是需要更聰明一些,變得更聰明一些是當務之急啊!她準備天天吃豆腐,頓頓吃豆腐,直到吃出來好計為止!

這豆腐吃得,可憐咱們的鳳姐啊,吃得兩眼都發出豆腐光來了。鳳姐第一天吧,吃了三頓的豆腐,她想該出妙計了吧,可是那天夜裡,鳳姐躺在**,等妙計來,可是妙計沒來,這說明這一天豆腐算是是給白吃了,沒有起到應該起的效果啊。

既然不行,另一個角度來看,也說明了,,豆腐的份量也許不夠。鳳姐算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克服任何的困難,大困難與小困難,全部都得剋制掉,一定要有好辦法。那麼就咬個牙,多加一點兒量吧,鳳姐第二天又吃了三頓的豆腐,旁邊的小丫環挺納悶,她實在忍不住好奇地問那主子鳳姐:“鳳姐主子,你怎麼突然變得吃豆腐了啊?還天天吃,甚至於頓頓吃的?”鳳姐聽了可不高興了,她的臉向下一沉,大怒教訓那小丫頭道:“請你記住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個奴才,而我是一個主子。你一個小小的臭奴才,憑什麼管我主子的事兒啊呀?你管我天天吃什麼,天天吃什麼,更莫說頓頓吃,我就是每時每刻吃,也不管你的事!我吃得起,怎麼樣?你不服氣!那誰叫你是奴才我是主子呢!”

鳳姐這一番話罵得那小丫頭淚汪汪的,也真是的,也不看看情形,我吃得夠難受的了,你還來多一嘴,該遭!——鳳姐如此想道。

第二天了,一天三頓豆腐,二三吧得六,鳳姐想想今天夜裡該出妙良計了吧,老天呀,可得知道,我都吃了六大六頓的豆腐了,應該出點妙計來安慰我這一顆急躁的芳心了吧!可是那一天夜裡,天不遂人願啊,鳳姐在**直翻身去了,可是還沒有一個妙計給誕生出來!真是太那個了,鳳姐看來還得繼續整豆腐啊!

不過呢,鳳姐這一個人這點還是很果斷的,一旦她決定了的什麼事情,她就會堅持到底的,如果放棄那不是她的性格,那也不是鳳姐兒了。因為她深深地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一定要堅持堅持才會勝利的。這是她一慣的生活與生存之高階經驗。就拿她自己掌管府中事來講吧,她其實很累,很累,身體很累,心更累。可是就是因為她這樣的累法,她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這也正是應了那一句話啊。

各位看官,咱們的鳳姐,就開始這樣進行著她的豆腐大戰。鳳姐連續吃豆腐吃得她多得都記不太清楚了,豆腐啊豆腐讓鳳姐真是難受極了。可是一直不出法子怎麼辦呢?長期吃豆腐,而且是如此密集地吃豆腐,鳳姐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不過,好在她就是點子多,那一天,她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好法子,那就是她可以把豆腐弄出各種花樣來吃呀,不一定天天就吃這一樣麻婆豆腐呀!這麻婆豆腐說真的,鳳姐心裡覺得還真是好吃,真是不錯的,可是再好吃再不錯的東西,如果要長期不停的吃下去,人總會感到索然無味的,並不是東西的味道變了,而是吃的人對這一種東西的那一種渴望的心情變化了。

對,就打定主意這樣!雖然妙計還是沒有顯微出來,可是能相而替代出現了一個如何吃豆腐的妙計,但也算不錯,這樣可以更長地堅持吃豆腐了。

那一天,鳳姐也不知道自己已經吃了多久的豆腐,她那天夜裡,坐在桌子旁。她一個人坐著。把帳都算好了,一天的勞累讓她覺得自己的骨子都要折了什麼的。

鳳姐站起身來伸了幾個懶腰,然後,她又平身平躺在**做了十來個仰臥起坐,雖然做得香汗淋淋,總算是把身體小小的鍛鍊了下,身體是幹一切的基礎,是幹一切事的物質基礎啊!鳳姐想到這裡,對自己加強體育鍛煉還是很是滿意的。

說到豆腐,鳳姐想起來了,自己吃豆腐已經吃得太煩了,如果今天還沒有妙計出來誕生,那麼對不起了,我鳳姐兒就走為上計,走開這豆腐,放棄吃豆腐的計劃!——因為這計劃被證明是失效了的。

鳳姐想到這裡,知道這一夜是頂重要的啊!鳳姐一個人呆呆坐在那裡,她的頭抬著,看窗戶過去,那白色的窗簾在她的眼裡,都成為了塊塊豆腐似的,鳳姐把眼睛從那一塊貌似豆腐的窗簾移開去,因為她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她的心裡胃裡,特別是胃裡又會感受到難受的。因為她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光是看見豆腐,或者吃它們,就是想一想豆腐,或者因為別人說了一句豆腐,她都很生氣,控制不住自己的生氣。

就在那一夜比較暗了的時候,那個鳳姐左等吧妙計不來,右等吧,妙計還不來,鳳姐心裡一涼一大涼,心裡想著,完蛋了,看來我的豆腐計劃是完全的泡湯了呀!鳳姐想到這裡到底有了一些難過的心情,真是的如果能成功多好啊,可是沒成功,很讓人心裡不好受喲,因為那些,那一大些的豆腐算是,全都是白吃的了!鳳姐一想到豆腐,自己的胃也難受起來,真靈啊,一想就必然地痛!

放棄豆腐,自己想辦法,莫說,還真讓她給琢磨了出來。鳳姐本來想用官司搞整尤二姐,但是這計沒有得手。她好幾個晚上犧牲了沒睡,琢磨了一條好計,那就是決定給賈璉引進個三奶,用三奶來消滅二奶,然後自己再動手消滅三奶。這條計比較曲折,但為了除去勁敵,務必拿點耐心出來的。鳳姐如此這般讓三奶秋桐招惹尤二姐,不斷整點剩餘飯與別人穿過的舊衣物給尤二姐云云,因此尤二姐一口氣噎住就沒了。尤二姐死後,鳳姐心裡話:“別瞧你尤二姐自恃擁有姿本,還不是一朝命亡我手!像你那種綜合實力,量事你在陰間也是一個給我墊背的上馬石,嗤!這下還不是掛了,怪誰,自己找掛!”賈璉見死了尤二姐,念起原來種種溫柔好處,也算動了真感情,甚至有幾豆淚珠掛在臉上。他讓鳳姐破點財來厚葬二姐,那鳳姐只說:“我們一天吃多少東西你知道嘛?你是不當家不知當家的苦啊,還有錢葬二奶!就家剩那丁點兒錢還得省了用一年呢!你也甭葬你的好二奶了,我看你把我一塊葬了得了,省得單獨分拆了一個一個的葬多費銀子!”反正推三阻四打死不拿一點兒錢出來。賈璉恨得牙癢癢的,可也沒法,還是平兒厚道些,砸了豬頭儲蓄罐,友情暫助賈璉葬了尤二姐。賈鏈這一次對平兒感冒了,原諒了她平時拿自己的小辮子,他哭了,他很少有的哭了哇。賈鏈哭呀哭呀,他先還只是小聲地哭,後來,聲音是漸漸大了些來,再後來,動了真感情,他覺得死了的尤二姐也可憐,可是自己也可憐,也許自己更可憐也說不上一定啊!因為自己長期吧被家裡的那一位給壓迫著,家裡的那一位太強勢了,簡直不讓人直起腰來,大小事情都得她給作主,不作主還不行,自己真是一點話都不起,少了男子漢的威風勁兒。就這樣子想著又哭著,平兒都一旁快跟了賈鏈掉淚了,她拍拍賈鏈的肩,以示安慰吧。也還是平兒心軟些,覺得自己連同女主都有罪孽。自費弄幾桶稀飯在臨街大門行善,以示區別,如此這般,不詳追述。這一節就此了過。

七十回

夢夢夢夢夢夢夢夢夢夢夢夢夢夢

寶玉做一大夢啊,好大一夢啊。

在夢裡,寶玉來到一個特別寬大的地方,那裡是一間特別特別巨大的房子,房子分為兩層的。人們上上下下,都顯得人流量很大的。寶玉來到了第二層,朝向下看,看見一些黑色的斑點向前去了,走了一段距離,黑色的斑點又變成了白色的。寶玉都會認為自己的眼睛出了一些問題,他再一次眨眼時,發現白色又統統變成了黑色。

黑色的顏色,註定有一些人會喜歡,而另一些人不喜歡的。

形式的可能性,只是一種到另一種。

關於形式,寶玉是很有想法的。內在的東西寶玉很關注,但是形式他覺得也很是重要的,內容與形式,這就好比是過程與結果。內容與形式誰更重要呢?結果跟過程誰更重要的?

有誰可以出具標準的答案嗎?

寶玉不知道。他走在大房子裡面,裡面的人多是多,打推推了,可是他喜歡的還是黛玉啊,黛玉在他的眼裡是最最大的了!

隨便就有人過來,但是,重要的問題是,寶玉始終無法找到黛玉,屬於自己的黛玉,假的可是都不成了!此處必須來真的黛玉啊!

有一個女子走在前面,她的面部經過了美容的處理,寶玉一看就看出來了,她的容顏是假的,不及黛玉的直。甚至她的眼淚都全是假的,不及黛玉的純。

人造的眼淚才是美麗的。

非人造的眼淚不是美麗的。

這話好像乍聽乍看之下,很有一些問題,但事實上,是並沒有問題的。

寶玉看見一隻鳥飛了過來,從屋頂之天花板上的破洞給飛了進來。為什麼呢?

什麼時候破的,寶玉一時沒有注意到,那鳥兒真飛了進來,寶玉猝不及防,一下被鳥兒撞到了臉上,那鳥兒扭頭卻飛了走了,寶玉罵了一聲。旁邊的人開始鬨堂大笑,真正的鬨堂大笑。因為那一刻,寶玉一定是很狼狽的。寶玉覺得周圍的笑聲卻顯得莫名其妙,嘲笑的笑聲通常都是那麼的莫名其妙的吧!

寶玉走了出來,他看著那一些可憐的路上的流浪狗們,如果它們找不到它們的主人,它們一定有可悲的下場。寶玉覺得自己在完成一個任務,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呢他顯得有些難過。他的心情那麼沉重地走大街上。

輕輕的輕鬆與重重的沉重之間,有什麼必然或是偶然的聯絡系?

當揹著沉重走時,很盼望那一絲絲難得的輕鬆呀,可是當揹著輕鬆走時(其實如果輕鬆真是那輕而松的話,不用揹著走的吧),又覺得這輕鬆不像是真實的一樣,只是因為之前的沉重背得太久的緣故呢,還是因為輕鬆一時尚不習慣。就好像那笑與哭,它們之間的形而下的轉換與形而上的轉換又是否是一致的呢?輕鬆的時間與空間被紛亂地縮短了,而沉重的時間與空間被用力吃奶的勁兒所拉長掉。在輕鬆與沉重之間。是否存在著一種有思想的第三種狀態呢?就好比走路,有向前的狀態也有向後的狀態,那麼,問題自然就產生了,那就是:有沒有第三種神祕的狀態呢。連走路的人都不曾發覺過,一次都不曾發覺過的狀態。輕鬆則空,還是沉重則實。輕鬆的問題會解決得沉重麼?沉重的問題會解決得輕鬆麼?寶玉的心情在輕鬆與沉重之間遊蕩著。

笑與哭浮動著在空中。寶玉走在無窮無盡的大街之上!紅色的數字或者是黑色的數字,滿眼入目啊。

一個小小的金色的圓子滾到了寶玉的腳邊呢。寶玉彎下了腰去。他拾起了那一個那麼圓而不方的金色的盒子來。盒子周圍,也許是因為歲月的原因,已經很是有一些紙屑飛出來,就像是那一些即將離開樹幹的衰葉一般。黑色的棋子在地上擺著,數一下吧: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八個,九個,十個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八個,九個,十個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八個,九個,十個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八個,九個,十個

是的,寶玉整整給數了四遍,一遍不多一遍不少,而那十個數也是十個數啊,一個不多一個不少的。黑色的棋子,透明的玻璃紙裹在上面,有皺紋起於玻璃紙之間,恍如那形式與內容之間。玻璃紙是輕鬆的,而那黑色的內裡棋子是沉重的。

沉重與沉重之間。輕鬆與輕鬆之間。沉重與輕鬆之間。輕鬆與沉重之間。

棋子的正面是突出的,不平,而翻開棋子的下面,寶玉是可以清楚看到下面是明顯陷進去的了。三個小小的棋眼在那裡亮著,不大,神似魚的小眼在盯緊寶玉看了。

可是當透明的玻璃紙,如此透明的玻璃紙把下面的神似的魚的眼睛給蒙上後,魚的眼睛就變得朦朧了,也就是說,換而言之,棋子,黑色圓形的棋子的眼睛就變得模模糊糊的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如果沒有玻璃紙,棋子,黑色的顏色都會掉落了的。它們在歲月的敲擊下,顯得那麼的古老而破舊,需要一點的玻璃紙般的何足道哉的包裝吧,讓它們的生命力可能再一次地爆發,而不會像,只是天邊的流星一樣,飛快劃過那無邊的天空,然後,消失在夜空的某一頭,也是是東頭,也許是北頭,當然也有南頭,西頭的可能性存在。

不可排除任一可能性,否則會出問題的。

寶玉作如是想。

即使是在夢裡,寶玉也是記憶領域在無邊地擴大。

一念之間,一字之間,萬念之間,萬字之間。

如果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很簡單,其實很簡單,可謂是簡單至極了。金色的盒子還在寶玉的手上。不過,那十個黑色的棋子也跟了過來,它們是璃不開那一個金色的盒子的,正所謂秤不離砣砣不離秤。寶玉把十個黑色的棋子放置在金色的盒子的。黑色與金色配得還成吧,比較入目的搭配啊,這樣的顏色組合。但是,問題是,別人也會那麼認為的嗎?

黑色的棋子在天空中飛舞起來,以四種姿勢飛舞在天空之中。但是寶玉清楚地意識到,並不是每一遍的黑色的棋子都有四種各不同的飛行姿式,如果那樣就該有四個四也就是十六種可能性,可是事實上只有四種可能性,信一不信由你去想吧。

棋子上的力成為慣性,成為慣性的話,它怎麼都不可能散開來的,所以請不要對它報以不相信的擔心了。

寶玉拾起黑色的棋子來,把盒子蓋在黑色的十枚棋子上面。

那一邊有點綴了花紋的布,布們平展而開,在布的上面,有一堆水,大海一樣寬時,可以有更多的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信心吧。

寶玉的手在抖著,開始的第一步是最重要的一步,對每一個棋子來說都是一樣的,也許對個盒子來說也是最重要的了。

寶玉把棋子的事放下。看數字成堆了,以十為界的話,永遠都是有頂的,可以把十的界限完全地找開去。展開在所有的空間去,可以發現那不過是人為的界限,所有的規則都有其相通之處吧。

開始重要,但過程及中間也重要。

當力竟時,當無心戀戰時,當得意洋洋時,當垂頭喪氣時,一切都反映心的存在。

有時太強了,沒意思,有時太弱了,也沒意思。

接近是最短的距離,最多的人數吧。

無數的紀錄等待著被打破,最高的開始線,好像有時不一定是最好的開始線。

寶玉心心想:這還是,說到底這是一種勢,勢不可擋,信心是極。

寶玉醒過來,不見棋子也不見金色的盒子,只見襲人笑站看他,問一句:“又做夢了?”

是的,寶玉心想,這是做夢了,此次夢有一些特別的啊。

自然,這次算不上什麼春夢,與春夢一點兒也不搭邊兒。這是一個人的夢,屬於寶玉一個人的私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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